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就穿這身衣服過去,他怕是不會信服,去取一套錦衣衛的服飾來換上!」 超給力,.書庫廣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錦衣衛?
蔣瓛整個人都懵了,這一樁接一樁砸到頭上的天大喜事,差點把他砸得當場暈過去。皇上這話的意思,竟是要讓他就此脫了捕快小吏的身份,一步登天,入錦衣衛當差!
那可是錦衣衛啊!
這三個字的名號,放眼天下,有誰沒聽過,有誰不知道?
毛鑲很快取來了一套行頭,裡頭是一件淡黃色的曳撒,外頭罩著一層亮錚錚的貼身鎧甲,最上頭還端端正正擺著一柄寒光凜凜的繡春刀。
蔣瓛立刻尋了個僻靜處換好裝束,抬手將繡春刀拔出鞘,迎著光揮了兩下,隻覺得整個人都添了數分威風,英氣逼人!
「皇上,末將這就去把知府大人傳喚過來!」
「嗯。」朱元璋輕輕點了點頭,眼角掃了一眼旁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一眾打行惡徒,抬腳便要往裡頭走。
歐陽韶連忙上前一步,低聲提醒道:「皇上,恕微臣鬥膽多一句嘴,裡麵的情形實在是……」
「還請皇上務必先做好心理準備!」
「哼!咱是從屍山血海裡一路殺出來的,什麼慘狀沒見過,還怕這點場麵?」
朱元璋抬腳跨進屋內,一股刺鼻的惡臭猛地撲麵而來。裡頭一片漆黑,直到歐陽韶快步上前點亮了手裡的燈盞,他纔看清屋內的光景,一雙眸子驟然緊縮,一股強烈的反胃感瞬間衝上喉頭,卻被他死死咬著牙嚥了回去,硬生生憋在了喉嚨裡。
望著眼前這人間地獄般的慘狀,他的身子止不住地發起抖來,全身上下的青筋根根暴起!
咯吱——咯吱!
牙關咬得死死的,不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足足過了半晌,他才從緊咬的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話來:「這群殺千刀的東西!」
「混帳!簡直是混帳透頂!」
應天知府衙門。
蔣瓛遠遠站在衚衕口,望著衙門門口兩個正湊在一起說笑打鬧的門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從前的他,不過是個小小的捕快,見了誰都得低眉順眼、卑躬屈膝!
可現在,早已今時不同往日了!
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錦衣衛服飾,又拍了拍衣擺上根本不存在的浮塵,昂首挺胸地走了過去。那兩個門子見了,立刻板起臉喝問:「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蔣瓛挑眉一笑:「怎麼,這才幾天不見,就不認得我了?」
兩個門子頓時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個遍,又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這才帶著幾分不確定,試探著開口:「您是……蔣捕頭?」
「嗯。」蔣瓛淡淡應了一聲。
「還真是您啊?」
「您不是跟著歐陽禦史去城外查落水案了嗎?」
「怎麼這一回來,就換了這麼一身行頭?」
「難不成是下水撈人的時候,把原來的衣服弄濕了?」
蔣瓛故意把胸膛挺得筆直,清了清嗓子,揚聲說道:「看好了,這是錦衣衛的製式服飾!」
「從今日起,爺就是天子親軍,正兒八經的錦衣衛了!」
錦衣衛?
兩個門子瞬間瞪大了眼,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羨慕,嘴巴張了半天,隻擠出幾個零碎的字眼:「這……這怎麼……」
「不、不就是個落水案嗎?」
「怎麼就……這就……」
此時此刻,兩人驚得舌頭都打了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囫圇了。
蔣瓛要的就是他們這副模樣,當即冷哼一聲,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你們可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落水案,而是一樁傷天害理的孩童拐賣大案!」
「案子背後,更是牽扯到了地下打行,還有吉安侯府!」
「我跟著查辦此案,蒙歐陽禦史大人舉薦,得了皇上的親口誇讚!」
「這才一步登天,入了錦衣衛的編製!」
就這麼個看著不起眼的案子,居然能撞上這麼大的造化?
