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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追查線索,步步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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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秦嫣在隱秘聯絡點商議既定,沈恪不敢有半分耽擱,即刻返回火器作坊。他避開無關人等,從作坊護衛隊中精心挑選了兩名既機靈又身手矯健、且對自己絕對忠心的護衛——李虎與張彪。沈恪親自為二人打點行裝,將提前準備好的粗布衣衫、貨郎擔子與零碎雜貨交予他們,細細叮囑:“你們二人喬裝成走街串巷的商販,潛入城南貧民窟一帶打探。此前作坊內鬼招供時曾提及,魏忠賢與後金的聯絡人,常以‘貨郎’身份在那一帶接頭傳遞密信。切記,務必謹慎行事,不可暴露身份,隻需摸清聯絡人的行蹤即可,切勿貿然行動。”二人沉聲應下,隨即換上裝束,挑著雜貨擔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作坊,朝著城南貧民窟而去。

城南貧民窟本就是京城最混亂的地界,低矮破敗的土坯房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狹窄的街巷泥濘不堪,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黴味與劣質燒酒的刺鼻氣味。這裏三教九流匯聚,小偷、乞丐、流亡的流民與藏匿的罪犯隨處可見,既是閹黨餘孽絕佳的藏身之所,也暗藏著無數難以預料的凶險。李虎與張彪挑著擔子,故作生疏地在街巷內慢慢轉悠,眼神卻暗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動靜。二人剛在街巷內轉了不足半日,便被兩個袒胸露背、腰間別著短刀的漢子盯上了。那兩人麵色不善,眼神陰鷙,一步步逼近過來,其中一人伸手攔住了二人的去路,手死死按在腰間的短刀上,上下打量著他們,語氣凶狠地問道:“你們是新來的?麵生的很啊!”

李虎與張彪心中一緊,麵上卻強作鎮定,故意露出幾分怯懦與憨厚,放下肩上的雜貨擔子,陪著笑臉說道:“這位爺明鑒,我們哥倆都是混口飯吃的,剛從外地鄉下過來,想著在這京城城郊賣點針頭線腦、日用雜貨,賺幾個辛苦錢餬口。”說著,還主動掀開擔子上的粗布,露出裏麵的針線、紐扣、小剪刀等零碎物件。

那漢子掃了一眼擔子上的雜貨,臉上的懷疑並未消減,反而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凶光,猛地伸手就要去掀翻擔子,惡狠狠地說道:“這地方不是你們這些外鄉人該來的!識相的趕緊滾,不然休怪老子不客氣!”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吆喝聲:“針頭線腦、胭脂水粉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一名真正的本地貨郎挑著擔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李虎與張彪對視一眼,趁機猛地掙脫那漢子的阻攔,口中連連說著“我們走,我們走”,順著巷口快步離開,直到走出貧民窟的範圍,二人才停下腳步,大口喘著粗氣,算是暫時脫險。

李虎與張彪不敢耽擱,立刻返回作坊,將打探時遭遇的險情一五一十地稟報給沈恪。沈恪聽完,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忖:城南貧民窟防衛如此嚴密,直接派人打探果然難以奏效,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行蹤,打草驚蛇。他在屋內踱來踱去,思索片刻,忽然想起此前秦嫣曾提及,東林黨在京城各坊市、貧民窟都布有不少眼線,對當地的情況極為熟悉。事不宜遲,沈恪當即提筆寫下一封簡短的書信,密封好後,派一名心腹護衛悄悄送往秦嫣的住處,請求東林黨協助打探。秦嫣收到書信後,深知此事關乎重大,爽快應下,當晚便親自安排了一名名叫林墨的眼線前來見沈恪。這林墨常年在城南一帶活動,平日裏以修補鍋碗瓢盆為掩護,對閹黨餘孽的行蹤與聯絡方式頗為熟悉。

在林墨的詳細指引與協助下,李虎與張彪再次喬裝潛入城南,這一次有了林墨的暗中配合,二人行事順利了許多。經過兩日夜的秘密監視,他們終於摸清了那名“貨郎”聯絡人的具體行蹤:此人每日寅時三刻,必會準時出現在貧民窟外的一座廢棄破廟內與他人接頭,接頭時間不過一炷香,隨後便會迅速離開。沈恪得知這一訊息後,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當即決定親自帶人潛伏在破廟附近,伺機截獲密信,將這夥人當場抓獲,拿到魏忠賢通敵的鐵證。他隨即挑選了八名精銳護衛,備好繩索、短刃等器械,又與林墨商定了潛伏地點與撤退路線,一切準備就緒,隻待寅時行動。

寅時剛至,夜色依舊濃重如墨,天邊僅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整個京城還沉浸在沉睡之中。沈恪帶著八名護衛早已潛伏在破廟周圍的草叢與斷壁之後,屏氣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不多時,那名“貨郎”果然挑著擔子,腳步匆匆地走進了破廟。他先是在廟內環顧一圈,確認無人後,才找了個角落站定。片刻後,一名穿著錦袍、腰間佩著長劍的中年男子也悄然出現在破廟門口,警惕地掃視四周後,才邁步走了進去。沈恪示意身旁的護衛做好準備,自己則貓著腰,悄悄靠近破廟的窗邊,凝神傾聽屋內的動靜。

破廟的窗戶紙早已破損不堪,透過縫隙,沈恪能隱約看到兩人的身影。隻聽那錦袍男子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仍能清晰傳入沈恪耳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魏公公交代的事,你辦得如何?沈恪那邊的火器作坊,可有進展?”

