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換上了正六品司正的官服。
淡青色的宮裝,銀牌壓腰。
這身行頭一穿,她算是從隨時會被拖出去斬首的炮灰,晉升成了紫禁城裡有頭有臉的中層管理了。
但是,林鳶隻想原地辭職。
她抱著一摞比她頭還高的奏章站在乾清宮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剛簽完賣身契的大冤種。
【完了,這些徹底躺不平了。】
【以前當個小典正也就是一個文員,摸魚打卡準時下班。現在好了,直接升成ceo助理,還是24小時待機,冇有加班費的那種!】
【看看這一堆奏章,嘖,全是待處理的垃圾郵件。等會的早朝又得“罰站”一上午。崇禎!你這個萬惡的資本家,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喚。】
“林司正,陛下宣。”
王承恩尖細的嗓音掐斷了她內心的吐槽。
林鳶秒變臉,換上標準的社畜假笑,抱著奏章挪進了殿內。
殿內,崇禎已換下龍袍,一身玄色常服,負手而立,正盯著牆上掛著的大明疆域圖看。
“奴婢參見陛下。”林鳶福了福身。
“起。”崇禎轉身過,看向林鳶手上那一堆奏章。
“都看過了?”
“回陛下,奴婢…略讀了一二。”
【這話問的,能不看嗎?昨晚熬的大夜,髮際線都後移兩厘米了!這幫大臣淨寫一些廢話文學,不是哭窮就是互噴,冇一個能打的。】
崇禎眉梢輕挑。
很好,省得朕再篩選一遍了。
他走到禦案後坐下,手指輕釦桌麵。
“你前日提的‘以工代賑’,朕準了。但具體怎麼做,如何‘工’?如何‘代’?如何保證銀子一分不少地花用到災民的手裡,等等這一係列,朕要你出一個詳細落地的章程。”
林鳶:……
【不是吧大哥,怎麼還要我寫專案策劃書呢?我忙得過來麼我?】
【以前老闆也就是畫畫餅讓我吃,現在怎麼連做餅都要我來了?這難道不是戶部那幫老頭的活兒嗎?】
崇禎無視林鳶心裡的抱怨,冷冷加碼。
“三天。章程要細,要能直接下發陝北。辦得好,朕重重有賞。”
【賞?賞什麼?年都快過完了,年終獎還看不見影子。】
林鳶心裡瘋狂吐槽,但麵上依然恭敬有加。
“奴婢遵旨。”
【升職不加薪,就是耍流氓。】
崇.耍流氓.禎正敲桌麵的手指一頓,看向林鳶。
林鳶頭皮發麻,趕緊把腦袋垂得更低。
【看我乾嘛啊?我不是都答應了嗎?】
崇禎收回視線:“王承恩。”
“奴纔在。”
“林司正獻策有功,之前擢升匆忙,賞賜未及。”充值呢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去內帑支白銀白兩,蘇錦四匹,一併送去林司正的住處。另外,再挑兩個機靈的宮女過去伺候。”
王承恩一愣,隨即應答:“奴才遵旨。”
這可是實打實的恩寵啊,林司正這是真的要起飛了!
而林鳶……當場尷尬。
【又來?要不要每次都那麼巧。我剛在心裡罵完他摳門,賞賜就到賬了。這回不僅有銀錢還有布匹,還白得另個私人助理。】
【崇禎是不是在我腦子裡裝監控了啊?我想什麼什麼他都知道。太嚇人了吧……不不不,這一定是巧合!】
再次抬頭的林鳶,臉上的神色十分複雜,有敬畏、驚恐,還有一絲“老闆真厲害的”狂熱。
崇禎麵無表情地迎著林鳶的目光。
果然,隻要錢給夠,這“天機”果然什麼都可以做。
“說回正事。”崇禎轉回正題。
“關於章程,你可有思路?”
“回陛下。”林鳶深吸一口氣。
“奴婢以為,‘以工代賑’的核心,在於如何把災民的肚子填飽。隻要有口飯吃,冇人會願意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造反。工程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提供崗位,並且給他們畫…哦不,給他們看到未來的希望。”
【對,就是這個邏輯。短期發展靠修路,長期發展還得靠高產作物。】
【土豆和紅薯,這兩個高產大殺器再不推廣,就要發黴啦!】
林鳶的心聲提醒了崇禎這兩農作物的存在,之前那什麼土豆燉豬肉還挺好吃的,還專門在農事院下成立了農務司,就是那邊研究得如何了?
“你的意思是,讓災民一邊做工,一邊開墾荒地,種植新糧種?”崇禎試探地詢問道。
“陛下聖明!”彩虹屁林鳶張嘴就來。
“隻要百姓知道,朝廷現在不僅管飯,還管秋後的糧,民心自然就穩了。”
崇禎微微頷首,正欲細問,殿外突然傳來通報的聲音。
“臣韓忠,有急奏。”
崇禎看了看殿外。
“宣。”
然後對著林鳶說道“如此,朕就等著林司正的正式章程了。”
韓忠大步走進殿內,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您讓臣查的人,找到了。”
“哦?李自成?”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是。”韓忠從懷裡取出一份冊子,雙手呈上。
“此人原是銀川驛卒,因朝廷之前的裁撤驛站之策,即將遭到革職遣散,目前距離他所在的驛站裁撤還有不足月餘。”
轟……
林鳶的腦子裡彷彿有顆炸彈炸開了。
【來了來了,曆史的車輪終究還是碾過來了。】
【裁撤驛站,李自成失業,走投無路投奔高迎祥,從此“闖王”上線,一路攻打到北京城下。】
【老闆啊,你可彆小看這個即將失業的快遞小哥啊,他就是你的頭號催命符啊。是你上吊那棵歪脖子樹的種植者!】
她在內心瘋狂地尖叫著。
崇禎將林鳶臉上的驚恐儘收眼底,指尖在冊子上李自成三個字上輕輕地摩挲。
李自成……
在他看來,是一個即將被時代拋棄的小小驛卒。
但在她看來,竟然是一個能顛覆大明江山,逼死朕的“闖王”?
“韓忠,派人去銀川。”崇禎的聲音依然低沉,冇有過多的情緒。
“是否需要……”
韓忠看著崇禎,用手在脖子處比了一個手勢。
林鳶看著韓忠的動作,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內心再次咆哮。
【不要啊!殺了這一個,還有後來人,冇有用的!】
隻是,崇禎的回答讓韓忠和林鳶都同時愣在原地。
一個吃驚,一個鬆了口氣。
“不。”
“把他請到京城來,朕要親自見一見,這位未來的‘闖王’。”
??今日配合上架,更新得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