兩個門子心裡酸得直冒苦水,隻覺得這好事要是換了他們去,也一樣能成啊!
「行了,別在這愣著了,趕緊進去稟告知府大人,皇上有旨,召他立刻過去一趟!」
「皇上?您、您親眼見到皇上了?」
「哼!那是自然!」蔣瓛一臉傲然地應道。
兩個門子一聽這話,當場腿肚子發軟,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就往衙門中堂沖,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府尊大人!不好了!府尊大人!」
知府徐正業正坐在堂上,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沉聲嗬斥:「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成何體統!」
「府尊大人!是、是那個蔣瓛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了,不過是個小小的捕快罷了,難不成他還能破了什麼天大的案子,要本官親自出門去迎接他不成?」
「不是啊府尊大人!」門子狠狠嚥了好幾口唾沫,聲音都打著顫,「他、他現在當上錦衣衛了!」
「而且還、還帶了皇上的聖旨過來!」
錦衣衛?
徐正業猛地一愣,這纔出去半天功夫?
還有聖旨?
徐正業瞬間魂都飛了一半,連官帽都來不及扶正,就慌慌張張地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喝令下人:「快!大開中門!迎接聖旨!」
跑到門口,他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聖旨的方向連連叩首:「臣徐正業叩見皇上,吾皇聖躬安。」
「朕安。」蔣瓛學著皇上的語氣沉聲應了,隨即宣道,「令應天知府徐正業即刻前往朝陽門外碼頭見駕,不得有誤!」
「臣遵旨。」徐正業恭恭敬敬地叩首接旨。
徐正業起身後,連忙湊到蔣瓛身邊,陪著笑低聲問道:「老蔣,咱們也算老相識了,不知皇上突然召我過去,究竟是為了什麼事啊?」
蔣瓛對著他微微抱了抱拳,沉聲問道:「知府大人可還記得,前些日子歐陽禦史大人為了一樁拐賣孩童的案子,來衙門尋求協助的事?」
「啊!」徐正業臉色猛地一變,「難不成……那案子真的出了大問題?」
「那案子背後牽扯的東西,可大了去了。」蔣瓛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四個字。
徐正業聽了,當場驚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滿臉不敢置信地問道:「真的?竟是採生折割?」
「千真萬確。」蔣瓛淡淡點頭。
採生折割?
怎麼可能?怎麼會鬧到皇上跟前了?
徐正業心裡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悔意淹沒了,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當初,他就該跟著歐陽韶一起去查案了!這下可好,一個失職瀆職的罪名,鐵定是跑不掉了!還有……他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不信那聊齋裡寫的事呢!
沒過多久,蔣瓛便帶著徐正業趕到了朝陽門外的碼頭。徐正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裡的朱元璋,連忙噗通跪倒在地,連連叩首:「臣徐正業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眼角餘光一掃,隻見朱元璋身側站著胡惟庸、陸仲亨、傅友德等一眾文武百官,個個都是手握重權的朝廷大員。
徐正業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涼了半截——這下,事情徹底鬧大了。
朱元璋麵無表情,一句話都沒說,隻是往旁邊的屋子方向瞥了一眼。
旁邊的宋和立刻會意,上前對著徐正業沉聲說道:「皇上有旨,讓知府大人進去看看裡麵的情形。」
「是是是!臣這就去!」徐正業連忙連聲應著,慌慌張張地走進了屋內。宋和跟在他身後,手裡舉著燈盞照亮前路。
剛走進去,徐正業就看到屋裡擺著大大小小十幾個木籠,每個籠子上都蓋著白布。他伸手掀開第一個籠子的白布,隻見裡頭蜷著個渾身黑黢黢、長滿了黑毛的東西!
黑熊?
徐正業正愣神,那東西竟猛地站了起來,對著他不停拱手作揖,嘴裡還嗚嗚咽咽地嘟囔著什麼,隻是聽不真切。
會作揖、還會發出人聲的黑熊?
