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日間,各派人馬陸續抵達泰山。嵩山派左冷禪率十三太保中的丁勉、陸柏、費彬等人並五十名弟子前來,氣派最盛;恒山“三定”之一的定靜師太領著數十女尼亦至,泰山上一時五嶽齊聚。
玉皇頂大殿內,天門道人坐在主位,起身拱手:“好教諸位同道得知。近日魔教活動頻繁,前番有華山嶽掌門告知黑木崖有調兵動向,如今又有我泰山弟子發現魔教探子在泰山附近出冇。為防萬一,特請諸位前來,共商對策。”
“魔教?”左冷禪挑眉,“可有實證?”
一名泰山弟子上前一步,呈上一枚黑色令牌:“此物是弟子在泰安府某個客棧發現的,乃魔教信物。”
眾人一一傳看令牌,神色凝重。令牌通體黝黑,正麵刻著火焰紋樣,背麵鐫刻日月,正是魔教的標識。
“看來魔教確實盯上了泰山。”左冷禪緩緩道,“隻是不知他們意欲何為。”
定靜師太合十道:“阿彌陀佛。魔教行事詭秘,此番恐非小事。我五嶽劍派當同心協力,共禦外敵。”
眾人正商議間,忽聽極遠處傳來尖銳的呼哨聲,緊接著殿外傳來急促腳步,一名泰山弟子倉惶闖入:“掌門!不好了!山下……山下發現大批魔教妖人!”
“什麼?!竟然來得這麼快!”天門道人霍然起身,“有多少人?”
“不下三百!已突破山下防線,正往玉皇頂殺來!”
殿中頓時一片嘩然。
起先泰山派天門道人寫信通知五嶽會盟,有聰明的早已猜出他用意不純,隻是想著同為五嶽一脈,與人方便於己方便,算是給天門道人一個人情,卻不料魔教竟然真的打上門來。
天門道人立刻舉起五嶽令旗,沉聲道:“各派弟子聽令!泰山弟子守正麵,衡山、華山居東側,恒山守西側互為犄角,請左師兄帶嵩山弟子居中策應,隨時支援!”
大敵當前,生死難料,不僅玉音子等人冇有唱反調,就連左冷禪也老老實實的服從大局,紛紛拱手道:“謹遵盟主號令!”
命令傳下,各派迅速行動。
嶽不群與甯中則來到山口時,魔教前鋒已至。
來者約五十餘人,為首的是個禿頂老者,身披黃衫,手持一對鋼抓,殺氣騰騰的沿著山道衝來。
“五嶽派的小崽子們,識相的就滾開!”那老者怪笑道,“今日我聖教要踏平泰山,擋路者死!”
玉罄子率門下弟子迎上前截殺,見雙方戰況膠著,玉鐘子隨即帶了自己嫡傳門人加入戰團,一時間劍氣縱橫,血肉橫飛,鬥得激烈之極。
天門道人神色平靜,緩緩拔出長劍:“泰山弟子,結陣!”
十八名內門弟子迅速結成劍陣,天門道人親自居中掠陣。這些弟子雖年輕,但劍陣已頗有章法,步步推進,如同一架絞肉機般,但凡日月教眾被捲入陣中,立刻死於非命。
山道上又有數十名魔教教眾趕來,左冷禪存心要在五嶽同道麵前展露嵩山實力,當下叱喝一聲,五十名嵩山弟子齊齊上前,進退有序,劍光如網,竟將三十餘名魔教教眾困在陣中,不到片刻,便殺得一乾二淨。
隻聽號角嗚嗚連聲,數十人飛速趕來,當中一人身高馬大,膀闊腰圓,手持開山大斧,聲如雷霆,喝道:“震雷堂堂主鬼手秋離在此,五嶽小兒休要猖狂!”
見來人勢猛,不等左冷禪發話,“托塔手”丁勉搶上一步,雙掌如五丁開山,呼呼兩掌向來人擊去,那人左掌伸出,與丁勉硬拚一記,隻聽“砰”的一聲悶響,二人同時身子一歪,秋離大喜道:“好掌力,合該是老子的對手!”隨即抽招換式,與丁勉鬥在一處。
隻聽頭頂傳來聲聲厲嘯,眾人急忙抬頭看時,卻見數十魔教弟子,揹負巨大羽翼,正藉著疾風滑翔而來,在空中一個盤旋,紛紛躍落下來,為首一人又高又瘦,雙手各持一柄鐵尺,大笑道:“小狗們,識得穿雲堂金鷹胡當勝麼?”
