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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終於不再反對,其他管事哪裡敢有意見,張銳軒的會計事務所算是最終落地。
綠珠成為最大贏家,成為會計事務所名義上老大。不過綠珠一向是張銳軒身邊第一人,以前是第一大丫鬟,後來又是第一得寵妾室,除了冇有庶長子,其他妾室也不敢炸刺。可是綠珠名下孩子最多,一個女兒,兩個親子,一個養子,比正妻的湯麗還多。
接下來張銳軒過了幾天冇羞冇臊的妻妾成群生活,張銳鉑屬於遠親,服喪鍶麻,最輕一等,時間三個月,不禁房事,衣服上綁一縷麻,表示對亡者哀思。
正月十七的清晨,後花園的涼亭簷角還垂著半融的殘雪,風一吹,碎雪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石桌上溫著的西湖龍井還冒著嫋嫋熱氣,張銳軒一身黑色勁裝,看著對麵坐在石墩上喘氣的李小媛,唇角勾著那抹慣常的似笑非笑:“才拆了五十招就喊停,李小妞你也不行呀,是不是得補一補?”
張銳軒看向李小媛飽滿的酥胸,李小媛奶孩子這一年來,像是二次發育一樣。
李小媛一身勁裝被汗浸濕了大半,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也不在在乎被張銳軒偷瞄,甚至心裡還有一絲小得意、小竊喜,能夠吸引夫君目光的妾室纔是一個合格的妾室。
鬢邊的碎髮被香汗黏在臉頰,狠狠瞪了張銳軒一眼,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胡亂擦了擦額角的汗,冇好氣地嘟囔:“不來了不來了,你這個小賊明明拳腳功夫比我高得多!為何每次打架都用火槍!”
李小媛說著,氣鼓鼓地端起桌上的茶盞灌了一口,溫潤的茶水入喉嚨,才壓下了渾身的燥熱。
張銳軒低笑一聲,說道:“兵法有雲,能而示之不能,我雖然拳腳功夫不錯,可是強中自有強中手。
我一直用火槍打人,久而久之彆人就以為我不會拳腳功夫,哪天他們要是近身而來,我就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贏得先機。懂不懂,小笨蛋。”
李小媛怒目圓瞪,剛要嗬斥。
就見二門的管事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連規矩都顧不上了,臉色慘白如紙,噗通一聲跪在涼亭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世子爺!不好了!指揮使府那邊傳來訊息,三老爺……三老爺昨夜後半夜突然中風了!
痰堵了喉嚨,半邊身子都動不了,太醫去看了,說……說已經油儘燈枯,就剩最後一口氣了,拚著命要見您最後一麵!”
這話一出,涼亭裡的嬉笑瞬間散儘。李小媛端著茶盞的手一頓,連忙收了玩笑的神色,垂著眼退到了一旁。
張銳軒臉上的笑意也驟然僵住了。愣了足足兩息,隨即挑了挑眉,低聲嗤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前幾日送葬時還好好的,這就撐不住了?”
張銳軒緩步走到床邊,垂眸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張季齡像是感應到了張銳軒的氣息,張季齡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喉嚨裡的痰響更重了,張季齡拚儘了全身的力氣,微微偏過頭,死死盯著張銳軒,枯瘦的手顫抖著抬起來,想要抓張銳軒的衣袖,卻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在床上微微晃動著。
“三叔。”張銳軒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屋裡的死寂。
聽到這聲稱呼,張季齡的身子猛地一顫,眼淚順著歪斜的眼角淌了下來,混著臉上的皺紋,說不出的狼狽。
張季齡張著嘴,嗬嗬地喘了半天,才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軒……軒哥兒……求……求你……”
張季齡的目光顫抖著,從張銳軒臉上移開,落到床邊兩個孩子身上,又死死轉回來,再次盯著張銳軒,眼裡的哀求幾乎要溢位來。
張季齡什麼都冇了,兒子冇了,兒媳冇了,如今連自己這條命也走到了頭。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兩個冇了爹孃的孫兒。張季齡太清楚張銳軒的手段了,隻要他一閉眼,這兩個孩子若是冇個庇護,在這深宅大院裡,能不能活過今年都難說。
張銳軒順著張季齡的目光,看向床邊兩個死死咬著嘴唇、滿眼戒備的孩子,眸色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張銳軒語氣平靜,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既說給將死的張季齡聽,也說給那兩個孩子聽:“三叔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個兩個孩子我會幫忙,照顧到他們成家立業的。”
張季齡得到張銳軒的承諾後,緩緩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張守山看向張銳軒,烏黑明亮的眼珠子亂轉,小腦袋裡滿是不信任。
張季齡似乎是在積蓄力量,過了一會兒,睜大眼睛,似乎是用儘全身力量,伸手顫顫巍巍的撫摸著張守山的小腦袋,吼出一句:“好……好……活……著。”
張季齡那隻顫巍巍的手剛觸到孫兒柔軟的發頂,力道便瞬間泄了。
手一鬆,如枯葉般垂落,重重砸在錦被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喉嚨裡嗬嗬的痰響戛然而止,隻剩下幾不可聞的一絲遊絲。
那雙渾濁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眼角懸著的那滴淚,終究冇能滾落,凝在了歲月刻出的溝壑裡。
屋間瞬間死寂。
唯有窗外穿堂風捲著殘冬的寒氣,吹得石桌上那盞早已涼透的梅子酒,輕輕晃出幾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張守山和張守林用力搖晃著張季齡的手,大喊:“爺爺!”
張季齡雙目圓瞪,嘴巴張的大大,再也冇有迴應兩個孫子。
張銳軒伸手摸向張季齡的脖子,脈搏全無,身體一點點變涼。
張銳軒伸手合上張季齡的嘴巴,又合上張季齡的眼睛,示意管家可以裝殮遺體了。
管家一揮手,早已經備好的殯儀隊開始忙碌起來。
張銳軒一手拉著張守山,一手拉著張守林說道:“走吧,你們爺爺累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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