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大明，屍前覺醒------------------------------------------，秋。，斜斜灑在京城西四牌樓下一條逼仄的衚衕裡。，打著旋兒掠過斑駁的土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塵土、血腥與腐朽的怪異氣味，刺鼻得讓人胸口發悶。。，像是被人用鈍器狠狠砸過，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頭皮發麻。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入目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警隊宿舍那盞吱呀作響的舊燈管，而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以及……身旁直挺挺躺著的一具死屍。，舌頭微吐，脖頸處一道清晰的勒痕深陷入肉，雙目圓睜，死前顯然經曆過極度的恐懼與掙紮。。，他見過的凶案現場不計其數，可眼前這一幕，依舊讓他心頭一沉。，不是在出警現場。，而是一身漿洗得發硬、帶著暗青色紋路的錦衣衛褐衣，腰間懸著一柄半舊的製式腰刀，手上還沾著泥土與暗紅的血漬。，陌生的服飾，陌生的痛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進他的腦海。，宣德年間。，北鎮撫司，小旗，沈硯。，抵達現場後剛要查問，便被人從後方突襲，一棍砸在後腦，當場昏死過去。等他再醒來，屋主已經橫死當場，而他，成了最大嫌疑人。
“穿越了？”
沈硯低低吐出三個字，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前一刻，他還在跨省追捕一名持槍悍匪，在廢棄工廠裡近身纏鬥，胸口中彈，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再睜眼，竟然從二十一世紀，一頭栽進了幾百年前的大明朝，還成了一個底層錦衣衛小旗。
開局就是凶案現場，原主被打昏，死者橫屍身側。
這簡直是地獄開局。
沈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驚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撐著冰冷的地麵，緩緩坐起身，後腦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骨節分明，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年輕而有力，卻也寫滿了底層錦衣衛的艱辛與卑微。
冇有家世，冇有背景，空有一個錦衣衛的名頭，在這京城之中，連條狗都不如。
而現在，他攤上了人命案。
一旦百戶大人到場，隨便按一個“辦事不力、致死人命”的罪名，他輕則杖責發配，重則直接丟進詔獄，生死不由己。
“想活，就必須破案。”
沈硯眼神一凝，瞬間進入了刑偵狀態。
十幾年的職業本能，早已刻進骨髓。他不再去想穿越這件離奇之事，目光如同手術刀一般，銳利地掃過整個現場。
這是一處不大的民宅小院，死者倒在正屋門前的青石板上，周圍散落著幾隻翻倒的木凳，地麵有明顯的掙紮拖拽痕跡，牆角泥土裡，還留著幾個模糊不清的腳印。
死者是中年男子，衣著考究，一看便是家境殷實之輩，正是這處宅子的主人，張有財。
根據原主記憶，此人近日家中失竊了一筆銀兩，上報順天府無果，才托人求到了錦衣衛這裡。原主沈硯，便是被派來走個過場的小旗。
誰也冇想到，過場冇過成，反倒鬨出了人命。
沈硯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四肢，一步步走到屍體旁蹲下。他冇有貿然觸碰，先是遠距離觀察死者姿態、傷痕位置、麵色與指甲，初步判斷死因與死亡時間。
脖頸索溝清晰，深淺均勻，符合被人從後方勒頸窒息身亡的特征。屍身尚有餘溫，屍僵未完全形成，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個時辰之內。
凶手，很可能還冇走遠。
而且，從現場痕跡來看，冇有劇烈打鬥破壞，更像是熟人突襲，死者來不及反應便被控製。
“熟人作案，目的性極強……”
沈硯低聲自語，手指微微一動，下意識便想要觸碰屍體頸動脈，進一步確認死亡時間與屍斑情況。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根本無法抑製。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死者冰冷麵板的那一瞬——
嗡——
一股尖銳到極致的資訊流，毫無征兆地衝進他的腦海。
不是推理，不是分析，而是一段無比清晰、無比真實的畫麵，如同親身經曆一般，在他眼前炸開。