“阿彌陀佛——”佛號聲響起,卻是恒山定靜師太率眾趕來,剛好截住穿雲堂眾人,端的一場好殺。恒山劍法綿裡藏針,陰柔嚴謹,最擅守禦,十招中倒有九招為守勢,偶爾展露崢嶸,便是石破天驚。這些魔教弟子突襲不成,立刻陷入恒山眾門人的糾纏之中。
激戰正酣,忽聽東側傳來一聲長嘯。
嘯聲如雷,震得山穀迴響。一道黑影如大鵬般掠上山來,所過之處,五嶽弟子紛紛重傷倒地。
那人來至近前,隻見他懷抱瑤琴,長髮披肩,樣貌瘦削清臒。眼見本教教眾大多陷入五嶽劍派絞殺中,不由得眉頭一皺,邁步走來,同時右指勾起琴絃,猛然彈出一個“徵”音,一道無形劍氣朝左冷禪襲去。
左冷禪剛剛殺散一批魔教弟子,見狀微微冷笑,袍袖一揮,打散氣劍,沉聲道:“看你模樣,想必在魔教中也是個有名姓的人物,不妨報上萬兒來!左某劍下不斬無名小輩!”
“好說!在下曲洋——”
左冷禪微微一愣,詫異道:“魔教長老曲洋?”
聽到這個名字,就連一旁掠陣的嶽不群也愣了一下,細細打量曲洋幾眼,又不由自主地朝不遠處的劉正風望去。心中暗道:“莫非這二人真是宿命的相遇?”
隻見劉正風一個箭步躍上前去,喝道:“左師兄且留些力氣,隻怕那大魔頭任我行就在左近,此人交給我便是!”
他舉起玉簫,吹出一首《迎仙客》,隻聽簫聲清越,初時清越,漸轉激昂,竟暗含內力,擾人心神。
這首《迎仙客》起源於唐代宮樂,屬於燕樂二十八調之一的中呂宮。全真丹陽子馬鈺將其融於陽韻曲目中。魔教教眾聞此琴聲,隻覺氣血翻湧,招式漸亂。五嶽弟子卻大多出自玄門釋教,聞之精神大振,攻勢更猛。
曲洋見狀,將古琴置於膝上,冷笑道:“隻你會音攻之法?”
他運起內力,伸指在琴麵一彈,金屬鏗鏘之聲大作,頓時將簫聲的殺伐之氣儘數化去。
劉正風連變幾曲,都被曲洋以琴音乾擾,當下收起玉簫,挺劍而出,曲洋將瑤琴負於身後,隨即從琴底抽出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二人齊齊斷喝,各自交上了手。
二人相鬥間,山道又有魔教教眾陸續趕來,左冷禪正要帶隊攻上,早有陸柏、費彬兩位師弟左右搶出,費彬一把拉住左冷禪,急切道:“師兄且住,劉師弟所言極是,若是任我行來此,卻有何人當之?些許小賊,我師兄弟二人打發了便是!”
說完,也不等左冷禪答話,費彬徑直搶入人群中,雙掌連環拍出,打得一名魔教教眾頭骨破裂,又反過手來,一掌將旁邊偷襲的教眾打得口吐鮮血,胸骨儘碎,眼見不活。
一旁陸柏也不遑多讓,掌風淩厲,連殺四人,一路衝至人群中,漸漸將那一隊魔教教眾殺散。猛不防眼前銀光閃爍,一柄長劍迎麵刺來,陸柏猝不及防,條件反射的側身避開要害,一劍正中左肩,鮮血飛濺,竟是刺了個對穿。
陸柏強忍劇痛,抬頭望去,隻見一個俊秀青年立在身前,生得麵如冠玉,身材頎長,怒道:“暗箭傷人,算什麼英雄?”
“這倒奇了,我身為聖教光明左使,何時是什麼英雄了?莫非如你等五嶽劍派,刺你一劍之前,還要大聲提醒,纔算是大英雄、大豪傑麼?”
陸柏踉蹌後退幾步,又是驚懼,又是憤怒,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光明左使,東方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