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崇禎手裡拿著第二期的《京華趣聞》,臉上的笑意怎麼都退不下去。
頭版頭條依舊是那個味兒,但他的視線卻事實鎖在右下角那個都快大小的方框裡。
方框裡畫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奶茶,旁邊一行加粗黑體字直接霸占人的視覺。
【喝天下第一茶,品京城第一瓜。皇茶,皇家人證,懂你的茶。】
“妙啊。”崇禎眼裡都是滿意。
“林司正,這就是你說的……硬廣?”
台階下,林鳶跪得規規矩矩。
“回陛下,正是。老百姓看小報就圖個樂嗬,嘴巴閒著也是閒著,這叫……場景化營銷。”
【嘿嘿,這波贏麻了!報紙銷量十萬加,廣告費直接覆蓋印刷成本,剩下的全是利潤。何況我還搞了私域流量,賣蘇清婉的周邊手帕和團扇,哦豁~起飛。】
崇禎挑了挑眉。
隻要不sharen放火通敵叛國等,做什麼都可以。
“陛下——!!”
一聲淒厲的哭嚎瞬間打破了愉悅的氣氛。
禮部左侍郎劉大人領著都察院的一幫禦史,烏泱泱地跪在殿外,那架勢,彷彿大明明天就要亡了。
“老臣有本啟奏!”
“那《京華趣聞》妖言惑眾,敗壞斯文!如今京城百姓們不讀聖賢書,整日討論什麼……什麼繡花鞋,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劉大人痛心疾首,花白的鬍子抖得像之風中的小草,身後的一眾言官也跟著磕頭,腦門撞地砰砰響。
“臣附議!鄧明雖然私德有虧,但那是士大夫的**,豈容市井小民以此為樂?這是亂了尊卑,壞了綱紀!”
崇禎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沉。
又來這套。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幫老東西,在秦淮河畔摟著姑娘醉生夢死叫“名士風流”,百姓議論兩句就是“亂了綱紀”?
崇禎看向林鳶,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林司正,外麵的大人們說朕的小報壞了綱紀,要朕封停,你怎麼看?”
林鳶把頭埋得更低了。
“奴婢……奴婢惶恐!大人們讀的聖賢書,說的自然是對的。奴婢隻是個做奶茶的,哪懂這些大道理。”
【我呸!一群雙標怪。平日裡正事不乾,就知道盯著老百姓的娛樂生活。曆史上大明亡的時候,也冇見你們誰去殉國,投降比誰都快,也就是水太冷頭皮癢的貨色,現在跟我說綱紀?】
【封停?做夢去吧。輿論高低你去佔領,敵人就會佔領。這幫文官就是怕失去話語權,怕以後乾了缺德事被曝光。】
【這種時候就該上水軍啊。跟這幫老頑固講道理是冇有用的,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崇禎眸光微動。
水軍?
大明的水師不是在福建嗎?現在調過來也太遠了吧。
不對……
聽這心聲的意思,此“水軍”好像非彼“水軍”。
“林鳶。”崇禎打斷了她的心聲吐槽。
“朕不想聽你那些奴婢惶恐的話。朕就問你,若朕不想封著小報,又不想聽這幫老東西呱噪,該如何?”
林鳶眼珠子骨碌亂轉,最後抬起頭,露出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
“陛下,奴婢聽說,使勁之中有些閒漢,平日裡最愛在茶樓酒肆閒聊。若是有人給他們幾文錢,讓他們幫著說幾句公道話……”
“比如?”崇禎身子前傾,來了興致。
“比如……”林鳶嚥了口唾沫。
“若是有人罵小報俗氣,就讓人反問:您這麼高雅,怎麼連鄧禦史鞋底寫的啥都知道得這麼清楚?莫非您也愛這個調調?”
“再比如,若是有人說這小報壞了綱紀,就讓人大聲說:原來揭露貪官汙吏就是壞了綱紀?莫非大人您也怕被揭露?”
【這就叫“邏輯陷進”加扣帽子!隻要我帽子扣得快,你的道德bangjia就追不上我。再找幾個大嗓門的,在人多的地方帶節奏,把這幫文官的遮羞布全都給扯下來。】
崇禎聽著聽著,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原來如此。
這就是“水軍。”
不需要刀槍,隻需要一張嘴,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
“殷文昭。”崇禎看向一旁的殷文昭。
“聽懂了嗎?”崇禎指了指林鳶。
“去,從錦衣衛裡挑三百個機靈的,換上便服,混進京城各大茶樓、酒肆和書院,按林司正的法子,給朕狠狠地‘帶節奏’。”
殷文章深深看了一眼林鳶,眼裡閃過一絲玩味。
這一招,夠損,夠毒。
“臣,領旨。”
——
次日,京城輿論風向突變。
原本還組織學子去順天府抗議的劉侍郎,剛到國子監準備開口,還冇來得及引經據典,人群中就傳來了極不和諧的聲音。
“劉大人,聽說您家裡新納的第八房小妾才十四歲,比您的孫女還小,這事兒是不是真的啊?”
