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要生了?!」
這訊息一經傳來,胡翊坐不住了,朱元璋這個當爹的更加是坐不住的很!
「這還議什麼事啊?」他手指著女婿,「快快快,你趕緊趕去靈秀宮,這可是你胡家的一樁大事!」
胡翊早在聽到這訊息的同時,身子就已經麵朝殿門的方向,隨時等候著撒丫子呢。得了丈人這句話,幾乎是秒速衝出殿門,一眨眼連影子都不見了。
「他這麼快嗎?」
就連朱元璋今日都是暗暗稱奇,他可從未見過女婿這樣快的身手,當即老朱連手中的政務也都不處置了,全部丟給了朱標,叫太子代替自己處置。
他當即來到宮中供奉祖宗靈位的奉先殿,淨手之後,先上了三炷大香,一個勁兒的請求列祖列宗們保佑。
「朱家的列祖列宗們,保佑咱的女兒,也保佑咱的外孫順利出生,不孝兒孫重八在此叩首了!」
說罷,老朱又來到靜端的生父靈位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大哥!咱們的女兒就要生產了,保佑她們母子平安吧!」
說到此處時,朱元璋又想起了當初朱文正的死,再一想到大哥這一支就剩下個獨苗苗朱守謙,以及靜端這麼個女兒,不由更是眼睛泛紅,鼻子為之一酸:「咱會給她們最好的生活,鐵柱這孩子也已封王了,這是咱欠大哥一家的。
將來大哥這一脈,咱也定然視若己出,定不會虧待他們的,請大哥在天之靈放心!」
拜祭完畢,老朱這纔來到後宮。
靈秀宮的小院兒裡,此刻已經圍滿了人。
朱、朱、朱棣、朱、朱楨都來了,先前得過胡翊恩惠,李碩妃攜子朱杞也已到來。
朱標身處華蓋殿中暫理政事,自己來不了,便把新婚太子妃常婉叫來幫忙。
此外,從李文忠到妻子文氏,再到姑父李貞、常遇春和妻子藍彩雲,都已立在小院兒裡麵等候口太子是最體諒人的,也怕胡家得知訊息後著急,派車馬將胡父與柴氏也都接進宮來。
今日真是親王們劈柴、燒水,馬秀英這個皇後孃娘和柴氏二人一起挽著袖子,進到屋裡去幫著穩婆生產。
朱靜端方纔羊水就破了,如今真正到了生產之時,一時間整個小院兒裡麵都忙碌的不得了。
胡父如同無頭蒼蠅一般走來走去,旁邊李貞陪著他說話,藍彩雲又是端盆換水,又是清洗毛巾然後遞進屋裡去,哪裡有事忙哪裡,就連湯和妻子胡氏也是進來跟著一番忙活。
胡翊聽見娘子在屋中痛苦的聲音,轉眼間,一刻鐘已經過去了。
生產還在繼續,但似乎還為時尚早。畢竟不是大嫂陳瑛那種從小練武,馬上來、馬上去的女英雄,朱靜端的生產還是要更難一些。
此刻,胡翊在外麵等的心中焦急。
第一次為人父,先不說孩子生不生得下來,最起碼靜端可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他心頭越急,便要往屋裡衝,卻被朱元璋一把給拉了回來。
老朱兩眼一瞪,望著女婿,直翻白眼道:「靜端一個女子生產,你個大老爺們兒衝進去算怎麼回事?」
胡翊也是一臉焦急的道:「我也想進去分擔分擔,萬一還能幫得上忙呢?」
藍彩雲咧嘴笑著,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拍著胡翊的後背喊道:「你又生不出來孩子,乾著急做什麼?放心,藍嬸兒進去給你看看,今日咱們這麼多人就在這小院兒裡頭站著,光是陛下和太子身上的龍氣都夠把孩子平安催生出來了,你急啥?」
便在此時,屋裡更加是亂糟糟的一通,就聽穩婆在屋裡扯著脖子的喊:「殿下,不可太緊,您要放鬆些,不然孩子出不來啊!」
眼見得馬皇後和柴氏都在屋裡說話,更加忙亂。
胡翊再度往裡衝,卻又失敗了,常遇春和剛剛趕來的朱標也覺得不妥,一個勁兒的攔著他,不叫他進屋裡去。
可是胡翊急啊!
這會兒生產的是自己妻子,他也是膽子肥,一看大家都攔著他,隻好放棄了要進屋的舉動。
卻在所有人都放鬆下來,以為他不想這事兒的時候。
胡翊猛地拿手朝朱元璋身後的天空一指:「那天上是什麼在飛?莫非是仙人嗎?」
「什麼?」
「仙人?」
聽說有人在天上飛,大傢夥兒趕忙都轉過頭去看。
哪兒有仙人?
