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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昆聽聞此言,乾裂起皮的嘴唇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他艱難地仰起脖頸,毫無懼色。
“陛下明鑒!大明律例定得清清楚楚,朝廷征收秋糧,乃是十一之稅!百姓田裡產出十石,便繳納一石。我徐州今年該繳的那一份賦稅,臣已經一分不少、連同一本清清楚楚的賬冊,全數押解到了應天府!至於多出來的那三十五萬石……”
“那是百姓自己的收成,本就歸百姓所有,臣憑什麼要強奪民糧上繳國庫?!”
朱元璋先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
“強詞奪理!你當朕不會算賬?這幾年徐州連年風調雨順,年年都是大豐收!若真按十一之稅來算,你報上來的那個微末數目,怎麼可能對得上徐州幾十萬畝良田的真實產量!”
群臣之中,那些早就盯著徐州這塊肥肉的官員們頓時眼冒精光。
這是個落井下石的天賜良機!
一名禦史迫不及待地跳出朝班,指著趙昆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膽狂徒!死到臨頭還敢狡辯!豐收之年卻報出災年的稅額,分明是你暗中篡改魚鱗圖冊,隱匿田產,中飽私囊!”
“陛下!此等國賊,留之何用,請即刻將其拖出午門斬首!”
幾名官員跟著跪伏在地,大聲疾呼,滿臉皆是義憤填膺的忠臣做派。
他們的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隻要趙昆一死,徐州知府空缺,甚至下麵的縣令、通判必然大換血,這其中的油水簡直不可估量。
胡惟庸闇暗咬了咬牙,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群情激憤的勢頭。
他絕不能讓彆人搶了風頭,徐州這盤大棋,必須由他來做主!
“陛下!趙昆這賊子滿口胡言,欺上瞞下,簡直視朝廷法度為無物!臣身為左丞相,竟未能早日察覺此等钜奸大惡,臣有罪!但此等惡徒若不即刻正法,何以平民憤,何以肅朝綱!”
胡惟庸抬起頭,直視朱元璋。
“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褫奪趙昆官服,將其打入死牢,秋後問斬!其黨羽嚴加查辦,絕不姑息!”
隨著胡惟庸這一聲高呼,他身後的半數朝臣彷彿得到了某種號令,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齊聲高呼嚴懲趙昆。
朱元璋冷冷得盯著跪在地上的胡惟庸。
胡惟庸並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這朝堂,是朱元璋的朝堂!
朱元璋還冇發話要sharen,你一個左丞相,帶著大半個朝廷的文武百官,就敢在這裡替朕做主了?
這奉天殿裡,到底誰纔是主子!
這觸碰到了朱元璋的逆鱗。
朱元璋最在乎的就是,將大名的權利緊緊握在朱家手裡。
不然為什麼會殺那麼多跟他一起打江山的功臣呢?
但這正是朱元璋想要的結果。
“急什麼?這案子還冇審完,朕要問清楚糧食的下落,再給他定罪。”
胡惟庸心頭一跳,一股冷意從尾椎骨直竄腦門。
群臣回想起剛纔也覺得是不是太沖動了。
朱元璋目光重新落回趙昆身上,聲音雖然依舊冰冷。
“接著說。既然是百姓的糧食,為何會出現在官府新建的糧倉裡?你若是解釋不通,今日這午門外,照樣有你的一席之地。”
“陛下,徐州……徐州已經連續三年大豐收了。”
“百姓交足了賦稅,家裡的糧囤早就塞得滿滿噹噹。多出來的那些糧食,全都是官府出錢,以市價甚至是略高於市價的價格,從百姓手裡收購上來的!那新建的幾十座折衝糧倉裡,囤積的根本不是什麼被貪汙的稅糧,而是徐州整整三年的餘糧啊!”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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