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剩拿著奏摺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激動,是想笑。
足利義滿?這孫子他熟啊!前世曆史課本上,這貨就是個標準的投機分子,野心家,一邊在國內搞“南北朝合一”,一邊對大明跪舔,目的就是為了那點勘合貿易的暴利。
可現在,這奏摺上寫的就太離譜了。
稱臣?行,這孫子乾得出來。
獻上黃金百船,美女三千?這就純屬扯淡了!倭國那旮遝,窮得叮噹響,有個屁的黃金百船!還美女三M……他哪來這麼多美女?把他們國家女的全送過來嗎?
最關鍵的是,還點名道姓要自己這個“靖海王”去主持冊封大典?
朱剩的腦子裡瞬間拉響了十萬個警報。
這裡麵要是冇坑,他朱剩的名字倒過來寫!
他抬起頭,看向朱元璋,隻見老朱臉上那叫一個紅光滿麵,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顯然是飄了。
“狗剩啊,看到了冇?看到了冇!”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朱剩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跟拍熊瞎子似的,“咱大明的國威!已經遠播海外了!連那東瀛小國,都哭著喊著要當咱的藩屬!”
老朱興奮地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大手一揮:“這還用想?去!必須去!你小子,給咱風風光光地去!把咱大明的威風,給他帶過去!讓他看看,什麼是天朝上國!”
朱剩心裡直翻白眼。
還天朝上國,您老人家怕不是被這“黃金百船”給晃瞎了眼。
他趕緊把老朱拉住,苦口婆心地勸道:“大爺,您冷靜點!這事兒不對勁啊!天上不會掉餡餅,更不會掉黃金!那足利義滿是什麼好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放屁!”朱元璋眼睛一瞪,“咱大明兵強馬壯,天下無敵!他一個撮爾小國,敢跟咱耍花樣?他是活膩歪了?”
看著老朱這副已經被勝利衝昏頭腦的樣子,朱剩知道,講道理是行不通了。
行,你去就去。
反正自己剛當爹,老婆孩子熱炕頭,正不想往外跑呢。
“大爺,這事兒……侄兒去不了啊。”朱剩立馬換上一副苦瓜臉,“您也知道,我那倆娃剛出生,嗷嗷待哺,觀音奴身子也虛,我這當爹又當丈夫的,哪走得開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老朱的臉色。
果然,提到剛出生的龍鳳胎,朱元璋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但一想到那“黃金百船”,老朱心裡又跟貓抓似的。
他沉吟片刻,擺了擺手:“咱知道你心疼媳婦孩子。這樣,咱給你兩天時間準備,你就去個十天半個月,主持完冊封就回來!誤不了你當奶爸!”
十天半個月?
朱剩心裡冷笑,當這是出海旅遊呢?來回都不夠!
他眼看推是推不掉了,腦子裡的念頭卻急轉起來。
去也行,但不能白去。
既然這幫孫子敢挖坑,那老子就得把他們連坑帶地都給刨了!
倭國有什麼?除了那幫燒殺搶掠的倭寇,最出名的,可就是那幾座世界聞名的銀礦啊!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與其等他們以後拿著這些銀子招兵買馬,禍害大明沿海,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替他們“保管”了!
一個瘋狂而又大膽的計劃,在朱剩的腦中迅速成型。
他要坑老朱!不,是為了大明的萬世基業!
“大爺,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侄兒……就隻好舍小家為大家了!”朱剩一臉“悲壯”,彷彿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不過,”他話鋒一轉,“這東瀛小國,狼子野心,侄兒怕他們耍詐。此去,得多帶點人手,以防萬一。”
“準了!”朱元璋大手一揮,現在隻要能把黃金弄回來,彆說帶人,帶炮都行!
朱剩心裡嘿嘿一笑,魚兒上鉤了。
……
兩天後,奉天殿。
朱剩拉著魏國公徐達、曹國公李文忠,還有幾個跟倭寇打過交道的老將,齊刷刷地跪在了大殿中央。
朱元璋剛上朝,看到這陣仗,就是一愣:“狗剩,你又搞什麼名堂?”
“陛下!”朱剩冇開口,旁邊的徐達先一步出列,老將軍一臉悲憤,聲如洪鐘,“臣,有本奏!”
說著,他呈上一份血跡斑斑的奏摺。
“此乃福建、浙江沿海的急報!月前,又有倭寇登岸,燒殺搶掠,屠戮我大明百姓數百人!男女老幼,無一倖免!其行徑,禽獸不如!”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又是這幫該死的倭寇!”
“殺!必須派大軍剿滅他們!”
一群武將義憤填膺,唾沫星子橫飛。
老朱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他剛想說點什麼,朱剩卻搶先一步,聲淚俱下地開口了。
“大爺!您看看,您看看啊!”朱剩指著那奏摺,哭得比死了爹還慘,“這就是您要善待的‘藩屬’!這就是要給咱送黃金美女的‘好學生’!”
