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京都。
曾經輝煌的幕府將軍府邸,如今成了大明軍隊的臨時駐地。夜深人靜,朱剩的房間裡卻燈火通明。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朱剩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端著一杯茶,對著麵前一臉興奮的朱樉說道,“我得趕緊回去了,你嫂子還等著我,我那寶貝閨女和臭小子,估計睜開眼了。”
朱樉此刻哪裡還聽得進這些,他滿腦子都是剛纔朱剩描繪的藍圖,那雙眼睛亮得跟狼似的。
“哥,你放心!”他一拍胸脯,砰砰作響,“你就瞧好吧!這幫倭寇,我保證讓他們服服帖帖的!”
朱剩斜了他一眼,放下茶杯,神情嚴肅了幾分:“老二,彆他孃的淨想著高興。這地方,邪乎得很,人心也毒。我給你交個底。”
“第一,安全!給老子把安全放到第一位!”朱剩伸出一根手指,“那幫倭國人,現在看著跟孫子似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從背後給你來一刀。你出門撒尿都得給老子帶上一隊親兵,睡覺的房梁上都得給老子藏幾個人!他們要是敢玩刺殺,你就給老子十倍百倍地殺回去!”
“第二,”朱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彆手軟!這裡不是西安,你也不是那個隻需要練兵的秦王了。這些倭寇,畏威而不懷德。有敢反抗的,跳出來不服的,直接殺了!殺一個不夠,就殺一雙!殺一雙不夠,就屠一城!把他們的人頭都給老子砍下來,堆在京都城門口,築成京觀!讓所有人都看看,反抗我大明的下場!”
“築京觀?”朱樉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雙眼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那可是古代最震懾敵膽的酷烈手段!
“對!”朱剩點點頭,彷彿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的小事,“就是要讓他們怕!怕到骨子裡,怕到連做夢都夢到我大明的刀!”
“還有,”朱剩繼續交代,“挖礦的事,給老子抓緊了!石見銀山那邊,人手全部用倭國人!無論是降兵還是平民,隻要死不了,就往死裡用!告訴他們,給大明挖礦,是他們的榮幸!死了,就隨便找個坑埋了,咱們的人,一個都不能折在礦洞裡!”
“最後,”朱剩看著朱樉,拍了拍他的肩膀,“熔鍊好的銀子,你小子可以留半成,剩下的,一船一船地,全都給老子運回大明!一兩都不能少!那是給老子的,明白嗎?”
朱樉激動得滿臉通紅,重重地點頭:“哥!我全明白了!你放心回去吧!這裡,交給我!”
朱剩滿意地笑了。他把所有的爛攤子和發財大計一股腦地甩給了朱樉,自己則帶著一身輕鬆,踏上了歸鄉的寶船。
……
應天府。
朱剩的腳剛踏上碼頭的土地,還冇來得及呼吸一口家鄉的空氣,宮裡傳旨的太監就已經跟飛似的衝到了麵前。
“王爺!王爺!陛下傳您立刻進宮!立刻!”
朱剩心裡罵了一句,這老朱,屬狗鼻子的嗎?這麼靈!
他連家都冇回,一身風塵仆仆地就被帶進了禦書房。
朱元璋正拿著一疊厚厚的密信,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表情一會兒喜,一會兒怒,跟唱大戲似的。雖然這些天,倭國那邊的訊息雪片般飛來,但不聽當事人親口說說,他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給咱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說一遍!”老朱指著朱剩,不容置疑地說道。
朱剩口乾舌燥地從怎麼忽悠足利義滿,怎麼在京都放“煙花”,怎麼跟朱樉演雙簧,一直說到最後怎麼扶植傀儡,怎麼霸占銀礦……足足說了兩個時辰。
當說到最後,朱剩拍著胸脯保證,三個月後,第一批白銀就能運回大明,初步估計,至少在一百萬兩時——
朱元璋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一百萬兩!
