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歸煤山，大明將傾------------------------------------------，三月十七。，已經成了一個沸騰的煉獄。，耳膜被城外連綿不絕的炮聲震得嗡嗡作響，鼻尖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硝煙、血腥，還有宮人慌亂奔跑時帶起的塵土味。，一段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腦海。，沈墨，年二十四，家世普通，無黨無派，性格怯懦，隻因一次護駕有功被提拔，在這皇城之內，是個可有可無的邊緣人。——來自數百年後的曆史研究者，退伍軍人。，一段冰冷刺骨的曆史記憶，狠狠砸在他的心頭。，李自成破京城，崇禎帝於煤山自縊，大明亡。，賊軍屠城三日，百官屈膝，宮女受辱，百姓流離。隨後吳三桂引清兵入關，神州陸沉，漢家衣冠，沉淪近三百年。“哐當——”，一隻青瓷花瓶被倉皇逃竄的小太監撞碎，尖利的哭喊刺破了紫禁城最後的體麵。“反了！全都反了！京營兵跑了！曹化淳要開彰義門獻城了！”“陛下！陛下不見了！”“李闖的人馬已經殺到外城了！我們都死定了！”，宮人們披頭散髮，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平日裡峨冠博帶的朝臣，此刻連官服都棄之不顧，隻想著翻牆逃命。
沈墨撐著冰冷的宮牆緩緩站起，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卻帶著薄繭，腰間懸著一柄繡春刀，甲冑上還沾著幾點不知是誰的血跡。
這裡不是博物館，不是史料館，是真真正正、即將陷落的京城皇城。
他，穿在了大明亡國倒計時的最後兩天。
死局。
徹頭徹尾的死局。
外有李自成數十萬大軍圍城，炮轟不休；內有京營潰散，奸臣叛國，糧草告急，軍械短缺。就連那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都已經心生死誌，隻待煤山一死，以謝宗廟。
原身在今日混亂中被潰兵推倒，磕破頭顱，直接一命嗚呼，才讓他占了這具身體。
跑？
天下之大，此刻已無寸土可逃。
往南，南明風雨飄搖，軍閥林立，不過苟延殘喘；往北，滿清虎視眈眈，入關便是滅頂之災。
留在這裡，更是十死無生。
沈墨深吸一口氣，胸腔之中，一股壓抑了數百年的意難平，驟然炸開。
史書上的遺憾，筆墨間的悲愴，無數仁人誌士的血淚，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底的冷冽。
大明不能亡。
華夏不能沉。
他更不能死。
城外的炮聲更響了，彷彿敲在人心上，每一聲，都在宣告亡國的臨近。沈墨猛地握緊了腰間的繡春刀，刀柄冰涼，卻讓他瞬間清醒。
崇禎還在宮裡。
隻要皇帝不死，大明的旗幟就不會倒。
隻要守住京城，吳三桂的關寧鐵騎尚有回援之機，李闖的烏合之眾，未必不能一戰！
“讓開！”
沈墨低喝一聲，身形一錯，推開擋在麵前的宮人，步伐沉穩而急促，朝著乾清宮的方向快步而去。
怯懦？軟弱？
那是過去的沈墨。
從今日起，我便要以這微末之身，挽這傾頹之天！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茫然，徹底化作了鐵血般的堅定。
煤山的白綾，絕不能繫上。
京城的城門，絕不能洞開。
李自成，你想入京稱帝？
先踏過我的屍體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