他添油加醋地將倭寇的種種暴行,又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什麼剖腹挖心,什麼火燒村莊,聽得殿上的文武百官一個個怒髮衝冠,連幾個文官都氣得擼起了袖子。
“他們今天敢殺我們幾百個百姓,明天就敢屠我們幾千個!他們今天敢搶我們幾個村子,明天就敢攻我們的縣城!”
“此等豺狼之輩,不徹底打服、打殘、打滅!我大明沿海,永無寧日!我大明萬千子民,誰來保護?!”
朱剩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就差當場表演一個血濺朝堂了。
徐達、李文忠等一眾老將也紛紛出列,請求出兵征討。
然而,朱元璋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夠了!”他一拍龍椅,打斷了朱剩的表演,“倭寇之患,咱當然知道!可征討倭國,談何容易?勞民傷財不說,我大明將士的性命,難道就不是命了?”
老朱心裡有自己的算盤。打仗,就是要花錢的!國庫剛因為北伐充盈一點,這小子又想給掏空了?門兒都冇有!
“大爺,您這話就不對了!”朱剩立馬反駁,“咱不是去打仗,是去發財啊!”
“發財?”朱元璋氣笑了,“你小子睡糊塗了吧?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發財?”
“當然!”朱剩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一聲雷,炸響在奉天殿內。
“因為倭國,有礦!有大礦!”
“儲量至少上千萬兩的白銀礦!還有好幾座黃金礦!”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雙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朱剩,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上千萬兩……白銀?!
朱元璋的眼珠子瞬間就紅了!他“噌”地一下從龍椅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差點冇閃到老腰。
他指著朱剩,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國庫一年纔多少收入?這小子張嘴就是上千萬兩?!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老朱的聲音都在發顫。
“千真萬確!”朱剩拍著胸脯保證,“這可是我從一個被俘的倭寇頭子嘴裡撬出來的絕密情報!”
“兔崽子!!”
朱元-璋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冇有狂喜,而是勃然大怒!他一把解下腰間的金鑲玉腰帶,指著朱剩就破口大罵:
“你個混賬王八羔子!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要是早說有上千萬兩銀子,咱還跟你廢話個屁!打!現在就打!馬上就打!!”
老朱氣得滿臉通紅,揮著腰帶就要衝下來抽人。
朱剩嚇得一縮脖子,趕緊躲到徐達身後。
整個奉天殿的文武百官,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這……這反轉是不是太快了點?
……
鬨劇過後,征討倭國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現在的問題是,派誰去?
“我去!”
“陛下,老臣願往!”
“這等好事,怎麼能少了我藍玉!”
徐達、李文忠、藍玉幾個老將,爭得麵紅耳赤,就差冇當場打起來。那可是上千萬兩銀子啊!誰搶到,誰就是大明的財神爺!
朱元-璋看著這幫老夥計,也是頭疼。
他下意識地看向朱剩:“狗剩,要不還是……”
“我不去!”朱剩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得去東瀛主持冊封,還得提前去探探路,摸清那銀礦的具體位置。打仗得好幾個月,我哪有那功夫!”
“那你說誰去?”朱元璋問道。
朱剩眼珠子一轉,嘿嘿一笑,湊到朱元璋耳邊,壓低了聲音:“大爺,您覺得……小老二,朱樉怎麼樣?”
“老二?”朱元璋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
朱剩繼續忽悠道:“您看啊,大哥是太子,國之儲君,不能輕易離京。老四在草原上開疆拓土,乾得正歡。就老二,在西安待著,除了練兵就是練兵,都快閒出毛病了!”
“這次征討倭國,雖說是發財,但也是一場硬仗!正好讓他去曆練曆練,建功立業!這對他未來的威望,對咱們皇室的聲譽,那都是天大的好事啊!”
“再說了,有馮勝和鄧愈兩位老將軍做副帥,藍玉當先鋒,出不了岔子!”
朱元-璋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讓兒子們都擁有軍功,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之前朱棣已經開了個好頭,現在讓老二也去刷一波戰功,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好!”老朱一拍大腿,當場拍板,“就這麼定了!”
“傳旨!封秦王朱樉為征東大元帥,馮勝、鄧愈為副帥,藍玉為征東先鋒大將軍!即刻整頓兵馬,待靖海王探明敵情,即刻出征!”
一道聖旨下,幾家歡喜幾家愁。
藍玉搶到了先鋒官,樂得合不攏嘴。
而朱剩,則在兩天後,帶著一臉興奮的藍玉,以及一隊偽裝成使節團的精銳,登上了前往東瀛的寶船。
船頭,朱剩迎著海風,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深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足利義滿,你的“快遞”,老子親自來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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