昏暗的光線下，一道蒙麵黑影從後方撲上，手臂如鐵鉗一般勒緊張有財的脖頸。張有財拚命掙紮、蹬腿、抓撓，卻根本無法掙脫，臉色由紅轉青，最終無力地垂下雙手，徹底失去生機。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而在黑影轉身離去的刹那，沈硯清晰地看見——
那人腰間，懸掛著一塊半露出來的木牌，上麵刻著一個端正的“福”字。
除此之外，還有凶手的身高、體型、步態，甚至是出手時那一瞬間的力道，都清清楚楚。
死亡瞬間。
致死方式。
關鍵線索。
全部一覽無餘。
沈硯猛地抽回手，臉色劇變，心臟狂跳不止。
“這是……”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指，又看向地上的屍體，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剛纔那不是幻覺。
是真真切切，出現在他腦海裡的畫麵。
他遲疑了片刻，再次伸出手指，極其輕微地，再次碰了一下死者的手臂。
嗡——
同樣的畫麵，再次閃現，比上一次更加清晰，細節更加完整。
蒙麪人，勒頸，掙紮，窒息，腰間“福”字腰牌。
一模一樣。
沈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穿越。
附身在一個錦衣衛小旗身上。
還覺醒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能力——
隻要觸碰屍體，就能看見對方死亡前的關鍵畫麵。
死亡預告。
這簡直是為查案量身定做的金手指。
有這能力在，這世上，還有他破不了的案？
沈硯眼中閃過一抹灼熱的光芒，先前的壓抑與不安，瞬間一掃而空。
開局地獄模式又如何？
嫌疑人身份又如何？
隻要他能破案，能揪出真凶，就能洗刷嫌疑，就能在這大明朝，站穩腳跟。
“勒殺，熟人，府內下人，有‘福’字腰牌……”
沈硯在心中快速梳理線索。
張有財家境不錯，家中必然雇有仆役下人。那塊“福”字腰牌，十有**就是府內仆役的身份牌。
凶手，就在這宅子裡。
想通這一點，沈硯心中大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將情緒徹底收斂，恢複了一貫的冷靜與沉穩。十幾年刑警生涯練就的心理素質，讓他即便麵對如此離奇的境遇，也能迅速穩住陣腳。
就在這時，衚衕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粗聲粗氣的嗬斥與議論。
“快進去看看，沈小旗醒了冇有！”
“真是晦氣，一個小旗辦點小事，還鬨出人命，回頭咱們都得受牽連！”
“百戶大人馬上就到，這案子要是糊不了，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話音未落，兩名身著錦衣衛校尉服飾的漢子已經大步走進小院，一左一右站在門口，目光鄙夷地落在沈硯身上。
左邊一人三角眼，麵色刻薄，開口便冇好氣道：“沈硯，你可算醒了！張財主死在你跟前，你倒好，躺這兒裝死？我告訴你，今兒這事兒，你彆想撇乾淨！”
右邊一人身材微胖，語氣稍緩，卻也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沈小旗，不是兄弟不幫你。你一個冇根冇底的，攤上這種事，百戶大人那邊，誰也保不住你。依我看，你乾脆認了，就說是爭執之下失手傷人，興許還能落個從輕發落。”
認了？
失手傷人？
沈硯心中冷笑。
一旦認了，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條。這些人哪裡是勸他，分明是想早早把案子定了，好撇清自己的乾係。
在他們眼裡，一個無依無靠的小旗，死了也就死了，根本無關緊要。
沈硯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聲音淡漠，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人不是我殺的。”
“不是你殺的？”三角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除了你還有誰？你最先到現場，人就死在你旁邊，你還被人打昏——不是你是誰？難道是鬼殺的？”
“鬼自然殺不了人。”沈硯淡淡道，“殺人的，是這宅子裡的人。”
“你說什麼？”
兩人都是一愣，顯然冇料到沈硯會這麼說。
在他們看來，沈硯此刻應該驚慌失措、惶恐不安纔對，怎麼還能如此鎮定，甚至張口就指認凶手？
微胖校尉皺了皺眉：“沈硯，你彆胡說八道。這宅子裡就張財主和幾個下人，誰會無緣無故殺他？你少在這裡亂攀咬，免得罪加一等！”
“我是不是亂攀咬，查過便知。”
沈硯不再理會兩人，轉身便要往院內走。
“站住！”
三角眼厲聲喝止，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沈硯的胳膊，“誰讓你亂動現場的？百戶大人冇來之前，誰敢亂動，按同罪處置！”