天空之上,一片清澈湛藍,正是夏季炎熱之時,就連雲彩都冇有幾朵,這小子是不是看花了?
可當眾人回過頭來時,胡翊早已是幾個箭步竄進了屋內,已經推開了門,半麵身子都已探進去了。
「嘿!快攔住他!」
常遇春急了,朱元璋瞪著眼,更加的急。
這事兒要是傳講出去,老朱家還要臉不要了?
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胡翊輕巧地衝進屋裡,當即將門扇合攏。
老朱一看此情此景,氣的是吹鬍子瞪眼的,一張老臉上愣了又愣,喃喃的道:「體統不要了?你這是欺君知不知道?」
胡父這下冇辦法,隻能是過來賠罪,畢竟這是兒子闖的禍,現在兒子跑屋裡去了,院子裡就剩下他一個胡家人,可不就得他來背黑鍋嗎?
好在朱元璋也明白,這是女婿心急女兒的安危,並無怪罪,反倒是將胡父攙起。
屋內。
當看到門口憑空出現一個大男人時,彆說穩婆了,就連馬皇後跟柴氏俱都是一驚。
可不等她們說話,胡翊已經跑到朱靜端身邊來了。
此刻的朱靜端使儘全身的力氣生產,一開始因為用力,緊閉的兩眼並冇有察覺到身邊偷偷溜進來了人。
可當她幾次用力過後,因為力竭需要喘口氣的時候,疲憊地睜開眼,眼前卻立時就出現了胡翊的身影。
此刻的胡翊,正咧著嘴看著她在笑,一開口就是一句很冇溜兒的打趣:「早上冇吃飯吧?你看看,一點力氣都冇有,怪不得生產不出。」
朱靜端就盯著這傢夥,越看心裡越氣!
人家生了這麼久還出不來,活活疼的大汗淋漓,正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你卻來諷刺我冇好好生,使不上勁,早上冇吃飯?
埋怨我是吧?
她越想越氣,一股邪火上湧,偏過臉去對準胡翊的胳膊便是「吭哧」一口咬了過去。
怎奈胡翊是上過戰場的人,反應那叫一個快,怎可能叫朱靜端一個待產的大肚子產婦咬到?
隻是輕輕一抽手,朱靜端就撲了一空。
她本來就疲憊,這一咬不中,就更是生氣。
一生氣,不知不覺間用來生產的力道更大了幾分。
胡翊知道她現在需要的是放鬆,便有一句冇一句的說道:「我知道你勞苦功高,等生完了孩子,出去我就給你做好吃的,像什麼水晶肘子、祕製烤五花肉,還有什麼鬆鼠鱖魚,糖醋鯉魚,紅燒獅子頭、東坡肉————嘖嘖嘖,我的手藝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絕對做的叫一個鮮香透亮,肥而不膩,好吃到不似人間之物,每一口進入嘴裡都能自動融化,香到你每一顆牙齒上都留下十足的回味————
「彆說了!」
終於是忍受不住的朱靜端,忍了許久,終究是忍不住的。
她本來就冇力氣,還必須得生孩子,每一下都是撕心裂肺般的疼,這傢夥進到屋裡來不是開口諷刺,就是拿吃的來誘惑她————
懷孕這麼久了,許多東西都要忌口,這些好吃的她也想吃,怎奈為了孩子不能如此暴食。等到後來孕反越來越嚴重,即便看到這些東西也都覺得膩,根本就吃不下。
死胡翊,壞胡翊!
就這你還誘惑我?
再加上剛纔一口又咬不著,看著這傢夥,她是越看越討厭,火也是越發的大。
怎知胡翊口中確是說個不停,彆說朱靜端這時候嘴裡直往外流哈喇子,就連馬皇後、柴氏還有那接生的穩婆,都是如此這般,不停的往喉嚨裡吞嚥口水。
朱靜端都快氣死了,漲紅著一張臉,再度朝胡翊一口「吭哧」咬來。
這一次,怎奈她自己嘴裡就咬著一塊布,這次即便咬到了胡翊胳膊上的肉,卻又咬不痛,反看他在那嬉皮笑臉的。
朱靜端心裡這叫一個氣啊!
柴氏氣的遞給胡翊一盆水,叫他出去倒水,一邊還不忘埋怨起他來:「一個大老爺們兒,進來忙是一點也幫不上,就知道氣人。
這也就是皇後孃娘不跟你計較,真想把你拉出去砍了!」
聽到這話,朱靜端心裡才覺得解氣了些,於此同時,卻聽到胡翊說道:「靜端在屋裡生孩子,我哪兒能離開她身邊呢?必須得陪在她身邊,我才放心些。」
說罷,見到藍彩雲進來,胡翊順手就把一盆臟水遞給了她:「藍嬸兒,嶽母請您幫忙倒水。」
馬皇後白了他一眼,柴氏狠狠地瞪了胡翊一眼。
好在是朱靜端剛纔聽到胡翊的那番話,心底裡又是感動的不行,反而為之一暖。
胡翊在不經意間牽著朱靜端的手,時而犯賤說兩句話,就又把妻子的邪火給勾上來。
便在不久後,穩婆大叫道:「身子出來啦!」
屋外,朱元璋他們心中隻覺得一陣振奮,且喜母子平安順遂,大哥在天之靈可以安心了!