那貨郎連忙躬身回話,聲音帶著幾分惶恐與討好:“回大人,後金那邊已經收到了魏公公的密信,也傳回了承諾——隻要魏公公能攪亂大明的火器生產,拖延明軍裝備更新的進度,待他們順利攻入京城、覆滅大明之後,便封魏公公為‘並肩王’,享盡榮華富貴。”說到此處,他語氣一頓,臉上露出幾分難堪:“隻是沈恪防範得太過嚴密,作坊內外門禁森嚴,還有專人抽檢物料與零件,我們之前派去的人要麽被識破,要麽根本無法靠近核心工序,幾次想在火器作坊動手腳都沒能成功,反而折損了好幾個人手。”

錦袍男子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哼一聲,語氣滿是斥責:“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魏公公養你們何用?”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貨郎,壓低聲音狠聲道:“魏公公說了,此事關乎重大,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止沈恪的火器擴產!若是實在無法在作坊內動手腳,必要時……可以直接除掉沈恪!永絕後患!”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封密封的密信,塞進貨郎手中:“這是魏公公給後金的回函,務必親手交給後金的聯絡人,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除掉沈恪”五個字傳入耳中,沈恪心中驟然一凜,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萬萬沒想到,魏忠賢竟狠毒到如此地步,為了通敵叛國,竟不惜對自己痛下殺手。事不宜遲,絕不能讓二人逃脫!沈恪當即握緊拳頭,猛地揮手示意。潛伏在周圍的護衛們立刻如猛虎般衝入破廟,瞬間將兩人團團圍住。錦袍男子見狀,臉色驟然大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伸手就要去拔腰間的佩劍,厲聲喝問:“你們是什麽人?竟敢在此行凶!可知我是誰?”

“拿下!”沈恪緊隨其後走進破廟,一聲令下,聲音冷冽如冰。護衛們早已蓄勢待發,聞言立刻一擁而上。那錦袍男子雖拔出佩劍抵抗了幾下,但終究寡不敵眾,沒過幾招便被護衛們死死按在地上,佩劍也被打落在地。那貨郎本就膽小,見此情景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癱軟在地,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被護衛輕易製服。沈恪走上前,目光銳利地掃過二人,隨後示意護衛從貨郎懷中搜出那封密封的密信。他親手接過密信,撕開信封,展開信紙仔細檢視,隻見上麵赫然寫著魏忠賢與後金勾結,約定裏應外合顛覆大明的詳細內容,落款處還蓋著魏忠賢的私人印章,字跡與印章都清晰可辨,正是無可辯駁的鐵證。

沈恪正檢視密信之際,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急促的呼喊聲:“快!守住各個出口!別讓裏麵的人跑了!”林墨從破廟後門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地對沈恪說道:“沈大人,不好了!我們的行動驚動了附近藏匿的閹黨餘孽,他們糾集了幾十號人趕來支援了,現在已經把破廟團團圍住了!”

沈恪心中一驚,暗叫不好。此處本就是閹黨餘孽的地盤,對方人多勢眾,若是僵持下去,自己這邊必然吃虧,甚至可能讓到手的人犯與密信出現意外。他當機立斷,當即下令:“所有人聽令!帶著人犯和密信,立刻從後門撤退!”說罷,他親自提著密信,指揮護衛押著兩名俘虜,朝著預先安排好的後門退路撤離。剛出後門,便與趕來的閹黨餘孽撞了個正著。雙方當即展開激戰,閹黨餘孽手持刀棍,嘶吼著撲了上來。沈恪的護衛雖個個身手矯健,戰鬥力強悍,但對方人數遠超己方,且悍不畏死,護衛們隻能邊戰邊退,漸漸落入了下風,已有兩名護衛不慎被對方的刀棍擊中,受了輕傷。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巷口傳來,伴隨著響亮的呼喝聲:“東林黨人在此!爾等閹黨餘孽,還不束手就擒!”隻見一支數十人的隊伍手持兵器,迅速衝入戰局,正是秦嫣提前安排好的東林黨接應人馬。東林黨人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閹黨餘孽本就心虛,見對方援軍趕到,頓時亂了陣腳。沈恪見狀,立刻指揮護衛們發起反擊。在東林黨人的默契配合下,閹黨餘孽節節敗退,最終四散逃竄。沈恪等人趁機擺脫了糾纏,在東林黨人的護送下,安全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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