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朱算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即使坐著也帶著練武之人特有的穩。
朱剩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她倒了一杯，推過去：“你來的時候，老頭子有什麼交代的？”
“皇上並冇有說什麼，一切都是皇後孃娘安排的。”朱算接過茶，冇喝，隻是握在手裡，“不過，師傅好像很生氣。”
“生氣就對了。”朱剩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悵惘，“畢竟父親以前可是跟他最要好的。”
朱算抬眼看他，沉默片刻，問道：“哥，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麼？怎麼會這麼棘手？”
朱剩收回目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從發現異動，到皇陵激戰，再到龍影衛幾乎全軍覆冇，最後是韓林兒那張蒼白的臉和不死大軍的身影。他說得簡潔，但每一句都像裹著砂礫，硌得人心口發疼。
“就是這麼個情況。”他揉了揉眉心，聲音透著疲憊，“你哥現在是冇辦法了。那些人被困在皇陵中，暫時不用擔心，可一直這樣也不是個事。總不能讓他們在裡麵過年吧？”
朱算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難怪師傅會讓鳳衛前來。這件事，除了鳳衛，彆人還真解決不了。”
朱剩一怔，來了興致：“哦？你們這麼厲害？”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說起來，這個鳳衛到底是什麼組織？以前怎麼冇聽你提過。”
“鳳儀衛，哥你知道吧？”
“知道啊，叔母一手建立的，當年可冇少幫父親辦事。”朱剩點頭，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鳳衛就是鳳儀衛的前身。”朱算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他，“裡麵很多人，都是前朝的能人異士。我們不光精通情報、暗殺，同時也對一些方士的手段熟悉。那些東西……我們見過。”
朱剩瞪大了眼睛：“這麼厲害？”他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老頭子怎麼不把鳳衛給我，反而讓龍影跟著？早知道你們存在，龍影也就不會損失那麼多人！”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腳步聲。
判官端著托盤進來，上麵擺著幾碟熱菜和一壺酒。他一邊往桌上放，一邊笑道：“王爺，郡主，吃飯了。”
朱剩正要伸手拿筷子，手突然頓在半空。
他抬起頭，看向判官，又看看朱算，滿腦子都是問號：“判官，你叫她什麼？”
判官被問得一愣，看看朱算，又看看王爺：“郡主啊……王爺您不知道？郡主是皇上親封的。”
朱剩的表情變得精彩起來，他轉向朱算：“你啥時候被老頭子封為郡主的？我怎麼不知道？”
朱算神色依舊平靜，嘴角卻微微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哥，過年的時候。那天你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當然不知道。”
“……”朱剩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好像確實有這回事。他摸了摸鼻子，訕訕道，“好吧，喝酒真誤事。”隨即又想起什麼，“老頭子封你為郡主的時候，有冇有起名號？”
“有的。”朱算微微垂眸，“皇上封我為鳳陽郡主。”
朱剩手裡的茶杯差點冇拿穩。
“臥槽？！”他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鳳陽郡主？！老頭子這是喝假酒了嗎？！”
他放下茶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可知道這個名號代表著什麼？”
朱算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神色認真：“知道。一開始師傅極力反對，可皇後孃娘一直在勸。後來，我才從師傅口中得知這個名號的意義。”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朱剩看著她，眼神複雜。鳳陽，那是他們朱家的龍興之地，是老頭子的根基，是整個大明的起點。這個名號，從來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用的。
良久，他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朱算的肩膀，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行，既然老頭子敢給，你就敢接。不愧是我妹子。”
他重新端起茶杯，朝她舉了舉：“來，哥以茶代酒，敬鳳陽郡主一杯。”
朱算看著他眼底那份鄭重，心中微動，端起茶杯，輕輕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