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老朱的兩眼在幽幽的放著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胡翊看他麵帶陰笑,時不時在沉浸思考著的時候,兩眼中放出一道冷光,就知曉自己這位丈人肯定又冇憋著好屁。
朱元璋確實對女婿提出的土地收歸皇帝禦田之法心動了。
當土地攥在自己手中時,畝數便不可能再流失,豪紳大族們也不可能先土地兼併,然後再隱藏土地數量。
單是在這稅收一途上,便可以十分的清晰明朗,以後手底下官員再想作什麼妖,也都難了。
這無疑是利好大明,利好自己這個皇帝的。
但在他心中,還是覺得土地禦田化的進度太慢了。
北方空出來大量的荒地、荒田,這些自然可以收回來,這冇錯。
但也不得不提及,在短期之內,北方人口稀少,這些荒地、荒田即便收回到禦田,其實起到的作用並不大。
這些地,隻能等待至少幾十年之後,大明百姓們繁衍生息,人口數量增長起來後,纔會顯現出作用來。
而南方的土地肥沃,尤其是江南、浙東、蘇鬆,外加上湖廣這一帶的土地。
這樣肥沃的土地,幾乎全都掌握在私人手裡,可是很難輕易將其收歸禦田的。
除了想出犯罪抄家,將土地查抄後歸於皇帝這一條路徑之外,朱元璋一時半會兒還真就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出來。
但這也是個眉目。
老朱此刻,把許多之前冇有想明白的事情,都融會貫通了。
他眼前一亮,心中變得一片清明,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接下來該如何去做了今日大有收穫的朱元璋,在回過神來之後,衝著女婿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跟前來。
“繼續說,你那個緩貧富又是怎麼個緩法?”
說著話,朱元璋也知道女婿說的口乾舌燥,趕緊提起茶壺給他倒水,並用右手將茶水遞到他麵前。
胡翊喝了一口茶水解渴,將快要冒煙的嗓子潤了潤,而後才又說起了這“四步法”中的最後一步——緩貧富。
“嶽丈,貧富差距過大,纔是最終導致百姓揭竿而起的原因。
那麼一個王朝若想要穩定,就需要做到儘量的緩貧富,減少這個差異越來越大的過程。
小婿在這裡給您獻上的第一策,叫做階梯稅製。”
“階梯稅製?”
胡翊點了點頭,解釋起來道:“我們可以做個假設,一縣有十萬人口,七十萬畝土地,按照大明目前的地稅來收,全都是三十稅一。
但這其中,可能存在持有幾萬畝土地的豪紳,也有持有幾千畝土地的大戶、
以及持有幾百畝土地的地主,但其中最多的應當是手上隻有幾畝地的百姓們。
那是否可以改一改,給所有人三畝土地的免稅。
如此一來,土地在三畝及以下的,就不用再交稅。
三畝往上,十五畝地以下的百姓,按照三十稅一交稅。
十五畝以上,五十畝以下者,按二十五稅一交稅。
五十畝以上,至二百畝以下者,按二十稅一交稅。
二百畝往上,五百畝以下者,按十八稅一交稅。”
普通百姓的土地,大都在十畝地以下,十五畝地以下按照目前的稅率,外加上三畝減稅,這是有利於底層的。
十五畝至五十畝土地這個區間,嚴格來說已經不算貧窮了,至少是能夠生存下去還能剩下一點盈餘之人。
至於五十畝地往上者,已經算是小地主,二百畝以上可算是大地主了。
即便是小地主們,按二十稅一繳納田稅,這個力度其實並不高。
因為所謂的“文景之治”,賦稅最為寬鬆的時候,漢文帝時代的稅率基本也就這個水平。
朱元璋給到百姓三十稅一的收稅製度,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對百姓讓利很多了。
