【第107章 人在練法?法在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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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不知過了多久,震耳欲聾的爆鳴才碾過海麵,狠狠撞上船艦。
先是天崩地裂的巨響,繼而海嘯拔地而起,浪頭翻湧如山嶽傾塌!
縱隔十餘裡,那股毀天滅地的餘威,仍叫船上眾人麵色慘白,雙腿發軟。
“阿彌陀佛,定!”
“定!”
危急關頭,留守的華嚴寺高僧與同為天人境的趙文彬同時出手,雙掌結印,佛光與罡氣交織成網,硬生生將滔天駭浪鎮壓於三丈之外!
若非二人聯手,滿船大小舟楫,怕是頃刻間便要粉身碎骨,片板不存。
“這就是……武道仙人的手筆?”
許久,朱樉才從那抹青光裡緩過神,指尖微顫,胸口劇烈起伏。
這纔是真正的偉力!
永恒不朽,萬劫不磨,一念可斷因果,一息能改乾坤!
“恭喜宿主,明神武典參悟大日如來法相,靈台清明,頓悟開啟,修煉進度 1%!”
“修煉進度 1%!”
“……”
“恭喜宿主,明神武典參悟神級刀意,醍醐灌頂,突破第十一層!”
“修煉進度 1%!”
“……”
“恭喜宿主,太乙劍道感悟神級刀意,心劍初成,頓悟開啟,修行進度 1%!”
“太乙劍道突破第五層!”
“宿主領悟‘劍心’,獲微薄劍道氣運垂青!”
(注:劍心既成,手中無劍,心中有鋒;草木竹石,皆可作刃!)
“太乙劍道修煉進度 1%!”
“……”
“恭喜宿主,龍象般若功參悟佛影與刀意,氣血共鳴,頓悟開啟,修行進度 1%!”
“修行進度 1%!”
“龍象般若功突破第十二層!”
“……”
“恭喜宿主,易筋經……”
“……”
……
朱樉剛從頓悟中抽身,指尖一劃,調出係統麵板,匆匆掃過滿屏滾動的日誌,目光便立刻沉落——直指個人屬性欄!
此時,他的個人麵板已悄然更新為:
宿主:朱樉
修為:武道二品神變宗師——圓滿!
明神武典:第十一層(進度8%)
太乙劍道:第五層(進度10%)
乾坤大挪移:第八層(進度45%)
龍象般若功:第十二層(進度6%)
歡喜禪法:第九層(圓滿)
易筋經:第六層(進度78%)
小如來掌:圓滿(進化度95%)
……
境界未動,仍是二品巔峰。
可一身戰力,卻似被烈火淬鍊過般,暴漲得令人心悸。
不是不能破關,而是他親手按住了那扇即將洞開的天人之門。
單是十一層的明神武典,便足以引動天劫、叩響天人門檻;
九層圓滿的歡喜禪法,早已在識海深處種下佛光蓮台;
十二層龍象般若功更不必說——每一寸筋骨都在轟鳴,彷彿隨時要掙脫凡胎;
就連曾止步於第四層圓滿的太乙劍道,如今也悄然鬆動,劍意直指蒼穹。
可朱樉偏不急著登階。
他對天人境,另有盤算。
掃完麵板,他緩緩閤眼,靜察己身,一時竟分不清胸中翻湧的是振奮,還是沉甸甸的滯澀。
心神一沉,墜入識海。
那裡,立著一道與他眉目如出一轍的少年虛影。
身形未動,衣袂未揚,可整片識海卻似被無形重嶽壓住,連念頭都遲滯三分。
這便是他凝練而出的武道意誌——天人法相的雛形,武道異象的根苗。
朱樉凝望著那道身影,喉頭微動,無聲一歎:“天人之境……又得再等了。”
比起頓悟前,這異象已截然不同。
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開合之際,竟有日輪升騰、月魄流轉,光暈如刃,直刺神魂。
平天冠的輪廓在虛影頭頂若隱若現,日月金袍的紋路於肩臂間明滅不定,平添幾分不可測的威儀。
更怪的是,當意識靠近,一股沉如淵、擰如麻的壓迫感驟然襲來,彷彿識海正被無形巨手反覆揉搓。
耳畔忽有龍吟撕裂長空,象吼震塌山嶽;心尖上,還縈繞著斷續梵唱,似遠古僧侶低誦不息。
唯獨那柄曾懸於腰間的三尺青鋒,此刻杳無蹤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一切異變,皆源於他所修的攻法。
正如先前所見——九陽橫空、大日如來法相、天女散花、血海翻湧……
無一不是攻法深入骨髓後,在識海投下的倒影、在意誌刻下的烙印。
可這般“借法成勢”,真就萬全?
太多武者,練著練著,就變了味兒:
修佛門攻法的,漸漸厭了紅塵,剃度焚香,終老鐘磬之下;
修道門攻法的,淡了爭心,散了執念,轉身遁入雲深不知處;
修魔門攻法的,性情日漸乖戾,行事顛狂,半瘋半邪;
修沙場殺伐之術的,則愈戰愈嗜血,見刀光而心跳加速,聞血腥而渾身戰栗……
這哪裡是人在練法?分明是法在馴人!
朱樉卻信另一條路——人禦法,而非法禦人。
所以二品圓滿之後,他不再猛攻境界,轉而深耕心誌:
磨意誌如砥石,養心湖似深潭,隻為牢牢攥住那由諸般絕學催生出的武道意誌。
他認定:
唯有將意誌鍛成鐵壁、讓心靈澄澈無瑕,纔算真正配得上“武道大宗師”五字。
境界再高,若心隨法轉,終究隻是攻法的提線木偶。
這,便是他心中的“心靈圓滿”。
在他眼裡,未達此境者,縱使踏碎虛空、攪動星河,也不過是個披著大宗師皮囊的傀儡。
因此,在徹底馴服那尊識海異象之前——
在真正握穩自己心神的舵盤之前——
他絕不會推開天人之門。
他怕。
怕某日醒來,青燈已燃,木魚聲聲,自己卻忘了為何削髮;
怕某夜推窗,山風撲麵,才驚覺早已棄儘故交,隻餘孤峰與鬆濤;
更怕某次拔劍,血未濺,心已墮,滿手猩紅卻笑得暢快淋漓……
他怕的,從來不是突破不了天人境。
而是突破之後,站在雲端的,再也不是朱樉。
朱樉的這份警覺,並非空穴來風。
而是他翻遍數十部武道秘典,參透諸多失傳古譜與禁忌心法後,心頭驟然壓下的沉重陰雲。
試想一下——
武道法相,乃是武者心魂淬鍊、意誌凝鑄的終極顯化!
倘若一人法相為佛陀,那他一路修持至儘頭,究竟是證得佛果,還是徹底泯滅人念?
恰如上古傳說裡那些俯瞰蒼生如草芥的仙佛神魔。
他們成聖之前,也曾是血肉之軀,有悲喜,有眷戀,有未冷的熱腸。
可一旦心性蛻變為超凡之境,那副皮囊裡跳動的,還是不是一顆人心?
或許朱樉想得深了些。
但正是這揮之不去的寒意,讓他在尚未真正馴服自身武道意誌前,死死扼住突破天人境的念頭。
他要的是——人執法器,而非法噬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