他強忍著心驚,掀開了第二個籠子的白布。隻見裡麵盤著一條碗口粗的大蛇,可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條蛇的頭上,竟長著一張活生生的人臉!
「啊——!」
徐正業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踉蹌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宋和在一旁冷冷開口:「徐大人,皇上讓你把所有的都看完。」
「是……是……」
徐正業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咬著牙挪到第三個籠子前,掀開了白布。隻見籠子裡關著一個被生生截去了雙臂的孩童,一雙眼睛裡滿是渾濁麻木,半點孩童該有的天真爛漫都沒有,更看不到半分活人的光彩。
見白布被掀開,那孩子隻是機械地張了張嘴,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給點錢吧。」
「給點錢吧。」
後麵連著的好幾個籠子裡,關的全是被弄成殘疾的少年少女,他們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和傷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平日裡受盡了非人的折磨。見到有人過來,他們也隻會木然地重複著同一句話:「可憐可憐我,給點錢吧。」
徐正業咕咚一聲,狠狠嚥了一口唾沫,手抖得幾乎掀不開下一塊白布。等他好不容易掀開,看清裡麵的情形時,整個人都僵住了——籠子裡是個孩子,胸前的人皮被生生剝了去,皮下青紫色的血管一根根清晰可見,那模樣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啊——!!!」
徐正業再也扛不住這種極致的視覺和心理衝擊,撕心裂肺地尖叫一聲,轉身瘋了一樣衝出了屋子,跑到旁邊的牆角,扶著牆就劇烈地嘔吐起來。
朱元璋冷冷瞥了他一眼,沉聲喝道:「左右錦衣衛何在!」
「在!」兩旁的錦衣衛立刻齊聲應道。
「去把他的眼皮給咱扒開,押進去,讓他把裡麵的東西一字不落、一眼不落地全看完!」
「是!」
毛鑲立刻帶著兩個錦衣衛上前,架起癱在地上的徐正業就往屋裡拖。屋內很快又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和哭嚎聲。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毛鑲就把人架了出來。此時的徐正業早已渾身癱軟,麵無人色,在朱元璋麵前連站都站不住,整個人軟得像一灘爛泥。
「知府大人,都看清楚了吧?」
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採生折割!這種傷天害理的案子,咱也是這輩子頭一回見!」
「偏偏就發生在應天,在咱大明的天子腳下,國都之內!」
「你這個應天府知府,到底是怎麼當的!」
徐正業連忙趴在地上,連連叩首,額頭撞在地上咚咚作響,哭著喊道:「皇上,臣……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可……可衙門裡的差役人手實在太少,應天府下轄百萬人口,臣……臣實在是分身乏術,沒法麵麵俱到啊!」
「更何況這些做採生折割的惡徒,都藏在城外的隱蔽之處,臣實在是難以察覺啊!」
「懇請皇上明察!」
站在一旁的歐陽韶上前一步,冷聲質問道:「那我前後兩次前往衙門報官,請你派人一同探查,你次次都推脫不出,這又是為何?」
「這……」徐正業頓時語塞,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連忙對著朱元璋叩首道:「皇上,微臣……微臣當時隻以為,這不過是件無足輕重的小案子。」
「況且前些日子聖旨剛下,嚴令各府衙全力推廣司農八法,微臣一門心思都撲在這件事上,半點不敢鬆懈,所以才……才無暇顧及這邊的事情。」
「對!微臣實在是分身乏術,無暇顧及啊!」
朱元璋聽了這話,差點被氣笑了,語氣裡的寒意更重:「說來說去,合著到最後,反倒成了咱的不是了?」
他重重冷哼一聲,目光掃向一旁的蔣瓛,沉聲吩咐道:
「蔣瓛,你來給咱說說!」
「咱們這位知府大人,最近這些日子,到底都幹了些什麼事情!」
「咱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
「忙的就走不開!」「是!」徐正業內心當即咯噔一聲,忙的給了蔣瓛一個隱秘的眼神,當中滿是討好和~求饒。可惜朱元璋早就料到了,提前將蔣瓛拉入錦衣衛內部!如此,蔣瓛自然沒必要為他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