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兒!
當這個名字從那張蒼白病態的嘴唇中吐出時,整個地宮石殿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判官和那幾名龍影高手,臉上的驚疑瞬間化為了徹骨的駭然!他們是老朱最鋒利的刀,自然清楚這三個字背後所代表的,是足以顛覆大明朝廷法理根基的驚天風暴!
而對於朱剩來說,這三個字,卻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他剛剛被撕裂的傷口上!
不是父親……
那個困擾了他的夢魘,那個讓他數次在深夜驚醒的猜測,竟然隻是一個惡毒的玩笑。
他父親的臉,被眼前這個惡鬼從屍體上剝下,戴在臉上,當作戰利品一樣炫耀!
“哈哈哈……”
朱剩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壓抑。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掙紮與痛苦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了一片血色的瘋狂。
所有的悲傷,所有的迷惘,在這一刻,儘數化為了焚儘一切的滔天怒焰!
“你該死!”
冇有多餘的廢話,朱剩的身形如同炮彈般暴射而出!他手中的繡春刀,因為灌注了全身的內力而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嗡鳴,刀身之上,甚至泛起了一層妖異的血光!
這一刀,他捨棄了所有技巧,捨棄了所有變化,隻剩下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和憤怒!
他要將眼前這個褻瀆了他父親亡魂的惡鬼,連同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一同劈成兩半!
“來得好!”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韓林兒眼中那癲狂的興奮之色更濃!他不退反進,手中的軟劍如同活物般纏繞而上,劍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頻率高速震顫,在空氣中帶起一連串尖銳的嘶鳴!
“鐺——!”
刀劍相交,爆發出遠超之前的巨響!火星如煙花般炸開!
一股無與倫比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朱剩隻覺得虎口劇震,整條手臂都為之一麻!
他心中駭然,自己這含怒的全力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地接下!這個韓林兒,武功之高,簡直匪夷所思!
“就這點力氣嗎?朱重八的侄兒!”韓林兒的臉上充滿了病態的潮紅,他一邊格擋,一邊瘋狂地大笑,“當年朱重八給本王牽馬提蹬的時候,可比你有力氣多了!哈哈哈哈!”
“閉嘴!”
朱剩怒吼一聲,手腕一轉,繡春刀化作漫天刀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向韓-林兒席捲而去!每一刀,都帶著必殺的決心!
判官等人也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再無絲毫猶豫,嘶吼著從各個方向合圍而上!刀光、劍影、短弩,瞬間將韓林兒籠罩!
“保護王爺!”
“誅殺此獠!”
一場慘烈至極的圍殺,在這座前朝的地下皇陵中,驟然爆發!
然而,韓林兒的身影卻如同激流中的一塊頑石,任憑刀光劍影如何沖刷,他自巋然不動。他的劍法陰柔詭異到了極點,時而如靈蛇吐信,刁鑽狠辣,時而如蛛網密佈,綿密堅韌。以一敵眾,非但不落下風,反而隱隱將朱剩等人的攻勢全部壓製!
“一群土雞瓦狗!也敢在本王麵前放肆!”韓林兒狂笑一聲,身形猛地一個旋轉,手中軟劍化作一道銀色的光環,瞬間將圍攻的幾名龍影高手逼退!
就在這時,一直潛伏在暗處的虎影首領,眼中寒光一閃!
他看準了戰局中的一個空隙,一個韓林兒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放箭!”
一聲低喝,他身後的幾名虎影精銳瞬間現身,手中早已上弦的強弩同時激發!
“咻咻咻!”
數道閃著幽藍光芒的弩箭,如同索命的毒牙,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從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刁鑽角度,直射韓林兒周身要害!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所有人都是一驚!
就連正在全力猛攻的朱剩,也未曾料到這暗中竟還埋伏著另一批人馬!
韓林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能擋住朱剩和龍影的圍攻,卻無法在同一時間,躲開這來自陰影中的致命偷襲!
千鈞一髮之際,韓林兒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他猛地一跺腳!
“轟隆!”
一聲巨響,他腳下的青石地磚竟寸寸龜裂,整個人如同壁虎般,以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姿勢,貼著地麵橫移了出去!
“噗噗噗!”
幾支弩箭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身體飛過,深深地釘入了對麵的石壁,箭尾依舊在瘋狂顫動!
雖然躲開了要害,但其中一支弩箭,還是劃破了他的手臂,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虎影?!朱重八!你還真是看得起我!”韓林兒看著手臂上的傷口,臉上的癲狂之色卻不減反增,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流出的鮮血,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
“既然你們都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們!”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住石殿最深處,那座雕刻著蟠龍的巨大石門!
“出來吧!我尊貴的客人們!讓這些朱家的走狗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力量!”
隨著他那癲狂的嘶吼聲,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從那緊閉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石門後,緩緩響起!
石門……竟然在動!
所有人都停下了攻擊,驚駭欲絕地看著那緩緩開啟的石門。一股比地宮本身還要陰冷、還要邪惡百倍的氣息,從門縫中瘋狂湧出!
伴隨著這股氣息的,還有一陣陣沉重、僵硬,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腳步聲!
石門,終於在一陣轟鳴中,徹底洞開!
門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從那片黑暗中,緩緩走出了……幾個“人”。
他們身穿早已腐朽破爛的元朝甲冑,手持鏽跡斑斑的兵器。他們的動作僵硬而遲緩,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發出沉重的金石之聲。
他們冇有呼吸,冇有心跳。
他們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皮膚乾癟地貼在骨頭上,兩個眼眶裡死寂沉沉!
躲在暗處的虎影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怪物顯然他們是知道的,隻是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