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破空,尖嘯刺耳。
沙哈魯豁出去了,這是他身為帖木兒王子的最後一搏!彎刀裹挾著他全身的力道,精準地劈向牛魔王的前腿關節。
他要廢了這頭畜生!
「——噗!」
手上傳來的感覺不對。
不是劈中鋼鐵的硬碰硬,也不是切開血肉的順暢。 讀好書上,.超省心
那感覺,像是一刀砍在了一塊浸了油、又用鐵皮加固過的老牛皮上,刀刃剛陷進去半寸,就被鋼筋般的肌肉纖維死死咬住!
沙哈魯虎口劇震,整個人都懵了。
他想抽刀,紋絲不動!
「哞——!!」
一聲咆哮在他耳邊炸開,那不是牛叫,是龍吟,是惡鬼的嘶吼!
聲浪混著腥風,沖得沙哈魯腦子嗡嗡作響。
他還沒來得及棄刀,那顆山一樣的牛頭猛地轉了過來。
一雙徹底充血的眼睛死死鎖住了他。
那裡麵,再沒有半點食草動物的溫順,隻有最頂級的掠食者纔有的暴戾。
牛魔王嘴巴一張,露出的不是平整的草牙,而是一排排匕首般鋒利的獠牙!
「哢嚓!」
快到根本看不清!
沙哈魯隻覺得右臂一涼,隨即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炸開。
他低頭一看,右臂……沒了!齊肩而斷,傷口血肉模糊,像個爛掉的肉窟窿,鮮血像是開了閘的噴泉,狂湧而出!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劃破了整個營地。
「臥槽!」
牛背上的範統被這一下顛得肥肉亂顫,手裡的斬馬刀都差點脫手。
他眼睜睜看著牛魔王脖子一仰。
咕咚。
沙哈魯那條還連著鎧甲袖子的手臂,就這麼進了它的肚子。
劇痛和血腥味,徹底點燃了這頭巨獸的凶性。
它低下頭,泛著金屬寒光的牛角對準了沙哈魯胯下的戰馬,根本不需要助跑,頸部肌肉猛地發力,向上一挑!
「噗嗤!」
這一擊比攻城長矛還狠!
牛角毫無阻礙地刺穿馬腹,貫穿馬鞍,餘勢不減。
「啊!」
沙哈魯的慘叫聲拔高了八度。
那牛角在穿透戰馬後,直接捅穿了他還掛在馬鐙上的左大腿!
一人一馬,像串糖葫蘆一樣,被結結實實地穿在了牛角上!
牛魔王四蹄發力,脖頸上的肌肉像鋼纜般根根暴起,猛地一甩頭!
呼——!
上千斤的重量,在它麵前就跟個破麻袋似的,被狠狠甩向半空!
沙哈魯的大腿被撕裂,在空中翻滾著,灑下一路血雨,重重砸在十幾米外的泥地裡。
還沒完!
那匹被開膛破肚的戰馬哀鳴著落地,沒等掙紮,一隻磨盤大的黑色牛蹄從天而降。
「啪嘰!」
像一腳踩爆了一顆熟透的西瓜。
沉悶的骨裂聲讓人頭皮發麻,那匹戰馬連最後一聲悲鳴都沒發出,整個胸腔就被踩得塌陷,血肉內臟混在一起,從馬嘴和傷口處噴濺得到處都是。
牛魔王喘著粗氣,鼻孔裡噴出兩道混著血腥味的白汽,那雙赤紅的眼睛,鎖定了遠處在地上蠕動的沙哈魯。
它邁開步子,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蹄印。
「老牛!老牛!祖宗!」
範統急得腦門上全是汗,扯著嗓子喊,手上還不停地拽韁繩。
「蒜鳥!蒜鳥!」
「這貨還有用!王爺要活的!給兄弟個麵子!」
與此同時,營地其他角落,戰鬥已經結束了。
隨著沙哈魯被廢,帖木兒士兵最後一絲抵抗意誌徹底瓦解。
張英麵無表情地從一具屍體上拔出狼牙槍,身後,饕餮衛如同沉默的殺戮機器,肅清了所有反抗者。
寶年豐渾身是血,腳邊堆著七八具被劈成兩半的屍體。
「降者不殺!」
張英冷喝一聲。
「哐當!」
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剩餘的幾千名帖木兒殘兵,齊刷刷跪倒在地,把頭埋進泥土裡,不敢動彈。
朱高煦帶著世子營圍了上來,他看著地上沙哈魯的慘狀,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乖乖,老牛這麼凶?老虎來了都得叫大哥。」
亞朵收起長弓,來到寶年豐身邊,掏出手帕,踮起腳尖,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血跡。
「髒死了。」她嫌棄地說道,手上的動作卻格外輕柔。
寶年豐咧開嘴,憨憨一笑:「嘿嘿,媳婦兒,剛才那幾個想跑的,是你射下來的吧?真準。」
「那是。」亞朵哼了一聲,朝著場中看去。
沙哈魯已經成了個血葫蘆,他少了一條胳膊,左大腿上一個透明的血窟窿,在地上拚命往後蹭。
他想戰死,但是不想被一頭怪物吃了,哪怕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他還是想離那頭怪物遠一點。
寶年豐咋舌道:「嘖嘖,這沙哈魯也是個棒槌。我都不敢惹老牛生氣,他居然敢拿刀去砍?這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牛魔王根本不理會範統的拉扯。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沙哈魯的心跳上。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鼻孔中噴出的熱氣,直接噴在了沙哈魯慘白的臉上。
那股混雜著血腥、草料和發酵的氣味,讓沙哈魯幾欲作嘔。
「老牛!給個麵子!」
範統急了,直接從牛背上跳下來,張開雙臂擋在牛頭前麵。
「留個全屍!好歹留個全屍!」
他一邊喊,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把肉乾,塞到牛魔王嘴邊。
「吃這個!吃這個!那個不好吃,那肉是酸的!」
牛魔王停下了腳步。
它看看範統手裡的肉乾,又看看地上發抖的沙哈魯。
似乎在權衡。
終於,它鼻子裡噴出一股粗氣,像是在不屑地哼了一聲。
它扭過頭,就在範統以為它要放棄的時候。
「哢嚓!」
那張大嘴閃電般探出,一口咬住了沙哈-哈魯那條完好的右腿!
「啊——!!!」
沙哈魯的慘叫再次響起,但很快就沒了聲音——他疼暈過去了。
牛魔王脖子一仰,那條腿進了它嘴裡。
嘎嘣!嘎嘣!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它嚼得津津有味。
它一邊嚼,一邊用那雙通紅的牛眼斜睨著範統,滿是不滿。
像是在說:給你麵子,不吃頭,這條腿算利息。
範統嘴角瘋狂抽搐。
他看看手裡那點可憐的肉乾,又看看已經變成「人棍」暈死過去的沙哈魯,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這好歹……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他轉過身,手中的斬馬刀往地上一插。
「來人!把這玩意兒抬下去!找最好的軍醫,用最好的藥,隻要不死就行!」
「另外,通知王爺。」
範統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咧開嘴,那笑容在大胖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菜,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