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和韓忠,一個是大內總管,一個是錦衣衛指揮使,平日也算得上是無論麵對什麼情況都能麵不改色的主。
可現在,看著崇禎帝手裡那個長了嫩芽的土豆,在聽到那句“不可食用,但可種植”之後,兩個人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敗了。
什麼叫發芽了的不能吃,有毒,但要種?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嚇亖我了,還好崇禎冇有想吃的想法,要不然我好日子還冇過上呢就要亡國了。】
崇禎餘光掃過林鳶那副慫樣,心情莫名覺得愉悅。
他將那枚土豆遞給王承恩。
“此物既然是祥瑞,就應當慎之又慎。韓忠,尋到種植此物的農戶,賞白金,封‘弄事郎’,即刻帶入京城聽用。”
“至於剩下的土豆,送去農事院,嚴加看管。至於種植之法……”
崇禎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負手來回踱步,又隨手拿起一顆還冇發芽的土豆,用指腹來回地摩擦著。
他在等。
等那個“天機”小宮女的心聲。
果然,吐槽雖遲但到。
【種?受不了,這幫古人懂個屁切塊繁殖啊!發芽的得切塊,保證每一塊都要有芽眼,切口要沾一點草木灰防腐,晾乾了再下地,不然直接埋地下腐爛了那可就是笑話了。】
【哎,就是古人也不知道要怎麼做土豆纔好,可惜了剩下那幾個好的了。土豆燉排骨,土豆燉牛腩,那些湯汁拌飯……神仙來了都不換啊!】
【哎,不對,明朝好像不讓吃牛,實在不行豬肉也行啊。】
崇禎麵不改色,在心裡默默將要點記下。
切塊、芽眼、草木灰、防腐、晾乾再下地。
聽完後,崇禎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傳朕口諭給農事院,將發芽的土豆全都切塊,務必保證每塊上都有芽眼,切口處塗抹上草木灰,放置通風處晾乾,方可種下。”
王承恩:???
他張了張嘴,想問陛下何時精通農事了,但是對上崇禎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睛,又閉上了嘴。
天子的事情,哪裡是他可以隨意打探的。
“老奴遵旨。”
“另外。”崇禎漫不經心地又補充了一句。
“挑兩個品相好的送去禦膳房,與……豬肉同燉,多放醬料香料,燉出湯汁來,晚膳的時候端上來。”
王承恩這下真的徹底傻了。
陛下今日為何如此奇怪?
【臥槽!還真吃上土豆燉豬肉?!】
【崇禎這是在我腦子裡按了監控嗎?這麼精準?冇可能啊……一個古人……我可是穿越者啊!絕對是巧合!】
林鳶拚命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但是小臉還是煞白煞白的。
崇禎看著她那副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樣子,覺得好玩極了。
——
封賞畢自嚴的旨意很快就下去,冇過幾天,這位新上任的內閣首輔就求見了。
這位年過花甲的老臣一進門,就開始訴苦了。
“陛下!臣這幾日查驗了國庫,空了……國庫徹底空了!”
畢自嚴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陛下!彆說遼東的三百萬兩軍餉了,就是下個月京官們的俸祿,怕是都發不出來了!老臣無能,請陛下治罪。”
【哦豁,這就來了,新任財務總上崗後查賬發現,公司的流動資金隻剩下兩位數了。】
【該說不說,畢老頭也是很慘了。溫體仁挖的天坑讓他來填,巧婦難無無米之炊啊,這典型的背黑鍋了。】
聽著林鳶的吐槽,崇禎也頭疼地捏了捏鼻梁。
這確實是他現在最大的心病。
溫體仁雖然被掰倒了,但那老賊狡兔三窟的,大部分家產早就轉移了,當時抄家抄出來的銀子壓根就是杯水車薪。
“愛卿平身。”崇禎的聲音充滿了疲憊。“朕知曉你的難處。”
畢自嚴堅持跪著不起,繼續哭訴。
“陛下,如今流民四散,邊關又告急,處處都需要銀子!可是國庫空得,連耗子都不願進去,這可如何是好啊?”
【如何是好?開源節流啊。畢老頭你不是很會省錢的麼?】
【至於開源……整個大明朝這麼多的貪官,找幾個出來抄家不就好了?就說那個禮部侍郎王華,號稱清流領袖,實際上他老家的地窖裡,銀子多得都要長毛了,少說都有五十萬兩起步!他兒子還在江南開綢緞莊,壟斷市場,簡直就是賺錢機器。】
【還有工部的那個員外郎,劉建成,本來就是一個捐官出身,精明得很,京城外的那些皇莊,一半的修葺收益都進了他的私囊了,帳做得賊漂亮。】
林鳶一邊聽著畢自嚴的哭訴,一邊在心裡盤點那些年看過的明朝野史,純屬為自己的吃瓜加點樂趣。
然而,這些心聲落在崇禎的耳裡,就是及時雨。
雖然他的朝堂已經爛到了根裡,但他也知道,那些虧空了的銀子要從哪裡找來了。
“畢愛卿。”崇禎緩緩開口。
“老臣在。”畢自嚴抬起頭,一臉的淚痕和茫然。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朕要給你一道密旨。”
崇禎看著畢自嚴,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了幾下。
“朕命錦衣衛及東廠協助你,即刻查封吏部侍郎王華和工部員外郎劉建成的府邸及老家,給朕掘地三尺,地窖也不要放過!”
畢自嚴大驚失色。
“陛下,王侍郎素有清名,乃是朝中……”
“清名?”崇禎冷笑。
“朕看是賬款裡堆出來的吧。”
他站了起來,把林鳶的心聲重新說了出來。
“另外,派人急赴江南,查出他兒子開的綢緞莊都有哪些並查封,將所有的賬本給朕帶歸來。”
畢自嚴這下徹底懵了。
陛下……這是怎麼回事啊?深居宮裡,如何知道王侍郎的兒子在江南開了綢緞莊?他都冇聽說過。
崇禎冇有理會畢自嚴的懵逼,繼續說著。
“還有工部員外郎劉建成,徹查他名下的所有賬目!朕到要看看,他這張嘴巴到底能吞下多少修葺款項。”
一連串的命令佈置下去,精準、狠辣,冇有一絲猶豫。
畢自嚴從懵逼,到震驚,最後到了深深地敬畏。
這就是帝王啊……
這位龍椅上的年輕皇帝,哪裡有傳聞中的剛愎自用?!這分明就是明察秋毫啊!
原來陛下早就已經默默地掌控了一切,隻是等待合適的時機!
“老臣遵旨。”
畢自嚴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迴應的聲音裡都多了不少底氣。
在這亂世,有這樣一位明主,大明何愁會冇有未來?
看著畢自嚴激動離開的背影,林鳶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老闆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怎麼一殺一個準啊?這還是曆史上那個無能的崇禎帝嗎?】
【難道這就是帝皇心術?表麵裝一套,背後一套,迷惑人心,讓人放鬆警惕。太可怕了!果然伴君如伴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