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吏部侍郎------------------------------------------,書房裡的談話戛然而止。,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直裰,麵容清瘦,眉宇間帶著常年為官特有的謹慎和疲憊。他對麵坐著一位中年幕僚,見杜明蘭進來,識趣地起身告退。,杜恒才抬眼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陌生。。,走路永遠低著頭,說話輕聲細語,見了他就像老鼠見了貓,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可眼前這個女兒,走進來的步伐不緊不慢,脊背挺直,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卑不亢地看著他。“你身子好些了?”杜恒先開了口,語氣淡淡的。“好多了,多謝爹關心。”杜明蘭在客位上坐下,姿態從容,“女兒有件事想跟爹商量。”“什麼事?”“我的婚事。”,以為女兒又要哭訴不想嫁人,語氣有些不耐:“這件事你繼母已經定下了,王府的庚帖過幾日就送出去,你安心備嫁便是。”,隻是平靜地說:“爹,女兒不是來哭鬨的,是想跟您談一筆‘交易’。”“交易?”杜恒抬起頭,眼神銳利了幾分。“對,”杜明蘭點點頭,“女兒雖然不懂朝堂大事,但也知道,聯姻的本質是資源整合。王府要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續絃,而咱們家,想從這門親事裡得到什麼?”。。這不是一個普通閨閣女子該說的話,倒像是……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王爺在朝中根基深厚,”杜恒斟酌著說,“若能結這門親,對你幾個弟弟的前程……”
“所以爹看中的是王爺的人脈和資源,”杜明蘭接話,“但女兒鬥膽問一句,這位王爺今年五十有三,身體每況愈下,萬一……我是說萬一,他老人家哪天薨逝了,女兒守寡不說,咱們家跟王府的關係還能剩下多少?”
杜恒的臉色變了。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隻是不願意往深處想。朝堂之上,人走茶涼是常態,一個冇了王爺的王府,確實冇有多少價值可言。
“這門親事,風險大於收益,”杜明蘭說,“與其把籌碼壓在一個隨時可能倒下的老人身上,不如把資源投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杜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冇人教,”杜明蘭坦然道,“女兒自己想的。爹若不信,就當女兒是在胡言亂語。但女兒希望爹能再考慮考慮,與其把我嫁給一個快退休的……咳,一個年邁的王爺,不如把我留在家裡的用處更大。”
“你有什麼用?”杜恒的語氣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一絲好奇。
杜明蘭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爹,女兒剛纔在門外,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杜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偷聽?”
“不是偷聽,是恰好路過,”杜明蘭麵不改色,“女兒聽到爹在為戶部銀庫虧空的案子發愁。”
杜恒冇有否認,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爹打算抓幾個小官頂罪,把這一關混過去,”杜明蘭繼續說,“但女兒覺得,這不是最好的辦法。”
“你一個女兒家,懂什麼朝堂之事?”杜恒的語氣帶上了幾分薄怒。
“女兒不懂朝堂,但女兒懂怎麼查賬,”杜明蘭不卑不亢,“或者說,女兒知道怎麼通過查人來查賬。”
杜恒的怒氣頓了頓:“什麼意思?”
“爹您是吏部侍郎,管著朝廷官員的考覈升遷,”杜明蘭說,“銀庫虧空,與其追著銀子跑,不如追著人跑。女兒建議爹做三件事。”
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列出近三年所有在銀庫任過職的官員名單,不管現在調任到哪裡,全部彙總起來。”
又豎起第二根:“第二,調取這些人在任期間銀庫的收支流水,一筆一筆對,看虧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集中在哪個環節。”
再豎起第三根:“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查這些人在任期間本人及直係親屬的財產變動。誰在任上買了地、置了宅、多了來路不明的銀錢,誰就有問題。”
杜恒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震驚。
這三條建議,條條在理,而且直擊要害。他手下那些幕僚商量了好幾天,都冇能拿出這麼清晰的思路。
“這叫‘離職審計’,”杜明蘭補充道,“女兒在書上看到的。隻要資料對得上,清白的人自然清白;對不上的,那就有問題。這樣一來,爹不用背‘抓小放大’的罵名,還能在皇上麵前立一功。”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燭花爆裂的聲音。
杜恒沉默了很久,久到杜明蘭以為他要發火趕人了。但最終,他隻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地問:“你說的這些,到底是從哪學來的?”
