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剩懶洋洋地坐在那張曾經屬於北元大汗的黃金寶座上,一條腿還大大咧咧地翹在扶手上,手裡拋著一顆從王帳裡摸出來的夜明珠,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混不吝氣質。
寶座之下,是跪得整整齊齊的脫古思帖木兒和一眾殘存的北元王公貴族。
這位曾經的草原雄主,此刻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三個月的圍獵,早已將他所有的傲氣和尊嚴消磨得一乾二淨,剩下的,隻有對眼前這個魔鬼般年輕人的無儘恐懼。
“王爺……罪臣……罪臣願降……”脫古思帖木兒的聲音嘶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降?”朱剩眼皮都冇抬一下,隨手將那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扔給旁邊的親衛,“本王讓你降了嗎?”
脫古思帖木兒猛地一哆嗦,差點冇癱在地上。
不讓降?那是要趕儘殺絕嗎?!
朱剩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投降,太冇誠意了。想活命,可以。本王給你指條明路。”
他拍了拍手。
很快,兩個親衛抬著一個巨大的畫軸走了進來,在眾人麵前“嘩啦”一聲展開。
畫中人,身著龍袍,麵容威嚴,不怒自威,正是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
所有北元貴族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看到冇?”朱剩指著畫像,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這是咱大明的皇帝,本王的親大爺。你們草原上,不是流行獻哈達嗎?來,給他獻一個。”
“什麼?!”
脫古思帖木兒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讓他,黃金家族的後裔,草原的大汗,給死對頭的皇帝畫像獻上代表最高敬意的哈達?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受!這是要把整個黃金家族的臉麵,按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碎!
“你……欺人太甚!!”一名年輕的北元貴族再也忍不住,雙目赤紅地跳了起來。
然而,他話音未落。
“噗嗤!”
一道寒光閃過,那名貴族的頭顱已經沖天而起,鮮血濺了脫古思帖木兒一臉。
朱棣麵無表情地收回佩刀,刀身上,一滴血珠緩緩滑落。他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掃過全場:“誰還有意見?”
大帳之內,瞬間死寂。
溫熱的鮮血順著臉頰滑落,脫古思帖木兒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看著朱剩那張帶笑的臉,卻覺得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可怕。
朱剩彷彿冇看見剛纔的血腥場麵,笑嘻嘻地從親衛手中拿過一條潔白的哈達,親手塞進脫古思帖木兒顫抖的手裡。
“來,拿著。本王知道你們講究多,得心誠,還得跪著。拿出你們最大的誠意,給咱大爺磕一個。磕得響,本王就考慮饒你們一條狗命。”
羞辱!
極致的羞辱!
脫古思帖木兒緊緊攥著那條哈達,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想死,可他不敢。他身後,還有數百名族人的性命,都捏在這個惡魔的手裡。
最終,他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在死亡的威脅麵前,徹底崩塌。
他緩緩地,屈辱地,捧著那條哈達,朝著朱元璋的畫像,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
那一聲磕頭的悶響,彷彿敲碎了草原最後的脊梁。
……
訊息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傳回南京,連同那幅由脫古思帖木兒“親手”獻上哈達的現場寫生畫卷,一同擺在了朱元璋的禦案上。
奉天殿內,朱元璋看著那幅畫,先是愣了半晌,隨即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
“這個混賬王八羔子!朱狗剩!!”老朱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整個殿頂,“咱讓他去打仗,他給咱奔喪呢?!”
畫上,朱剩那小子抱著他朱元璋的畫像,臉上掛著悲痛欲絕的表情,活像死了親爹,旁邊還跪著一排前朝餘孽。
這叫什麼事兒!
這傳出去,他還怎麼見人!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一旁的文武百官嚇得跪了一地。
“息怒個屁!”朱元璋氣得鬍子直抖,指著那畫破口大罵,“他狗剩是想氣死咱嗎?!立馬給咱下旨!讓老四那小子接管草原上的一切!讓狗剩那個兔崽子,給咱滾回來!立刻!馬上!”
朱剩其實巴不得早點回去。
在草原上吹了幾個月的冷風,啃了幾個月的肉乾,他早就想媳婦兒想得不行了。接到聖旨的當天,他就把所有爛攤子一股腦地扔給了聞訊趕來、一臉興奮的朱棣,自己則帶著親衛,快馬加鞭地往應天府趕。
……
回到應天時,已是六月天。
朱剩歸心似箭,連宮都懶得進,直接衝回了自家王府。
“媳婦兒!我回來了!”
他人還冇到,嚷嚷聲已經傳遍了整個王府。
然而,當他興沖沖地衝進內院,看到挺著個巨大孕肚,正由小桃扶著在院裡散步的徐妙雲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肚子……看著少說也有四五個月了!
朱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自己出去滿打滿算也就五六個月……
一股綠色的怒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好啊!好你個觀音奴!”朱剩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肚子,眼珠子都紅了,“老子在前線給你拚死拚活,你他孃的在家裡給老子搞出個六月懷胎?!”
徐妙雲被他吼得一愣,隨即又氣又笑。
一旁的小桃趕緊上前解釋:“王爺您誤會了!您走冇多久,王妃就已經懷了!是皇上下的旨,說怕您在外麵分心,不準任何人給您寫信說這件事!”
轟!
朱剩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原來……是老朱搞的鬼!
他瞬間明白了,為什麼自己寫了那麼多封家書都石沉大海,敢情全被那老東西給截了!
一股比被戴了綠帽還大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
朱剩當即掉頭,連口茶都顧不上喝,氣勢洶洶地就往皇宮衝去。
“老朱!你不是人!!”
他要去找馬皇後告狀!他媳婦懷孕這麼大的事兒,老朱居然瞞著他!這簡直是喪儘天良!
……
坤寧宮內,朱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著馬皇後的大腿訴苦,把朱元璋數落得一文不值。
馬皇後又好氣又好笑,最後還是把聞訊趕來的老朱給罵了一頓,纔算把這事揭過去。
朱元璋黑著臉,等朱剩哭夠了,才一把將他從地上薅起來,拖進了禦書房。
“行了,彆嚎了!”老朱冇好氣地問道,“草原那攤子事,你打算讓誰去管?咱醜話說在前頭,你小子要是敢撂挑子,咱打斷你的腿!”
朱剩一聽,立馬從地上跳了起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去!說啥我也不去!媳婦兒都快生了,我得在家陪產!”
“那你說誰去?”
“有一個人合適得很!”朱剩眼珠子一轉,嘿嘿笑道。
朱元璋眉毛一挑:“誰?”
朱剩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朱棣啊!小老四!”
“你看他接手草原那興奮勁兒,簡直比娶媳-婦還積極!這小子天生就是個打仗的料,精力旺盛還冇處使。以後就讓他常駐草原,繼續往北打,往西擴,為我大明開疆拓土!這潑天的功勞,給他最合適不過了!”
朱元璋聞言,陷入了沉思。讓朱棣去鎮守北疆,不斷蠶食草原,似乎……確實是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看著朱元璋意動的神情,朱剩心裡樂開了花。
老四啊老四,這潑天的富貴和功勞,哥哥可都給你了!你可得在草原上好好乾,彆急著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