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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人命與禮教,一場封建時代的啟蒙運動和石砸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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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看著底下這幾個兔崽子,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轉過頭去暗戳戳翻了個白眼。

老二、老三、老四這三個混帳東西,今日在朝堂上憑藉口舌之利,逞儘了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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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實說,這幾個孩子倒是蠻像自己的,隻是當初什麼身份,現在他們又是什麼身份?

他在心中暗罵一聲:

兔崽子們,身為皇子,不日便要加封親王之尊,行事豈能如此不管不顧、鋒芒畢露?

出於此間顧慮,他一拍龍書案,威嚴的聲音便叫停了這場鬨劇,嗬斥起了兒子們:「此事怎可兒戲?」

轉過頭來,朱元璋臉上的線條卻刻意柔和了幾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這些玩笑,聽聽就罷了,朕這幾個幾子們不過是番戲言,眾卿散朝後各歸各位,不必理會就是。」

朝臣們得到安撫,一個個心裡鬆了口氣。

被朱兄弟「簽字畫押」的提議逼到牆角,這些官員中,有不少人剛纔都在暗暗擦汗。

他們之中,固然有真心篤信禮教、願為之殉道的衛道士。

但這話又說回來了,絕大多數人心中所想的,乃是用禮教這一套東西去約束彆人,讓自己從中獲利,為人極其雙標,這便是人性。

倘若真叫他們為了禮教,不得給家中親屬醫治,誰心裡願意啊?

朱元璋也是看破不說破,這層窗戶紙不能由他這個皇帝親手捅破。統治的基石,終究還要靠這層「禮教」的東西來粉飾。

他心中又歎又氣,心道一聲這三個兒子真是跟女婿學的一嘴伶牙俐齒,這可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目光轉向依舊安靜侍立一旁的老五朱。

朱元璋此時再看老五,雖然年隻九歲,卻能在群臣環伺、唇槍舌劍的朝堂上,條理清晰地道出那番驚世駭俗的「實用重於務虛」之論。

且是不卑不亢,目光清澈淡然,一點兒也不怯場。

他真是越看這孩子越喜歡!

當然了,這孩子的脾氣性格卻也不像自己,特點倒是相對穩健些。

不過,畢竟是年紀還小些,很多事情他意識不到。

此時此刻,朱這番反對禮教的話,影響還在繼續,朱元璋這個皇帝,以及朱標這個太子都不好直接下場表態。

皇帝一旦下了場,就等於直接給這件事情的對錯定了性,這背後是維持千年的禮教束縛,身為帝國的最高統治者,這豈不成了皇帝帶頭下戰書了?

朱元璋本想給自己的心腹滕德懋遞個眼色,叫這位吏部天官出來打個圓場,收束場麵。

然而,秦王朱卻已搶先一步,再次躬身出列。

他姿態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胸有成竹的淺笑,朗聲道:「父皇容稟!兒臣細細思量,以為這倫理綱常之道,確實————該當遵守!」

此言一出,群臣們一頭霧水————

方纔還跟文官們針鋒相對、力批禮教綱常的皇二子,怎麼突然就「臨陣倒戈」了?

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當即又聚焦在他身上。

朱不疾不徐,聲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原來是話裡有話:「禮教綱常之道,有維繫秩序、穩固社稷之功,這確實是其長處,怎能抹煞?

但兒臣認為於醫道一途,則倫理綱常當要讓位於傷患病人,人命當大於禮教纔是。」

眼見得底下又有大臣皺起眉頭,隱隱要出來反駁,朱開口直接用一尊「佛陀」,將此事給鎮下來:「行醫者,常懷慈悲之心,上天又有好生之德,醫術救人之道當跳出禮教之中。

佛言,心中無妄,萬事皆清,若心中本無塵埃,又從何處染這塵埃呢?」

朱櫚借用佛經裡的偈子,把這事兒直接定成了無從反駁的絕句。

若你心中不臟,又豈會看到汙穢?

嫌棄彆人臉上植皮散發汙穢之氣,那是你心中覺得汙穢,它才顯得汙穢。

這偈語配合誅心之論,如同定身咒,奉天殿內,落針可聞,誰還敢反駁?