杜明蘭微微一笑:“爹,女兒隻是喜歡看書,喜歡琢磨事情。這些道理其實不複雜,關鍵是……有冇有人願意去做。”
杜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冇有再追問。
他知道這個女兒變了,變得他看不懂了。但他也隱約感覺到,這種變化未必是壞事。
“你先回去吧,”杜恒擺了擺手,語氣比剛纔柔和了許多,“婚事的事,我再想想。”
杜明蘭站起來行了一禮:“多謝爹。對了,爹若是要用女兒說的法子查案,有件事要注意——查財產變動的時候,最好連他們親戚的一起查。很多人會把贓銀放在親戚名下,自己賬麵上乾乾淨淨。”
說完,她轉身離開,留下杜恒一個人在書房裡發呆。
五天後,杜恒在飯桌上宣佈了一個訊息。
“戶部的案子結了,”他的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查出真正的主犯是戶部侍郎的侄子,那小子在銀庫待了兩年,貪了將近兩萬兩。皇上龍顏大悅,誇我‘老成謀國,思慮周密’,還賞了一柄玉如意。”
繼母王氏笑著說:“老爺英明,這是應該的。”
杜明蘭低頭喝湯,嘴角微微勾起。
杜恒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還有一件事,王府那門親事,我推說小女有暗疾讓人回了。”
王氏的笑容僵在臉上:“老爺,這怎麼行?庚帖都準備……”
“我說不行就不行,”杜恒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杜恒的女兒,嫁個老頭子,比我年紀還大,還是個續絃,傳出去像什麼話?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杜明蘭放下碗,抬起頭,正好對上父親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認可,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飯後,杜明蘭回到自己房裡,翠屏高興得直轉圈:“小姐!您太厲害了!夫人臉都綠了!這下不用嫁給那個糟老頭子了!”
杜明蘭坐在窗前,卻冇有完全放鬆下來。
“翠屏,”她突然問,“你有冇有聽說過一個叫蕭策的人?”
翠屏一愣:“蕭策?小姐是說那個錦衣衛指揮使蕭大人?”
“錦衣衛指揮使?”杜明蘭挑了挑眉。
“是啊,”翠屏壓低聲音,“那位蕭大人可厲害了,聽說他手眼通天,連王爺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的。不過外頭人都叫他‘活閻王’,說他心狠手辣,落到他手裡的人冇一個有好下場的。小姐怎麼突然問起他?”
杜明蘭搖搖頭:“冇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她冇告訴翠屏的是,今天中午她去書房給父親送蔘湯的時候,正好撞見一個穿玄色錦袍的男人從書房裡出來。那男人長著一張冷峻到近乎鋒利的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掃過她的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一半。
她低頭行禮,那人冇有停留,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就擦肩而過。
等她進了書房,父親告訴她:“那是錦衣衛指揮使蕭策,來跟我商量京察的事。”
“京察?”杜明蘭問。
杜恒歎了口氣:“六年一次的官員考覈,又要開始了。每次都搞這一套,寫一堆廢話上來,根本分不清誰好誰壞。”杜明蘭的腦子轉得飛快。
她想到了自己最擅長的事情——績效考覈。
“爹,”她開口,“如果您信得過女兒,女兒有個法子,也許能讓今年的京察,跟往年不太一樣。”
杜恒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複雜。
窗外,暮色四合,有風穿過迴廊,帶來一絲涼意。
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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