正在此時,一聲脆亮的哭聲響起,穩婆將孩子抱起舉在懷裡,馬皇後親自來為孩子剪斷臍帶。
「生了,生了!」
「奴婢向陛下、娘娘還有駙馬爺報喜,生下個小少爺,生了個小少爺啊!」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朱靜端身體為之一鬆,望著胡翊,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馬皇後跟柴氏笑嗬嗬的將孩子接過來,給擦了擦身子,然後用早已準備好的物事裹上,先送到女兒麵前叫她看了一眼自己剛生出來的小骨肉。
隨後,在朱元璋、常遇春他們洪亮的大嗓門兒吆喝下,抱著孩子出去給他們看。
屋外傳來眾人向胡父恭賀的聲音,同時響起了朱元璋、常遇春他們笑的像蛤蟆一般的聲音,以及親王們一個個好奇的議論聲音。
「我當舅舅了,哈哈哈,今後又多了一個小外甥!」
「親家,且喜你胡家得了後根,今後定然是人丁興旺,洪福不斷————」
「哎呦,這小傢夥,粉粉嫩嫩的,還在吃手手————」
朱元璋看到這孩子,激動的無以複加,欣慰地點著頭,當即便傳旨道:「這可是咱的親外孫,自今日起賜名為煜安」。煜者,光明、熾盛之意;安者,取平安、守成、安穩之意:好令他將來輔佐、穩定咱朱家的江山。」
胡煜安!
皇帝賜下了名姓後,老朱當即吩咐道:
——
「既是咱的外孫,再賜封從五品宣武都尉,賜長命金鎖、賜江寧、上元二縣200畝永業田,免賦稅,永不需還。」
上來便賜封武勳官職,可見他對外孫的疼愛。
永業田雖少,卻是永久賜封給孩子的,朝廷永不收回,且永久免除賦稅,這賜田雖少,但卻象征著極大的榮耀。
這還冇完,朱元璋隨後又賜外孫「織金緞袍」和禦製玉印。
「對了,再加封禦前行走,另賜騎馬府白銀一千兩,黃金三百兩,錦緞二十匹。
賜長公主府白銀三千兩,黃金五百兩,錦緞百匹,為咱的外孫降世賜福!」
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立時便得了這麼多的賞賜,皇帝對其的看重可想而知,胡父與胡翊趕緊跪地謝恩,朱元璋親自接過外孫,望著這孩子,笑的更是合不攏嘴。
他轉而對朱標說道:「標兒,接下來咱可就看你的了。」
朱標還冇說話呢,聽到公公催生,常婉先羞的低下頭去,臉一下就紅了。
常遇春看到這幅模樣,反倒要逗逗女兒,這會兒便笑著道:「婉兒就該快些也懷一個,這事兒可不能慢,你們都加緊著點兒。」
「爹!
」
常婉見到老父親當場催生,更是無語,隻得答應著先想辦法脫身。
朱、朱棣便跑過來看著小外甥,忍不住想要拿手去輕輕摸摸。
「悠著點兒,嬰兒麵板嬌嫩著呢,輕輕點一下就行,快把你們的爪子給咱拿開!」
朱元璋一邊嫌棄著,將孩子遞到馬皇後懷中,朱這時便笑著道:「等我家小外甥長大些了,我要教他騎馬打仗!」
朱當即道,「隻許二哥教得,難道我們就教不得了?」
「就是。」朱棣緊跟著補了一句。
朱卻說道,「小煜安將來定要承襲姐夫的醫術呢,跟你們學些打打殺殺的纔不好。」
看他們爭論起來了,李貞笑著過來打圓場:「這孩子爹孃都很聰慧,將來定是個全才之姿,都學不就好了嗎?」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儘都是高興的合不攏嘴。
便在此時,一直站在最後麵的朱守謙也走過來,望著這個剛出生的表弟,支吾著,良久終於是開了口:「皇祖父,皇祖母,我可以摸摸弟弟嗎?」
聽到這話,朱元璋、李文忠他們臉上儘都一滯,都帶著幾分為難。
朱守謙有前科,大家心裡都知道,這二世祖動起手來冇輕冇重,現在他要摸小煜安?誰心裡聽了不犯嘀咕?
馬皇後和朱標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則在此時,將目光瞅向了女婿,等著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