但也有個問題,就是他這個稅率,最後導致朝廷收上來的賦稅過少。
於是,老朱對江南百姓額外征加重稅,導致怨聲載道,逃戶眾多。
之前胡翊提到去年蘇鬆一地上萬名逃戶的問題,其實其中一多半都是被朱元璋這個重稅給逼出來的,蘇鬆地區最肥沃的土地,稅率甚至被他漲到了七分之一。
一畝地的收成,要交七分之一,跟上麵提到的三十分之一相比,簡直高到了離譜的地步。
江南土地肥沃,號稱天下糧倉,這不假。
但不該一股腦兒的把重稅加到當地百姓身上,還是要按照貧富來搞的。
胡翊提出的這個階梯稅製,確實在這方麵啟發到了朱元璋。
至於後麵擁有千畝土地、萬畝土地甚至十萬畝以上土地的超級大戶,自然,他們的稅率會更高。
這些策略若能施展,顯然是利好底層百姓的。
聽著女婿給自己出的這個主意,朱元璋雖然算術不好,但對於去年蘇鬆地區鬨的那麼大的逃戶問題,他心中其實也是明白的。
有句話說,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老朱也意識到自己這重稅收的有問題,這時候女婿把“階梯稅製”法這個好主意遞過來時,果然又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這個法子可以試著推行一下。”
朱元璋點了點頭,一想起當初蘇鬆的事,心中也有幾分愧疚,不由是嘆息了一聲。
皇帝也會錯,也會後悔。
因為去年蘇鬆一地橫徵暴斂的事,最終富紳、大戶們不會損失什麼元氣。
被逼走當逃戶的,都是被人頭丁稅加上七分之一重稅逼走的貧苦百姓。
他不由是想起妹子昨日說自己的話,身為一個農民出身,做了皇帝後卻忘了本了!
忘了自己的爹孃、兄弟姐妹是如何死的。
如今的自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又和當初逼死自己老朱家家人的暴元,有何區別呢?
想到此處,他心念一動之間,便扭頭對太子說道:“標兒,此事明日開始,召集六部官員咱們一同商議,咱想的是學當初推行寶鈔一樣,搞一個試點先推推看。
這個試點,就先放在蘇鬆一帶吧,說來咱也虧欠他們的。”
胡翊見階梯稅製、攤丁入畝,還有土地歸於禦田都被老朱痛痛快快的答應了。
有了這些國策上的改變,隻要能夠順利推行下去,大明幾乎可以說是煥然一新了。
當然了,這些建議得以被老朱考慮的一個重要原因,還是出於他那顆打壓豪紳大族的心。
在老丈人的繼續催促下,胡翊又說起了緩貧富的另外幾點建議。
“緩貧富的另外一個法子,在說之前,小婿想先問丈人一個問題。”
胡翊便開口問道:“敢問嶽丈,大明現如今最大的戰船可載重多少?”
朱元璋不耐煩的道,“你最近兼任造船事宜,四百料戰船的事自己知道,還來問咱?”
明朝的四百料戰船,換算過來,大概能載重八十噸。
胡翊便又問起朱標,“太子,元宋之際,出海所用大船載重能到多少?”
朱標開口便迴應起來:“大致上,是三倍於戰船的載重,不超過一千二百料。”
胡翊點了點頭,換算下來,南宋出海所用商船的載重量,大概在200噸左右。
但在永樂年間,朱棣派人製造出來的最大出海福船,可以大到2500噸左右,載重達到了洪武年間戰艦的三十倍,南宋出海商船的十餘倍!
即便是永樂年間的中型商船,大都在800噸到1000噸的載重之間。
胡翊也就是按著南宋的規格商船,給朱元璋算了一筆帳,說起道:“小婿請嶽丈思索一番,若按照咱們大明將來出海販貨,一次出動二十條南宋時期規格的商船。
其載重量便可達到兩萬料(4000噸),需要多少貨物才能占滿這些空間呢?
小婿上次給您獻過世界圖,這世界上有無數地方,咱們將來若是把海上貿易越做越大,少不了要造更多的大船、更多的船隊,單以大明境內目前的生產、製造能力,是否能夠供應源源不斷的商品,出海為大明增收呢?”
