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二人一路西行,曉行夜宿,這一日終於望見華山。
遠遠看去,五峰如劍,直插雲霄。施戴子不由得勒住馬,呆呆地望了半晌,喃喃道:“這就是華山……”
嶽不群微微一笑,道:“怎麼?失望了?”
施戴子連忙搖頭:“不,不!小人……弟子出生在華山腳下,從小便聽說華山派的英雄豪傑,如今卻有朝一日能拜入華山門下,一時間……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嶽不群伸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板栗,笑道:“你既入此山,便當如這山勢一般,立得穩,站得直,任他風雨來襲,我自巋然不動。”
施戴子翻身下馬,朝著華山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嶽不群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此子心性沉穩,知敬畏,懂分寸,是個可造之材。
二人牽馬上山,行至半山腰,早有弟子迎了下來。當先一人正是令狐沖,他見施戴子跟在師父身後,笑著抱拳道:“這位兄弟甚是麵生,不知怎生稱呼?”
施戴子連忙還禮。嶽不群道:“這是你的師弟施戴子,衝兒,你去收拾一間客房,讓你施師弟先安頓下來。明日再正式拜師。”
令狐沖應了一聲,拉著施戴子去了。
嶽不群回到劍氣沖霄堂,甯中則已在等候。見他回來,起身笑道:“師兄一路辛苦,可曾遇到什麼險情?聽說你帶了個新人回山,不知是什麼來曆?”
嶽不群點了點頭,將路上發生的事簡略說了一遍。甯中則聽完,歎道:“此人倒是個有膽有識的。隻是他年紀已然不小,骨骼隻怕已經定型,練武還能有成嗎?”
嶽不群微微一笑,道:“師妹有所不知。此人我仔細看過,骨骼粗壯,根骨不差。更重要的是,他心性沉穩,耐得住寂寞。武功一道,天資固然重要,但心性更加要緊。許多天賦異稟之人,反倒因為太過聰明,不肯下苦功,最終一事無成。施戴子這樣的人,隻要遇到明師,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甯中則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次日一早,劍氣沖霄堂中焚香燃燭,嶽不群端坐正中,封不平、周不疑、甯中則等人坐在一旁。華山眾弟子齊聚一堂,見證施戴子正式拜師。
施戴子身著新裁的衣衫,跪在嶽不群麵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雙手奉上一盞茶。
嶽不群接過茶,飲了一口,緩緩道:“既入我門,當守我規。華山派戒律森嚴,你可聽清了?”
施戴子道:“弟子謹記。”
嶽不群點了點頭,又道:“你年紀已然不小,比衝兒他們還大了幾歲。但入門有先後,他們是你師兄,日後須得恭敬相待。”
施戴子道:“弟子明白。”
嶽不群這才起身,親手扶起他,道:“好。從今日起,你便入我門下。玉山是你大師兄,衝兒是二師兄,你排第三。”
施戴子又向劉玉山、令狐沖等人一一見禮。
拜師已畢,嶽不群將施戴子單獨喚到近前。
“戴子,”嶽不群道,“你在軍中多年,可曾練過武功?”
施戴子道:“回師父,弟子在軍中學過一些粗淺的拳腳刀槍,但都是軍中的把式,上不得檯麵。”
嶽不群點了點頭,道:“你且站好,讓我看看你的根基。”
施戴子依言站定。嶽不群伸手在他肩頭、腰背、手臂等處細細摸了一遍,又讓他打了幾趟軍中的拳腳,心中已有計較。
“你的筋骨確實不錯,”嶽不群道,“但軍中把式隻重實用,不重根基,你身上有許多發力不對的地方,需要慢慢糾正。”
施戴子有些惶恐,道:“弟子愚鈍,請師父指點。”
嶽不群擺了擺手,道:“不必妄自菲薄。你雖未正經練過武,但多年的軍中曆練,讓你有了尋常人冇有的東西——膽識、眼力、韌性。這些東西,比武功本身更加難得。”
他頓了頓,繼續道:“華山派以劍法聞名,但劍法是枝葉,內力纔是根基。若無內力,劍法再精妙也是花架子。你年紀已然不小,若按部就班修煉華山內功,隻怕十年也未必能有所成。”
施戴子心中一沉,卻聽嶽不群話鋒一轉:“不過,為師有一門內功,與尋常功法不同。這門內功不求快,而求穩;不求巧,而求實。正合你的心性。”
施戴子大喜,連忙跪下道:“請師父傳授!”
嶽不群扶起他,道:“這門內功名為‘金蟾功’。”
施戴子一愣:“金蟾功?”
嶽不群點了點頭,緩緩道:“這門功法也是為師偶然所得,乃是北宋年間一位絕頂高手所創。那位高手以蛤蟆為師,觀其吐納之狀,悟出一門至陽至剛的內功。練成之後,內力深厚無比,周身如罩金鐘,尋常刀劍難以傷身。”
他頓了頓,又道:“這門功法有一個特點——入門極難,進展極慢。三年五載,未必能見成效。但一旦入門,內力便會如江河彙海,洶湧澎湃。你若有耐心,肯下苦功,日後成就,必在玉山、衝兒他們之上。”
施戴子聽得心潮澎湃,連連點頭:“弟子不怕慢,隻怕學不會。弟子一定用心苦練,絕不給師父丟臉!”
嶽不群微微一笑,道:“好。從今日起,你每日早晚按為師傳授的法門吐納打坐。白日裡隨師兄們練劍,不求速成,隻求紮實。三年之後,再看成效。”
隨後,他取出一本書冊,乃是之前血洗清平莊得來的《蛤蟆功》。這門功法與尋常內功不同,不講究周天運轉,而是以特殊的姿勢和呼吸之法,引導內力在體內急速流轉,非稟賦異於常人者不可習練。
施戴子天資雖不算絕頂,但勝在沉穩耐心。嶽不群講解了三遍,他便將口訣牢牢記住。當場試練,雖然生疏,卻一絲不苟,全無焦躁之態。
嶽不群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
此人若能持之以恒,十年之後,華山派便多了一個高手。
窗外,夕陽西斜。施戴子已沉浸在吐納之中,呼吸漸漸變得悠長而沉穩。
嶽不群負手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雲海,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感慨。
施戴子,這個在原著中默默無聞的四弟子,如今卻成了他精心雕琢的一塊璞玉。
若是這般下去,到了劇情年,華山派該是何等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