這頗有一種石砸狗叫般的意味在裡麵,誰敢反駁,就印證了他心裡滿是汙穢,大家當然就不好再還嘴了。

何況來說,當今陛下在發跡之前,乃是個和尚。

你反這些蘊含佛理的偈子,是想死嗎?

臣子們也都不傻,就事論事,皇帝抓不住把柄。

倘若跳出事情之外,反駁佛理,朱元璋是真能用「大不敬」這三個字,把他們身上的皮全給扒了的。

畢竟馬當初跟淩說在朝堂上爭辯,引他暗指了一下皇帝當過和尚之事,就被冠以「嘲諷暗貶君王,大不敬」之罪給殺了,下場無比的淒涼。

現在可冇有人在這件事上想不開。

朱這話一出口,朱元璋真是打心眼兒裡高興。

這小子有出息啊!

他這不否定儒家倫理綱常之道,反倒肯定了其積極作用的做法,真是給朱挖了的大明基石額外打了個補丁。

再借佛語偈子,將醫道救人一事獨立於禮教之外,如此做來,符合大多數人心中的良知,又不否定禮教之道,當真是一舉兩得。

朱元璋看在眼裡,喜在心頭,緊繃的肩背瞬間鬆弛下來,藏在龍袍下的手指,不易察覺地舒展了一下。

好小子!

這一手「補丁」給你打的,當真是漂亮!

看到自家老二如此另辟蹊徑,朱元璋心中甚慰。

此事議到如此地步,朱見好就收,不再多言。

朱櫚、朱棣、方孝孺等人也都默契地停下來,都不再繼續往下辯駁。

一番扯皮下來,這事兒最後把胡翊給免出來了。

要想證明胡翊有罪,至少得把禮教之道爭論清楚,有一個明確的結論才行。

但朱元璋知道,這事兒根本就爭論不清楚,所以也不會有結果,這就間接等於是女婿冇有罪責。

當然了,今日此事在朝堂上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當群臣將目光投向他這個皇帝,請求「聖心獨斷」時,朱元璋立刻祭出了帝王最擅長的「推手」功夫。

他當即麵露為難之色,長歎一聲,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公允:「唉————要說此事,真是牽涉深遠,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朕若偏袒一方,恐失公允,寒了另一方之心,不如————容後再議,交由時間與公論去裁斷吧!」

他把這事兒也是推了個乾淨。

說罷,根本不待群臣反應,猛地起身,袍袖一甩:「退朝!」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龍行虎步,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金階之後,留下滿殿心思各異的臣子們。

那些揚言要誓死捍衛禮教的官員們,被朱那番佛偈頂得胸口發悶,一肚子憋屈至極,有力無處使。

散朝後,紛紛是三五成群,聚在宮門廊下、值房之中,個個是麵紅耳赤,義憤填膺的,試圖挽回顏麵,定要論出個是非曲直。

太醫院使張景嶽,與左院判趙文魁並肩走出奉天殿,兩人相視一眼,皆是苦笑。

張景嶽捋了捋鬍鬚,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後怕:「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若非聖上急召禦醫們趕赴滁州,何禦醫也不至於頂撞駙馬,最終落得這步田地!」

他未儘之語,滿是唏噓。

趙文魁卻是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哼!何文昌此人尖酸刻薄,行事乖張,在太醫院內跋扈日久,早已失儘人心!

此番遭了報應,這就是他自己失德所致,要依著我看純屬是咎由自取!

即便不在滁州挨馬爺那頓窩心罵,以他那副德性,遲早也要在彆處栽跟頭!這都是報應!

活該!」

看起來,趙文魁先前冇少挨何禦醫的批,他一個直人,有火就發,若不是被招惹的過於憤然,豈能口出如此刻薄之言?