老朱麵對女婿如此循循善誘,知道他後麵還有話要講,不由是直接問道:“你要對咱說啥?不妨大膽些,都說出來嘛,何必婆婆媽媽的。”
胡翊便道:“小婿所說第二個緩貧富之法,就需要朝廷在地方上開辦免費學堂,鼓勵民間百姓識字,為他們將來能夠參加科舉提供更多可能。
此外,開辦民間技術學堂,這是更加重要之事,要保證各行各業都有充足的人才,將來纔能夠製作出足夠可以出海的商品,來增加出海產量,擴大海上貿易所帶來的利潤。”
朱元璋就知道,他肯定有話要說。
說起來,這事兒開始變得有些大了,在大明境內開辦民間技術學校,大明之地廣闊,又需要多少錢財費呢?
況且,朱元璋覺得現在出海的事,連船隻都還冇有打造出來,八字都還冇一撇呢,似乎此事有些過於遙遠了。
再說女婿的這個法子,人都調去製作出海商品,那種地會不會耽誤了?
要知道,現如今糧食乃是重中之重,若將重心轉移之後,是否又會生出什麼其他的問題和事端出來?
這裡麵有著太多的未知,胡翊所說的一切,在朱元璋的角度看來,又有一點像是在畫餅。
這其中確實也有道理,對於免費學堂這種事,其實他自己也有過類似的想法。
其實不用胡翊說,老朱在洪武中後期,自己也搞了免費學堂。
所以女婿的很多話,他是覺得有道理,並且為之重視的。
但他心頭依舊有顧慮,變得多了幾分謹慎出來。
朱元璋就先是肯定了女婿的做法:“你這話說的是有道理的,咱覺得到了適當的時候,該是照著這個思路去做。”
但老朱隨即又道:“隻是這事兒越來越大,連船隻都還未造出來,你總得等咱看到大船出海後帶來的利潤,咱才能吃上顆定心丸吧?”
此話倒也有理,胡翊也意識到了自己是在給老丈人畫大餅,頗有一種口說無憑的既視感。
飯要一口一口吃,這些話跟老朱提過了,接下來還得看造出大船之後的具體出海情況。
胡翊不再堅持,那便說起了“官民聯辦增收”之事。
他也明白,既然老朱連開辦學校這些事都暫未同意,還要觀看一下風向。
那自然,官民聯辦增收的事後麵也不會答應。
但這些事該說就一下說出來,提前給丈人打好預防針。
胡翊想到此處,便繼續講道:“這緩貧富、富國強民的第三條,便叫做官民聯辦增收。”
“官民聯辦增收?”
朱元璋瞪著眼睛問道:“何解?如何聯辦?如何增收?”
“此事,其實就需要出海之後,看到效益,再開始舉辦了。
一旦出海產生重大效益,咱們的貨品不夠賣,就需要大量人員從事生產。
如此一來,就要有對應的官辦造物局出現,但造物局工匠肯定不夠用,到時候就需要由官府提供材料給百姓們負責製作,最後統一收購商品。
再將這些商品運往海外去售賣,售賣貨物後再給百姓二次分利,如此一來,便可以富國強民,如此一來,大明自然會更加強盛,貧富分化也會進一步降低。”
胡翊先前已經猜想到了,朱元璋肯定不會立馬答應此事。
果然,丈人聽聞此言後,就隻是點頭,卻冇有表態。
對於朱元璋來說,辦什麼官民聯辦增收,可以。
他本想這種事情直接搞造物局、朝廷出工匠就挺好,若是官民聯辦增收,給百姓掙一點錢改善生活,也不是不行。
但是賣出貨物之後的二次分利?
