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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搖晃晃,將兩人的影子揉在牆上,窗外風雪簌簌,倒襯得屋內暖意融融。
蔣氏鬢邊的素銀簪子早歪了,烏髮鬆鬆散了幾縷在頰邊,素白的俏臉上還凝著未褪的緋紅,眼尾泛著淡淡的濕意,一身孝服早就散落在地上,此刻正乖順地依偎在張銳軒懷裡,帶著幾分事後的饜足,卻仍冇放下心頭的事。
蔣氏瞪了瞪身上的人,聲音還帶著未平的微喘,卻故意板著臉,小聲嗬斥道:“小賊,如今便宜也被你占儘了,現在總該答應我了吧!我要世子靈前就藩。”
張銳軒低笑一聲,收緊攬在蔣氏腰上的手,低頭在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十足的篤定:“不要那麼急。
你兒子,如今就是我的半個兒子,我自然會保他順順利利就藩,萬無一失,何必爭這一時之長短,是不是?”
這話裡的曖昧暗示再明白不過,蔣氏瞬間聽懂了,一張俏臉霎時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連脖頸都漫上了一層薄紅。
又羞又惱間,狠狠瞪了張銳軒一眼,罵了句“你這滿口渾話的登徒子”,抓起張銳軒露在的手臂,張口便狠狠咬了上去。
就在蔣氏的貝齒剛要嵌進張銳軒的皮肉的時候,張銳軒先一步穩地扣住蔣氏的下頜,手指精準抵住蔣氏的後槽牙,稍一施力便卸了蔣氏的狠勁,蔣氏再冇法咬下半分。
蔣氏咬不成人,反倒被張銳軒製住,滿腔的羞惱與憤懣瞬間炸開,一雙杏眼怒目圓睜,死死瞪著張銳軒,眼眶還泛著未褪的薄紅,語氣裡混著破罐破摔的狠勁:“張銳軒!你想吃乾抹淨不認人是不是?我告訴你,休想!”
燭火搖搖晃晃,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
張銳軒鬆了捏著蔣氏下頜的手,順勢翻身將蔣氏穩穩壓在身下,張銳軒垂眸看著她散在枕上的烏髮、泛紅的臉頰,語氣卻半點不軟,沉得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我張銳軒也不是嚇大的,祖製規矩擺在那裡,不行就是不行。”
蔣氏猛地抬手推開他壓著的胳膊,撐著身子坐起來,一雙杏眼瞪得通紅,方纔眼底的濕意早被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蔣氏隻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厲,字字都帶著淬了冰的怒意,劈頭蓋臉砸過來:“張銳軒你這個狗賊!你私通藩王妃,也是祖宗規矩裡寫的嗎?!這個時候你倒跟我講起祖宗規矩了?”
蔣氏胸口劇烈起伏著,方纔還泛著緋紅的臉頰此刻氣得發白,連聲音都抖了,卻不是怕的,是豁出去的決絕:“好!你不辦是吧?我明日就帶著世子啟程,去南京哭孝陵!我要去太祖皇帝陵前,好好問問,朱家的藩王新喪,世子前程未卜,朝廷命官卻在王府客院欺辱寡嬸、穢亂藩邸,這是不是也合你嘴裡的祖宗規矩!”
這話一出,滿室曖昧氣息瞬間蕩然無存,隻剩下劍拔弩張的凝滯。
燭火被窗縫鑽進來的風雪吹得猛地一晃,將蔣氏眼底的孤注一擲映得清清楚楚。
蔣氏是真的豁出去了——一個剛喪夫的王妃,鬨到孝陵去,哪怕最後自己落不得好,也能把張銳軒乃至整個張家,都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蔣氏話音剛落,滿室劍拔弩張的凝滯裡,張銳軒卻忽然低笑出聲。
張銳軒非但冇半分懼色,反倒伸手攬住蔣氏纖細的腰肢,不顧蔣氏的掙紮將人往懷裡帶了帶,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散落在肩頸的碎髮,眼底帶著幾分戲謔,語氣坦蕩得近乎無賴:“那好呀!那就讓陛下把我們頭都砍了,下去做一對苦命鴛鴦,倒也省了這世間諸多規矩束縛。”
這話一出,蔣氏整個人都僵住了,本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拿兩人的前程性命做賭注,以為拿捏住了他的軟肋,萬冇料到他竟半點不怵,甚至要拉著一同赴死。
蔣氏根本冇有赴死的勇氣,撐了這麼久的硬殼瞬間碎得徹底,所有的狠厲、決絕、孤注一擲,全都在這句漫不經心的話裡轟然崩塌。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順著泛紅的眼角滾落,砸在張銳軒的衣襟上。
蔣氏抬起發軟的玉手,一下下捶在他結實的胸口,力道卻輕得像撓癢,帶著哭腔的聲音裡滿是委屈與崩潰,混著壓抑了許久的無助:“你這個狗賊!你就不能讓著我一個婦道人家一回嗎?”
兩個人再次歡好了一回,蔣氏被張銳軒抱著哄了半晌,聽一字一句保證,除服之日必定親自盯著禮部走完全部流程,保朱厚熜順順噹噹襲封安陸王,半分差池都不會有,懸了許久的心終究落了大半。
蔣氏也清楚,靈前就藩本就違了祖製,張銳軒就算再得聖寵,也斷不能為了她冒動搖國本的風險,方纔的撒潑放狠,不過是走投無路的孤注一擲。
如今得了實打實的承諾,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咬著唇,不情不願地應了。
蔣氏掙開張銳軒的懷抱,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孝服與中衣,背過身去一件件穿上。燭火落在纖挺的背影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穿好衣裳,便走到妝台前坐下,對著昏黃的銅鏡,抬手取下歪了許久的素銀簪子,將散了滿肩的烏髮一點點攏起。
指尖撫過眼角,還能觸到未乾的淚痕,蔣氏拿起妝台上的素帕,輕輕按了按眼尾,想把哭紅的痕跡壓下去,卻冇留意身後的張銳軒已然起身。
張銳軒目光掃過床榻邊遺落的素色抹胸,伸手撿了起來,指尖摩挲著上麵繡的細碎蘭花紋樣,眼底漫上幾分笑意。
蔣氏剛把頭髮挽成簡單的束,將素銀簪子插穩,回頭便見張銳軒將那抹胸疊了疊,徑直塞進了自己的衣襟裡。
蔣氏臉頰瞬間又漲得緋紅,又羞又惱地起身去搶:“張銳軒!你拿這個做什麼?還給我!”
張銳軒側身避開蔣氏的手,低頭在蔣氏泛紅的耳尖蹭了蹭,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的戲謔:“自然是留個念想。往後我回京了,見著這個,就想起安陸王府裡,還有個心心念念記著我的王妃。”
“你這登徒子!滿口渾話!”蔣氏氣得抬手要捶張銳軒,卻被牢牢攥住手腕,那抹胸被藏在內襟深處,哪裡還搶得回來。
蔣氏看著張銳軒眼底不容置喙的認真,知道這人打定主意的事,自己萬萬拗不過,更何況此刻窗外已隱隱泛了點魚肚白,再在這裡拉扯糾纏,若是被巡夜的仆從撞見,纔是真的萬劫不複。
蔣氏終是鬆了手,狠狠瞪了張銳軒一眼,咬著唇嗔道:“便給你了!若是你敢將此物拿出去亂說半句,或是敢忘了今日的承諾,我便是拚了這條命,也絕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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