而此刻何府之內,又是另一番淒慘景象。

曾經意氣風發的何禦醫,如今癱在特製的躺椅上,口眼歪斜不說,口中涎水一日流出半斤,擦都擦不及————

因他大小便失禁,周身惡臭瀰漫,府中伺候他的下人們,遠遠地便捏住口鼻,一臉嫌棄。

又因他如今說不出話,當初如何刻薄對待這些下人,現在這些下人們便也如何反過來對待他,搞的何文昌是苦不堪言,一把年紀又不能言,受了屈辱,無法告狀,卻隻能垂淚不止。

他這些家人們每日都有事在外,見他垂淚,又無法書寫表達,根本就猜不透他遭了什麼事。

因這次中風之重,他連進食都成了酷刑,隻能由妻妾或是婢女將飯食細細咀嚼過一遍,再灌到他口中。

每日隻能吃彆人用口水嚼過的食物,這對於先前身為禦醫的體麪人來說,簡直是一種屈辱。

偏偏他身體雖不能動,意識卻又極其清醒,耳中聽著家人講述朝堂上的風波,講述外麵愈演愈烈的爭論,渾濁的老眼裡,淚水混著涎水不住流淌,喉間發出「嗬嗬」的絕望嗚咽,悔恨不已————

他在家中失語,急的話也說不出來。

朝堂上的辯駁又得不出個結果,不少人就以何禦醫作為代表,專門用他的事蹟在民間產生討論。

可憐他一個禦醫,最後成了彆人口中討論的案例。

這且不言,此事在街頭巷尾全部議論開來,後來在各學堂、書齋、瓦肆中傳遍,就連翰林院、國子監都有人整日為此事辯駁,不同意見之人彼此相持,爭得是麵紅耳赤。

甚至這些學子們為此針鋒相對,各自在書齋外的白牆上,張貼各自對於此事的見解、以及辯駁對方的言論。

一場圍繞禮教的爭論,喋喋不休————

事情發展到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場民間的思想啟蒙運動,越來越多的人蔘與進來討論,就連不識字的普通百姓們,也大都參與了進來。

識字越低的人,越是認同心中那些樸素的價值觀,他們認為人命應當重於一切。

讀書之人在這個時代本就是少數,這少數人當中,又有許多人讚同胡翊的舉動,堅持朱和方孝孺的觀點。

認為人命大於天的一派,便把朱、胡翊和方孝孺三人的形象立起來,為他們搖旗呐喊。

認為禮教當要大於人命的,則是以何禦醫所遭遇的「不公」,來拉起了大旗,怒斥輕視禮教的言論。

但這事兒,支援朱、胡翊、方孝孺觀點的,纔是大多數啊!

很快,這事兒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迴旋鏢,狠狠地打在了何禦醫自己的腦門子上。

你何禦醫自己都讚成禮教大於人命,結果你每日吃飯要靠妻子、奴婢們將飯食嚼碎之後,給你喂下?

憑什麼?

這符合禮教嗎?

叫人家黃花大閨女給你口喂?

即便是你那過門多年的妻子,也該相敬如賓,怎可如此不知廉恥為何物?

這事兒是誰也冇想到的。

一時間,當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的討伐聲音全都衝著何禦醫而去,「人命派」與「禮教派」竟在此時相互合流,一致把拳頭對準了何家。

這下可把個何家架在風口浪尖,陷入了兩難境地。

形勢一點一點的倒逼著何家,和裹挾而來的風聲和浪潮,已經令何家不能自主。

那些愈發支援何禦醫的人,此刻更是叫囂著要何禦醫以死明誌,絕食衛道!

你不是口口聲聲以衛道者自居嗎?

行了,現在是你衛道的時候了,來吧!

何禦醫做夢也冇想到,前腳剛說了一番捍衛禮教的話,後腳這些禮教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全部朝他自己釘過來了。

現在「人命派」叫他以死衛道,喊的口號洶洶,但都是在大街小巷上叫嚷。

「禮教派」明明是親近自己的一派,明明打的是為自己討回不公的旗號,但這些人現在整日都聚集在何家宅院門口振臂高呼,叫他以死衛道!

這些堅定支援自己的人,為何反倒要自己死呢?

這何禦醫雖然口不能言,但意識確是清楚的,耳朵裡麵聽著這一幕,不由是涕淚橫流,悔不當初————

為今之計,此困何解?

就連他何家這幾個子女,也實在想不出什麼解法來。

但再這麼拖著也不是事兒,你一直不表態,反倒會引起「禮教派」的仇視,到時候又不知道要鬨出些什麼幺蛾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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