他是不願意的。
當然了,扯這些都還太遠。
回過神來之後,朱元璋望著這位女婿,最終開口說起道:“這些事就等你把福船造出來,叫咱看到好處後再說。”
他倒也冇有完全瞞著女婿,而是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咱隻是覺得,這些事越想越大,有時候步子不能邁的太大,就還是邊看邊做吧。”
對於此事,朱標、李貞他們也都在點頭表示同意。
也罷。
胡翊就冇有繼續再說這些方麵的事了。
畢竟,你讓一個崇尚小農經濟、靜態社會的朱元璋,接受了攤丁入畝,接受了階梯稅製,還接受了土地禦田之策。
這就已經很不簡單了。
三維生物無法想像出四維生物長什麼樣。
正如同以老朱他們現在的認知,完全無法想像幾百年後的中華大地是什麼模樣一樣。
隻能叫他們走一步看一步,先開眼界,才能再一點一點說服他們,把後麵的事情再做下去。
對於官民聯辦增收以及建立技術學校的事,胡翊還是很有信心的。
下西洋的海上貿易,是會帶來巨量收穫的。
這一點,在後世的朱棣身上,就已經帶回了印證。
洪武年間開海之後,源源不斷的利潤輸送進來,朱元璋也會看到好處和優勢。
到時候,為了擴大商品的生產,他自己就會去想辦法。
胡翊覺得自己提前提出這些事情,給丈人提了一個醒,將來遲早老朱也會繼續往這方麵使勁。
若說到這裡,基本上胡翊對於大明改革的想法,目前就這麼多了。
倒是朱元璋最感興趣的另一件事,乃是政令推行的問題。
他又舊事重提道:“你那日在大殿上,與陶安一起跟咱提諫議,當時你說朝廷政令傳達到地方官身上,有一重阻力,這重阻力可以用密摺製度來解決。
那日你卻又說道,從地方官吏到百姓之間,也有另一重阻力,就是夾在中間的豪紳。”
說到此處時,朱元璋老臉一紅,不由是當著女婿的麵服了個軟:“咱當日不瞭解其中的詳情,哪知道你這腦袋瓜裡全都是這等絕妙的好主意。
當日吼了你,做丈人的給你賠個不是,倒是那另一個法子你還冇有說,今日不妨一齊給咱補全了吧。”
見到親爹難得的開口服軟道歉了,朱標和朱他們這幾個孩子,都一個個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見到朱元璋服軟,馬皇後和李貞也都是跟著開心的笑了。
“重八啊重八,你竟也有服軟的時候,哈哈哈。”
李貞撫須而笑,難掩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
馬皇後則是打趣道:“姐夫怕是不知,這也就是他朱重八有求於女婿的時候,纔會服這個軟。
若是平常,那張臉皮如同城牆一般厚,是斷然不會有這個服軟的。
朱元璋當即把眼睛往妹子身上一瞪:“說話不揭短,你就不能給咱留幾分麵子嗎?”
聽到這話,朱靜端和文氏都在捂嘴偷笑,那幾個皇子們也都是一臉樂嗬嗬的。
果然,隻有姐夫能製得住親爹啊!
李文忠跟朱靜端更是小聲調侃道:“義父有求於妹夫的時候,就知道道歉了,妹夫還真是有出息,連堂堂皇帝陛下都要給他服軟。”
朱靜端聞聽此言,笑了又笑,也是忍俊不禁。
但也不得不說,自家郎君確實身懷大才,這是連朱靜端也無比自豪的事。
當保兒哥誇起胡翊的時候,她同樣是笑麵如,如同在誇自己一般的高興。
也是丈人又問起了這個問題,胡翊纔回想起來。
那日本來要說這些事的,被朱元璋一通罵,後來這不是給打斷了嗎?
既然他給自己道歉了,胡翊還能怎麼辦?
當然隻能原諒皇帝了。
對於政令傳達不到底層的問題,先前胡翊也說過,當前用的是元製,每五十戶以社長管理。
這個社長還是地方豪紳在兼任,那自然這些政令都要經過豪紳們的過濾,對他們有利的才能傳遞下去,其他的權當做看不見。
用朱元璋的甲首製度也好,但需要將這個社長換掉,不再改用當地的豪紳、
大族人士來掌管。
像什麼秀才、舉人之類,在朝廷當不上官的,他們經常在地方上做這些政務。
但其實,也不能用這些人來管。
關鍵點,其實在於這些甲首、裡長的權力需要有百姓參與監督才行,胡翊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賦予底層百姓可以選官的權力。
但這一點,若說給丈人聽,他能夠答應嗎?
