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中,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喘。
禦座之上,朱元璋龍目圓睜,虎軀微微顫抖。
滿殿死寂。
唯有那高懸天幕,正一字一句,將趙輝的「光輝事跡」,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趙輝的私人生活堪稱明代駙馬中的「異類」。】
【與寶慶公主成婚初期,他表現出專情一麵,夫妻關係和睦。
但宣德八年(1433年)寶慶公主病逝後,他徹底放縱自我:】
「轟!」
天幕畫麵驟變。
紅牆綠瓦的公主府裡,靈堂白幡翻飛。
趙輝一身孝服,跪在棺槨前,捶胸頓足,哭聲撕心裂肺。
「公主啊!你怎麼走得這麼早!你丟下我,叫我以後怎麼活啊!」
他額頭磕得見血,眼底滿是「悲痛欲絕」,連旁邊的太監宮女都跟著抹眼淚。
可下一秒——
【寶慶公主:什麼?我無了?】
一道清亮又帶著錯愕的女聲,陡然炸響在天幕。
畫麵裡的趙輝,哭聲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肩膀微微一抖,像是被這話嚇破了膽。
緊接著,他又猛地伏在棺木上,哭得更凶:「公主啊!您怎麼就走了,我捨不得你啊!」
那哀嚎,比剛才還要淒厲三分。
殿裡,朱元璋重重一拍龍椅扶手。
「放屁!」
一聲怒吼,震得殿外的銅鈴叮當亂響。
「這豎子!演得倒是逼真!寶慶是咱最疼的小女兒,他敢這麼糊弄鬼!」
文武百官埋著頭,不敢吭聲。
誰不知道,寶慶公主是朱元璋晚年得女,寵得跟眼珠子似的。
出嫁時,嫁妝是其他公主的好幾倍,朱棣登基後,更是把這位小妹妹當女兒養。
趙輝能當上駙馬,那是祖墳冒青煙的福氣!
天幕還在滾動。
【納妾數量驚人:史載其「姬妾至百餘人」,甚至超過許多明朝皇帝的後宮規模。】
【他在南京秦淮河畔築豪宅,每日飲酒作樂,生活極儘奢華。】
畫麵切換。
秦淮河畔,雕梁畫棟的豪宅燈火通明。
朱紅大門敞開,裡麵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趙輝穿著錦袍玉帶,摟著兩個嬌俏美人,坐在涼亭裡飲酒。
他左擁右抱,臉上滿是醉意,嘴角掛著浪蕩的笑。
涼亭外,數十位身著華服的女子,正翩翩起舞,個個容貌豔麗,身段婀娜。
那數量,何止百人?
看得滿朝文武瞠目結舌。
「百餘人……我的天,這趙輝是瘋了不成?」
「駙馬納妾本就有規製,他這是把祖宗家法當擺設了!」
「難怪說他是異類,這排場,比皇上的後宮還誇張!」
竊竊私語,像蚊子似的鑽入耳膜。
朱元璋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就在這時——
【寶慶公主:駙馬爺!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病逝?】
天幕上,公主的聲音帶著怒意。
畫麵裡的趙輝,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推開懷裡的美人,臉色煞白,撲通跪倒在地,頭搖得像撥浪鼓:「公主!你要相信我,我對你一片真心!」
【寶慶:那你姬妾至百餘人,這些狐狸精哪冒出來的?】
趙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眼珠子轉得飛快,像是在絞儘腦汁找藉口。
過了半晌,他才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道:「公主,這都是謠言,再說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呃……」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卡殼了。
底氣不足的模樣,看得人牙根癢癢。
【寶慶:實話說出來吧!你就是嫌我人老珠黃,不喜歡我了!】
趙輝:「……」
他徹底啞火,耷拉著腦袋,癱在地上,連狡辯的話都編不出來了。
大明殿裡,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
朱元璋卻笑不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天幕上的趙輝,氣得渾身發抖:「好!好一個大丈夫三妻四妾!咱看他是活膩歪了!」
話音剛落,天幕上又出現了新的畫麵。
【朱元璋:好家夥!我女婿找了這麼多妾,豈有此理,梅殷,歐陽倫,你們想不想找姬妾!】
畫麵裡的朱元璋,鬍子都氣歪了,指著旁邊兩人怒吼。
梅殷是寧國公主的駙馬,歐陽倫是安慶公主的駙馬,都是朱元璋的女婿。
兩人被點名,嚇得一哆嗦,趕緊跪倒在地。
【歐陽倫:父皇!兒臣不想,此生此世有公主一人足矣!】
【梅殷:俺也一樣!】
兩人異口同聲,態度恭敬又誠懇。
朱元璋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冷哼一聲:「看看!看看人家!這纔是咱朱家的好女婿!趙輝那豎子,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文武百官連連附和。
天幕的畫麵,還在繼續。
【財富積累有道:除了公主豐厚的嫁妝,他還通過免稅特權、賞賜田莊(如揚州民田三千餘畝)和商業活動積累財富。】
【景泰年間,他曾一次性捐出堪比國庫半年收入的軍費,足見其財力雄厚。】
畫麵一閃。
揚州城外,一望無際的良田,金燦燦的稻子隨風起伏。
田埂上,插著趙家的牌子。
賬房先生捧著賬本,恭敬地遞給趙輝:「老爺,今年揚州的田莊,又收了十萬石糧食,商鋪那邊,也賺了五十萬兩白銀。」
趙輝接過賬本,隨手翻了翻,臉上滿是得意:「不錯!比去年又多了不少!」
賬房先生又道:「老爺,朝廷那邊催軍費催得緊,您真要捐那麼多?」
趙輝嗤笑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捐!怎麼不捐?不就是半年國庫的收入嗎?咱家的家底,夠捐十次八次的!」
他語氣輕描淡寫,彷彿說的不是天文數字,而是幾百兩碎銀。
「揚州民田三千餘畝!這得收多少糧食!」
「還有免稅特權?他這是借著公主的名頭,大發橫財啊!」
「一次性捐出半年國庫收入……這趙輝,到底攢了多少家底?」
百官議論紛紛,眼神裡滿是震驚。
誰都沒想到,一個駙馬,竟然能富到這種程度。
朱元璋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趙輝,斂財的手段倒是厲害。
不過——
他能拿出這麼多錢捐軍費,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天幕的畫麵,還在繼續滾動。
【儘管私生活備受非議,趙輝的家族仍受皇室優待。】
【其子趙琮蔭襲正千戶,孫子趙鐘在他死後被提拔為指揮僉事。】
畫麵裡。
已是垂垂老矣的趙輝,跪在金鑾殿上,對著龍椅上的朱見深,連連磕頭。
他白發蒼蒼,身子佝僂,但精神頭還不錯。
趙輝:皇恩浩蕩,感謝皇上!
朱見深坐在禦座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擺擺手道:謝什麼謝,趙愛卿可是我大明活化石,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一句話,逗得滿殿大臣哈哈大笑。
趙輝也跟著笑,臉上滿是諂媚。
朱元璋看著畫麵裡白發蒼蒼的趙輝,又看看旁邊氣得吹鬍子瞪眼的朱棣,突然笑了。
他捋著鬍子,慢悠悠道:「這豎子,倒是活得夠久。」
朱棣冷哼一聲:「活再久又如何?不過是個貪圖享樂的酒囊飯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