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福州佈政司衙門。
衛安正翹著腿,在撥算盤。
徐達大步走進來,把一塊鐵令牌和那道密旨扔在算盤邊上。
“衛大人,好閑心。”
衛安手停住,抬頭看清來人,馬上換了笑臉,趕緊站起來。
“魏國公!什麽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
徐達沒心思客氣,盯著他看。
“接皇上密旨,從現在起,福州所有的鐵甲商船都征去打仗用。”
“行。船我都保養好了,隨時能下水。”
“不過魏國公,這鐵甲船修起來很貴。等您打下九州島,那邊的銀礦,能不能讓我先挑兩座?”
徐達愣了一下,接著指著衛安笑起來。
“你這人,眼裏隻有錢!隻要仗打贏了,我一定在皇上麵前給你保下銀礦!”
三個月很快過去。
遼東沿海的戰船一艘接一艘。
但這支看起來龐大的隊伍,實際處境很困難。
甲板上,大批習慣了馬背的北方士卒此刻正抱著船舷,吐得連苦膽水都要出來了。
有些士兵甚至虛弱得癱在甲板上,連站起來握刀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艦隊的行軍速度連原本的一半都達不到。
與此同時,丞相府。
胡惟庸看著從遼東前線傳迴的密報,忍不住仰麵大笑。
“好!好一個大明天威!這群軟腳蝦,連海浪都熬不過去,還拿什麽打仗!”
他將密報擲進炭火盆中,火苗將其吞噬。
“立刻傳信給懷良親王。朱重八的大軍已經是待宰的羔羊,讓他集結九州島所有兵力,傾巢而出。這次,我要讓大明的這千萬軍需和數萬將士,永遠沉在這海裏!”
風浪很大,大明水師的船隊損失很嚴重。
但這也讓倭國那邊放鬆了警惕。
九州島派出的探子看到遼東的明軍不斷暈船生病,迴報說敵人戰力很差。
懷良親王完全不知道,另一支隊伍已經從福建出發,正朝著他的後方去。
福州佈政司衙門,衛安心裏一直在算拿下銀礦後能賺多少。
腳步聲突然傳來,一個錦衣衛快步進來,把一封蓋著火漆的信扔在桌上。
“皇上口諭,佈政使衛安馬上登船,跟著魏國公出兵,直接去打倭島。”
衛安一臉不敢相信的指著自己,。
“搞錯了吧?我是管行政和錢的文官,哪有讓文官去前線打仗的?”
錦衣衛看著他說。
“皇上說,衛大人既然這麽愛錢,就親自去倭島給大明挖銀子。不聽命令,就抄家充軍。”
衛安心裏罵個不停。
朱元璋這是怕他貪汙軍費,非要他去前線盯著。
衛安站起身。
“行,他厲害。去就去,我倒要看看那幫矮子能有多少東西給我們拿。”
半個月後,九州島南邊的海麵上。
兩艘鐵船往前開。
煙囪裏冒出很多黑煙,船上的人都能看到。
衛安站在船頭,海風吹著他的官服。
他拿著單筒望遠鏡看著遠處。
鏡頭裏,倭寇的海岸防守很鬆。
隻有幾個士兵在閑逛,有的還在草堆邊睡覺。
他們的主力部隊已經被胡惟庸的訊息騙去了北邊,等著在渤海灣打明軍。
後方幾乎沒人防守。
徐達披掛整齊,大步走到衛安身側。
“魏國公,這群土狗連門都不鎖,咱們總得敲敲門不是?”
衛安放下望遠鏡,側頭衝著一旁的炮營統領一揮手。
“全艦主炮準備!給老子把他們轟醒!”
伴隨著一連巨響,數十團火光從鐵甲艦側舷噴薄而出。
炮彈拖著黑煙落在灘塗上,爆炸掀起了泥土和碎木頭。
原本坐著休息的守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炸死了。
他們建的木柵欄擋不住大炮,很快就開始著火。
徐達抽出腰裏的劍,指向海岸。
“部隊展開,把海麵封住,不準任何人跑掉。”
“特戰營五千人跟我上岸。看見拿武器的就殺,別留活口。”
小艇一艘接一艘衝上岸。
戰鬥沒什麽懸念。
這些經過長期訓練和充足補給的士兵,配合很好,幾個人一組行動,很快就把零散抵抗的倭寇解決了。
大船沿著海岸移動。
遇到有大批倭寇防守的地方,不用派人上去打,直接用大炮轟,整個地方都被炸平。
不到半天,明軍的旗幟就在九州島南邊各處插了起來。
懷良親王待在府裏,屋裏很安靜。
他手裏還拿著之前從北方送來的捷報。
門口跑進來一個傳令兵,跪在地上。
“親王!明軍從南邊打過來了!我們的人擋不住,他們已經快到門口了!”
懷良親王腦子一片空白,差點暈過去。
胡惟庸的信裏不是說明軍都在渤海灣嗎?
這支援軍是從哪裏來的?
他抓起掛著的武士刀。
“集合所有人!跟我衝出去,拚了!”
八百個頭上綁布的武士喊叫著,推開大門,朝著明軍的方向衝過去。
他們沒發現,海灣裏的鐵甲艦已經對準了這裏。
衛安站在遠處的小山坡上,冷冷看著這群人衝過來。
“真是不知道變通。”
他打了個響指。
炮聲響了起來,蓋住了所有的喊叫聲。
彈片打向那八百個武士。
跑在最前麵的人還沒來得及揮刀,就被打中倒下。
碎肉、斷掉的骨頭和刀在煙裏到處都是。
僅僅一輪齊射,所謂的精銳武士,連明軍的衣角都沒碰到,便化作了城門前的一地爛肉。
剩下的倭軍和城中的權貴看著這一幕,徹底嚇破了膽。
武器丁零當啷丟了一地,齊刷刷地跪伏在血泊中,磕頭乞降。
士兵衝進府裏,把發抖的懷良親王和大臣們拖出來。
徐達看著這些人,眼裏透著殺意,抽出劍走上前。
“把這個頭子押迴去獻給皇上。剩下的全都殺了,把人頭堆在路邊。”
劍剛要砍下去,衛安伸手抓住了徐達的手腕。
“魏國公,別急著動手。”
“殺掉沒用。活人比死人有價值。”
他轉過身,低頭看著懷良親王,從懷裏拿出一份早就寫好的檔案,扔在對方臉上。
“聽著,不想死就簽字。這是《大明與大倭通商和管理條例》。”
懷良親王撿起檔案,看了幾行,手開始發抖。
這根本不是通商檔案,而是徹底的接管條款。
衛安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
“聽清楚。第一,以後這島上的官員,全由大明指派。第二,不準私自製造武器,不準招兵。第三,島上所有的礦、木材和糧食,都歸大明所有。”
“具體規矩等我們皇上決定。現在立刻按手印。”
周圍的士兵一起拉開槍栓,槍口頂住那些大臣的頭。
懷良親王癱在地上,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也沒了。
他咬破手指,在檔案上按了血印。
從這天起,這個海外島嶼就成了大明的一個資源供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