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天地、敬祖師、敬彼此。
兩人並肩而立,深深三拜。
禮成。
掌聲、歡呼聲、道賀聲,響成一片。
赫連錚端著酒碗擠到最前麵,大聲道:“嶽掌門,寧女俠,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眾人鬨笑起來。
甯中則在蓋頭下紅了臉,嶽不群卻笑了笑,端起酒碗,與赫連錚碰了碰。
“多謝赫連左使。”
封不平在一旁張羅著開席,成不憂帶著人將一道道菜端上來,叢不棄領著年輕弟子們挨桌敬酒,周不疑被幾個師弟拉著灌酒,滿臉通紅卻躲閃不得。
宴席一直持續到傍晚。
夕陽西下時,賓客們陸續散去。赫連錚喝得醉醺醺的,拉著嶽不群的手說了半天話,才被實在羞於見人的明教弟子半強迫的扶走。左冷禪心滿意足的和一眾前來道賀的武林大佬一一告辭,這才離開。
喧囂漸漸平息。
嶽不群站在門前,望著最後一批客人消失在暮色中。
甯中則已換了常服,站在不遠處等他。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那張清秀的麵容映得格外柔和。
嶽不群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累不累?”
甯中則搖了搖頭。
身後,封不平正帶著人收拾殘局,成不憂在廚房裡清點碗筷,叢不棄招呼著年輕弟子打掃院落。
歲月靜好。
洞房花燭夜。
嶽不群輕輕掀起甯中則的紅蓋頭。
燭光映在她臉上,將那雙明眸照得格外明亮。她微微低著頭,臉頰上泛起兩團紅暈,卻不躲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師兄。”她輕聲道。
嶽不群看著她,忽然笑了。
“還叫師兄?”
甯中則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臉頰更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輕聲道:“夫君。”
嶽不群握住她的手。
“夫人。”
兩人對視,眼中滿是笑意。
紅燭搖曳,將滿室映得一片暖意。窗外月光如水,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顯得夜的靜謐。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得外間傳來一聲輕響。
那聲音極輕,若非此刻夜深人靜,幾乎難以察覺。但嶽不群內力深厚,耳力過人,當下便是一怔。
甯中則也聽見了,低聲道:“什麼聲音?”
嶽不群凝神聽了片刻,眉頭微皺。
“像是……劍鳴。”
劍鳴?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起白日裡向問天送來的那對寶劍——羲和、凰羽。當時收下賀禮後,便命人將雙劍送至後堂存放,尚未細細把玩。
嶽不群起身,披上外袍,道:“我去看看。”
甯中則也起身,道:“我與你同去。”
兩人走出內室,穿過迴廊,來到存放賀禮的後堂。
後堂中,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滿屋的賀禮映得影影綽綽。那一雙劍匣便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此刻正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嶽不群走上前去,伸手按在劍匣上。
那震顫竟似是活的,透過匣壁傳入掌心,帶著一股溫熱之意。他心中微動,輕輕打開匣蓋。
一道青光乍現。
那柄名為“羲和”的長劍靜靜躺在匣中,劍身長約三尺,寬僅二指,通體青光流轉,劍刃上隱隱有雲紋浮動。此刻似是感應到有人靠近,劍身輕顫,發出清越的鳴響。
另一隻劍匣中,“凰羽”亦是如此。劍身略窄,青光中帶著一絲暖意,劍鐔處鏤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栩栩如生。兩柄劍一左一右,交相輝映,竟似有靈性一般。
甯中則走到近前,看著那雙劍,眼中滿是驚豔。
“好劍。”她輕聲道,“我在華山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般神兵。”
嶽不群點了點頭,伸手握住羲和劍的劍柄。
就在他握住劍柄的一刹那,那劍身突然一顫,鋒銳的劍刃已將他的手指割破,一絲鮮血頓時沁出。長劍發出清越鳴聲。嶽不群隻覺一股溫熱之氣自劍柄傳入掌心,沿著經脈上行,與體內的紫霞真氣竟隱隱有共鳴之意。
他心中一驚,連忙凝神運功,紫霞真氣緩緩流轉,那股溫熱之氣便似找到了歸宿,順著真氣運行的路徑遊走全身,所過之處,四肢百骸無不舒暢。
甯中則在一旁看得分明,隻見那柄羲和劍在嶽不群手中青光越來越盛,到最後幾乎將他的半邊身子都籠罩其中。她心中既驚且喜,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嶽不群持劍而立,任由那股溫熱之氣在體內遊走。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劍光漸漸收斂,最終歸於平靜。那劍身也不再震顫,隻是靜靜地躺在他掌中,溫順得如同馴服的靈獸。
他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劍……”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羲和,目光複雜,“竟似認得我一般。”
甯中則走上前來,割破手指,滴血在那柄凰羽劍身上。
就在她手指觸及劍柄的瞬間,凰羽劍同樣震顫起來,劍身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那光暈比羲和劍更暖一些,帶著淡淡的銀色,將她整個人都映得明媚了幾分。
她隻覺一股溫潤之氣自劍柄傳入體內,與她修習的玉女心經毫無牴觸,反而相得益彰。她心中歡喜,輕輕一揮,劍光如虹,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這劍……也認我?”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手中的凰羽。
嶽不群微微一笑。
“看來那位東方教主,送的不隻是賀禮。”他道,“這對寶劍,本就是為我們準備的。”
甯中則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這對寶劍如此神異,那位素未謀麵的東方不敗,究竟是何等人物?他為何要送這般重禮?又為何要選在今日?
她抬起頭,望向嶽不群。
嶽不群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輕握住她的手。
“無論他打的什麼主意,”他道,“這對劍確是神兵。日後你我對敵之時,儘管使用。至於其他的事情,便交給我!”
甯中則點了點頭,將凰羽劍連鞘一併取出,繫於腰間。
嶽不群也將羲和劍帶在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鄭重,幾分歡喜。
“夫人,該安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