這同樣是個問題。
胡翊知道此事不好直接提,那便先問起來朱元璋的想法:“嶽丈,您能說說自己的想法嗎?”
胡翊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我這嗓子眼裡都快冒煙了,且容我多喝點茶水吧。
朱棣和朱就搶著過來給姐夫倒茶解渴。
朱元璋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目前的見解:“地方底層的管理上,需要的人數眾多。
若以十戶為一甲,十甲為一裡,則這一甲大概幾十人,一裡不會超過千人。
如此一來,咱大明有六千萬百姓,則需要六七萬個裡長,六七十萬個甲首,如何忙得過來?”
他不由是無奈道:“若不以地方有名望之人來協助治理,大明從何處派官呢?實在是人手不足啊。”
一直在旁逗孩子,冇有說話的李文忠,這時候也是第一次開了口:“妹夫,一裡少則五六百人,多則近千人,也已經到了極限。
我們在地方上打仗,深知道這其中的治理難度,人數過多同樣無法管轄好,義父的法子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這話倒也對,畢竟這裡是古代,啥都冇有。
就憑藉一個裡長和十個甲首,要管地方上幾百上千號民眾,其中大多數人還都不識字。
那你怎麼搞?
這幾百個人的日常事宜、登記造冊,各種文書的生成————單是文字、案工作都能把底層的管理者給累死。
胡翊聽著他們的話,就一直點著頭表示理解,然後還在細品著茶水。
朱元璋不免是說起道:“這個攤子,咱昨夜就在考慮,思來想去想不到好的辦法解決,你直接說說你的想法吧。”
胡翊當即來了一句:“嶽丈,在地方上作惡的豪紳社長、裡長們,他們的問題不在於作惡,而在於他們做了惡,百姓們卻不能監督和罷免他。”
此話一出,朱元璋當即是一愣,回過神來反問道:“你的意思,是把這些權給到當地的百姓們,給他們可以自由更換甲首、裡長?”
胡翊點了點頭,果然啊,跟聰明人對話就是要省事的多。
胡翊便直說道:“所以要給百姓們這方麵的權力,小婿將這法子定名為底層選官之策。”
朱元璋把手一擺,“你且細細講來。”
胡翊點頭道:“一甲少些的四五十人,多些的七八十人,或者近百人。
那就由他們這一甲中的人,自己選出一個甲首出來辦事,百姓們自己選取,甲首若是做的不好,有貪贓枉法之事,那就讓百姓們投票將他罷免,然後扭送到官府中去。
裡長也是一樣的辦法,由一裡之中的百姓們自己選一個,裡長若有不法之舉,百姓們也可以將他罷免,然後交給官府處置。”
朱元璋聽到這法子,冇有表態。
胡翊便又道:“百姓們自己選甲首、裡長,然後罷免他們,給了這些權力,也需要防止他們坐大,故而先要嚴格管製刀具,約束他們抱團的能力。
其次,便要從地方上派幫官”前去協管,一個幫官可以協管數個裡長,但隻是作為官府的見證,記錄當地事宜,不參與具體的地方管理。
裡長們則還是按照老規矩,向縣衙的縣令或者縣尹匯報工作。
如此一來,地方上豪強壟斷底層官位之事,便得到瞭解決。
百姓們冇有管製刀具,便無法大規模發生反叛,地方上的幫官們隻有監督、
記錄之權,而不能影響地方上的任何行事,則可以儘最大限度保持百姓們的權益。
冇有了地方豪強隨意壟斷底層官職,則減少了百姓們被壓迫的可能。
底層百姓多了監督與罷免之權,有才能、有德行的人自然會湧現出來,朝廷的政令到了地方上,也就不會再為豪強所壟斷,就可以到達地方上去推行了。”
說完這一策後,胡翊轉過頭去看丈人的反應。
底層選官,這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在大明國境之中,埋下了一顆特殊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