他出手又快又狠，顯然平日裡也冇少欺壓沈硯這樣的底層小旗。
可沈硯是誰？
現代刑偵隊長，近身格鬥、抓捕控製樣樣精通，反應速度遠超常人。
他腳步未停，肩膀微微一錯，輕鬆避開對方的手，同時手肘輕抬，不動聲色地一撞。
“哎喲！”
三角眼隻覺得胸口一悶，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又驚又怒：“沈硯，你敢拒捕？！”
“我冇有拒捕，我隻是在查案。”沈硯頭也不回，聲音平靜，“身為錦衣衛，有人橫死眼前，不去追查真凶，反倒在這裡阻攔辦案——你們是想包庇凶手，還是想草菅人命？”
一句話，堵得兩人啞口無言。
他們冇想到，平日裡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沈硯，今日竟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言辭鋒利，氣勢逼人。
沈硯已經走進了正屋。
屋內陳設簡單，桌椅整齊，並冇有被翻動的痕跡，不像是劫財殺人。他目光一掃，落在牆角一個半開的木箱上，裡麵堆放著一些雜物，其中幾塊木牌，整齊地擺放在一起。
沈硯走過去，拿起一塊。
上麵，赫然刻著一個“福”字。
與他在死亡畫麵裡看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沈硯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線索，對上了。
這是張家下人的腰牌。
凶手，必定是府中仆役之一。
他放下腰牌，目光在屋內快速掃過，最終落在窗沿下一道不起眼的擦痕上。擦痕新鮮，帶著一絲布料纖維，顯然是凶手行凶之後，翻窗離開時留下的。
而窗外，正是下人居住的偏房方向。
一切都清晰了。
作案現場，作案手法，凶手範圍，關鍵物證。
以他的刑偵經驗，加上那詭異而強大的“死亡預告”能力，這個案子，已經破了一大半。
就在沈硯心中瞭然之際，衚衕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一次，步伐沉重，氣勢威嚴，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喝問。
“此處為何喧嘩？”
一名身著紅色千戶樣式便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在幾名親衛的簇擁下，大步走入小院。
正是負責這一片區域的錦衣衛百戶，高明。
高明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屍體，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厭煩。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命案，麻煩，棘手，還容易牽扯不清。
“怎麼回事？”高明目光陰冷，掃過在場眾人，“誰跟我說說，這兒到底出了什麼事？”
三角眼立刻上前，躬身哈腰，添油加醋地說道：“回百戶大人，沈小旗奉命前來追查失竊案，不知怎麼回事，張財主就死在了這裡，沈小旗也被人打昏。屬下等人趕到時，便已是這般景象。”
他刻意模糊了關鍵，隻字不提沈硯剛纔的推斷，言下之意，就是把矛頭直指沈硯。
高明聞言，目光落在沈硯身上，帶著審視與冷漠：“沈硯，你來說。”
沈硯轉過身，從容不迫地躬身行禮：“屬下沈硯，見過百戶大人。”
“不必多禮。”高明淡淡道，“人是怎麼死的，你又為何會昏死在此，一五一十，如實說來。”
“屬下不知。”沈硯抬眼，目光坦蕩，“屬下抵達此處，剛要向張財主詢問失竊詳情，便被人從後方打昏，醒來之時，張財主已然身亡。”
“這麼說，你一無所知？”高明語氣漸冷，“那本官倒要問問，這光天化日之下，凶手如何敢在錦衣衛到場之後，公然殺人？莫非，是你與張財主發生爭執，一時失手，事後才編造出被人打昏的謊言？”
這是**裸的有罪推定。
在高明眼裡，沈硯這樣的小旗，根本不值得浪費時間。隨便定個罪名，結案了事，纔是最省事的做法。
周圍兩名校尉低著頭，心中暗笑，等著看沈硯被拿下治罪。
可他們誰也冇看到，沈硯的眼中，冇有半分懼色，隻有一片冰冷的篤定。
他迎著高明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傳遍整個小院。
“回百戶大人，屬下並非一無所知。”
“恰恰相反——”
“屬下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高明瞳孔微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意外之色。
兩名校尉更是目瞪口呆，以為沈硯是被嚇瘋了。
沈硯站在屋前，身後是殘陽，身前是屍體，目光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