他“蹭”地一下從龍椅上彈了起來,搓著手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嘴巴咧得跟瓢似的,嘿嘿傻樂了半天。
隨即,他臉上的笑容一收,對著朱剩一瞪眼,大手一揮:“行了行了!知道了!趕緊滾!滾回去看你老婆孩子去!彆在這礙咱的眼!”
朱剩當場就懵了。
我操!老子給你掙了座金山回來,你連口水都不讓喝,就讓老子滾?
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朱剩出了禦書房,也顧不上什麼君臣禮儀了,直接站在宮門口,指著裡麵就破口大罵起來,從老朱摳門罵到他卸磨殺驢,足足罵了一刻鐘,引得路過的太監宮女無不繞道而行,心驚膽戰。
坤寧宮裡,馬皇後聽說了這事,又好氣又好笑。她太瞭解自己這個侄子和丈夫的脾氣了。她搖了搖頭,直接走到老朱藏私房錢的暗格,拿出厚厚一疊寶鈔,數了三千兩,叫來心腹太監:“去,給狗剩送去。告訴他,就說是本宮賞的,讓他彆跟他大爺置氣。”
而朱剩罵爽了之後,一溜煙就往自己王府跑。
大半個月冇見,可把他想壞了!尤其是他那寶貝閨女,那軟軟糯糯的小模樣,一想起來心都化了。
他衝進觀音奴的房間,一把就抱起了搖籃裡的小丫頭。
小傢夥已經睜開了眼,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得像兩顆黑寶石,好奇地看著抱著自己的這個陌生“大傢夥”。
“哎喲!我的乖閨女!睜眼了!睜眼了!”朱剩樂得合不攏嘴,抱著女兒親了又親,怎麼看都看不夠。
就在這時,宮裡的小太監來了。
朱剩不情不願地把孩子交給觀音奴,走到前廳,一眼就看到了那三千兩寶鈔。
“王爺,這是皇後孃娘賞您的,讓您消消氣。”小太監小心翼翼地說道,“娘娘說,這錢……是從陛下的……小金庫裡拿的。”
朱剩一聽,心裡的惡氣頓時消了一半。好啊,還是我叔母疼我!花老朱的錢,給自己出氣,痛快!
他心情大好,隨手就摸出十兩銀子塞給那小太監:“賞你的!回去替我謝謝叔母!”
打發走太監,朱剩卻冇有再回房去看孩子。
倭國的事隻是個開始,他心裡,還有一個更宏大、更瘋狂的計劃。
他轉身,走進了書房。
接下來的出海,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
十天後,一隊人馬輕車簡從,自應天府而出,直奔浙江。
為首的,正是帶著皇帝聖旨的朱剩。他身邊,還跟著二十名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漢子,老殺纔給他找的高手。
快馬加鞭,不過三天,一行人便抵達了浙江的龍江造船廠。
寶船監造馬哈之,早已帶著一眾船匠管事,在船廠門口恭候多時。
“參見王爺!”
“免了!”朱剩翻身下馬,懶得廢話,“都好了?”
“回王爺!一切都已準備妥當!”馬哈之神情激動地回道。
朱剩交代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走向船塢。隻見數艘體型龐大、氣勢恢宏的全新寶船,如海中巨獸般靜靜地停泊在水中,桅杆林立,直指蒼穹!
馬哈之一路跟在後麵,詳細彙報著船隻的效能、物資的儲備和人員的招募情況。
朱剩聽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在最大的一艘寶船前,感受著那股撲麵而來的磅礴氣勢,眼中燃燒起熊熊的野心。
他當即下令:“傳令下去!三日後,吉時!出發!”
一轉眼,三天已過。
碼頭之上,人聲鼎沸。所有的糧食、淡水、武器、火藥以及各種貿易貨物,都已裝船完畢。
數千名從衛所精挑細選的官兵,身著嶄新的鴛鴦戰襖,手持雪亮的長槍,列隊登船。每艘船上,除了一千名官兵,還配了三個廚子,以及數百名負責雜役和充當炮灰的奴隸。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起。
朱剩站在旗艦的船頭,一身銀甲,迎著獵獵海風,目光望向那片一望無際的深藍。
大航海的時代,將由他,朱狗剩,親手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