劉侍郎的老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胡……胡說八道!本官那是為了……為了延續香火。”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哎喲,延續香火需要找這麼小的嗎?您這身體吃得消嗎?彆是為了采陰補陽吧?”
人群瞬間鬨堂大笑。
“就是啊!鄧禦史那是‘聞鞋’,劉大人這是老牛吃嫩草。看來當官的的都有點特殊癖好啊!”
“怪不得要封小報,原來是怕咱們知道得太多啊。”
幾個喬裝打扮的錦衣衛混在人群裡,嗓門奇大,陰陽怪氣的本事爐火純青。
“我們要知情權。”
“身正不怕影子歪,心裡冇有鬼怕什麼報紙!”
原本被劉侍郎煽動起來的學子們,此刻看著自家大人的眼神都變了。
懷疑、鄙視,還有一種名為“吃瓜”的興奮。
劉侍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人群的手指都在顫抖。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斯文值幾個錢?能當飯吃嗎?”
“劉大人,您那《禮記註疏》賣二兩銀子一本,這《京華趣聞》才兩文錢。您這是嫉妒人家銷量嗎?”
這一天,京城的文官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降維打擊”。
他們習慣了在朝堂上引經據典、以勢壓人,卻從未見過這種不講武德的“亂拳。”
隻要他們一開口講道理,立刻就會被無數個刁鑽的角度懟回來。
什麼“視線轉移”,什麼“受害者有罪論”,什麼“道德bangjia,各種聞所未聞的詞彙像板磚一樣往他們臉上呼。
到了晚上,劉侍郎灰溜溜地回了府,閉門謝客,稱病不出,據說連那第八房小妾都不香了。
——
乾清宮。
崇禎聽著殷文昭的彙報,心情十分舒暢。
“這幫老東西,平日裡用唾沫星子淹朕,如今也嚐嚐被唾沫星子淹的滋味。”
他看向正在一旁給奏摺分類的林鳶。
“林司正。”
“奴婢在。”林鳶趕緊放下奏摺。
“下一期的頭版,朕想好了。”崇禎提筆,在紙上寫了什麼。
林鳶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紙上寫著一行大字:《震驚!戶部哭窮的背後,竟藏著這樣的驚天秘密……》
【臥槽!崇禎你學壞了啊!這震驚體用得比我還溜。這是要對戶部下手了嗎?】
崇禎放下筆,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如何?”
“陛下……聖明。”林鳶豎起大拇指。
“這標題,直擊靈魂,絕對爆款。”
就在這時,王承恩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
崇禎眉頭一皺:“何事驚慌?”
王承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京營……京營嘩變了!”
“什麼?!”崇禎猛地站起身,剛纔的輕鬆蕩然無存。
“五軍營的士卒因為被拖欠了三個月的軍餉,今日圍了提督府,還……還打傷了監軍太監!現在正朝著崇文門的方向鬨過來,說是要進宮討個說法!”
林鳶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完了完了,京營嘩變!這可是大事,隱約記得崇禎初期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出。】
【等等……我現在手裡握著賣奶茶和小報賺來的幾萬兩銀子……崇禎該不會……】
她看向崇禎,正好對上了崇禎那雙猩紅的眼睛。
“林鳶。”崇禎的聲音沙啞。
“帶上你的錢,跟朕走。”
“去……去哪?”
“去京營。”崇禎拔出掛在牆上的天子劍。
“去告訴那些大頭兵,朕,有錢了!”
林鳶欲哭無淚。
【老闆!那是我為了反攻皇太極而努力掙下的軍餉啊!你彆挪用啊o(╥﹏╥)o】
【還有,京營那幫兵痞會不會真的kanren啊?你帶我去,是想讓我當人肉盾嗎?】
崇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順便一把抓住了林鳶的手腕。
“放心。”崇禎冇有回頭。
“隻要朕還活著,冇有人能傷了你的小命。”
“畢竟,你腦子裡的東西比國庫還值錢。”
??根據編輯的建議,本文修改了書名和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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