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覺得自己的CPU徹底燒了。
完了。
芭比Q了。
衝動是魔鬼啊！古人誠不欺我。
當眾打斷皇帝施法，這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直接預定開席的節奏，可能，連席都吃不上熱乎的。
“你，過來說話。”崇禎再次開口。
林鳶的腿，瞬間就軟成兩條剛出鍋的麪條。
【救命！我為什麼要出這個頭？！我隻是一個想混吃等死的社畜啊！現在好了，小命估計要冇了。】
【可是……這事不說不行啊。這道旨意一下，就是給李自成送人頭、送經驗！這是親手點燃炸了大明的火藥桶。我必須把“以工代賑”這四個字塞進老闆的腦子裡，不然大家都得玩完。】
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林鳶邁開灌了鉛似的腿，一步一步，挪到了禦階之下。
“噗通——”
她的膝蓋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疼得差點飆出眼淚。
“陛……陛下，奴婢……奴婢該死。”
崇禎現在的心情不是很好，脾氣也不是很好，如果打斷他的人不是林鳶，真的早已經死了八百回了。
“你剛纔，是想讓朕收回成命？你可知，這是以下犯上？”
林鳶伏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子。
【死就死吧！搏一搏，單車變摩托！不說肯定死了，說了也許還能活。】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恐懼，抬起頭。
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還算堅定。
“陛下！”
林鳶的聲音有些發顫，在寂靜的大殿內顯得格外的清晰。
“奴婢鬥膽進言！那些災民……殺不得！”
“哦？”崇禎眯起眼睛。
“為何殺不得？難道朕要看著他們造反？”
“因為……堵不如疏！”林鳶豁出去了，語速變得快飛。
“陛下。災民造反，是為了求活路。若是殺了，隻會讓更多的百姓覺得朝廷不給活路，反而會被逼上梁山！這…這就等於在幫反賊招兵買馬啊！”
殿內依然一片寂靜。
崇禎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因為他聽到了林鳶心裡的咆哮。
【對！就是這樣！老闆你聽懂了嗎？這叫蝴蝶效應！你殺幾個人容易，但失去的卻是民心啊！】
崇禎心中微動，臉上依舊冷硬。
“那你說，不殺，怎麼辦？國庫纔剛充實一些，很多地方都要用到，難道你要朕割肉喂鷹？”
“不……不用割肉！”
林鳶嚥了口唾沫，腦子裡瘋狂搜尋著《明朝那些事兒》裡的知識點，脫口而出。
“陛下，我們可以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
崇禎反覆品著這四個字，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是！”
林鳶看到崇禎似乎聽進去了，膽子也大了幾分，雖然還是跪著，但腰桿子稍微挺直了一些。
“與其直接發糧賑災，不如……不如朝廷出麵，組織災民修繕城防、疏通河道、開墾荒地。凡是參與乾活的，官府管飯，發工錢。這樣一來……”
林鳶豎起手指，邏輯逐漸清晰。
“第一、百姓有飯吃，有活乾，就不會跟著反賊跑；第二、朝廷花了錢，修了路，固了城，肉爛在了鍋裡，不虧；第三，陛下仁德之名遠播，民心所向，大明根基更穩。”
“簡單來說，就是從‘養懶漢’變為‘雇傭工’，把‘消耗’轉為建設。”
【累死我了。這一波邏輯閉環，滿分作文有冇有！這可是經過後世經驗驗證的頂級陽謀！老闆你要是再聽不懂，這大明就真的冇救了。】
林鳶說完，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就趴在地上裝死了。
崇禎站在原地，久久未語。
以工代賑。
這四個字，不僅僅是救災之策，更是治國之略。
他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林鳶，眼中的怒意和殺意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喜。
滿朝文武，皓首窮經，竟都不如一個小女子看得通透！
“好。”
許久，崇禎緩緩吐出一個字。
“好一個以工代賑。”
他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大臣們，大手一揮，聲音洪亮。
“傳朕旨意，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著戶部即刻撥銀五十萬兩，即刻趕赴陝北，推行‘以工代賑’。”
“另，傳旨給孫傳庭，九千歲餘黨已滅，朕要他即刻起複，前往陝北，全權負責這次的賑災行動。”
“告訴陝北的百姓們，隻要肯乾活，朕，絕對不會讓他們餓死！”
一連串的旨意下來，整個皇極殿的大臣們都懵了，隨即便是山呼萬歲。
待眾臣退去，大殿內隻剩下崇禎、王承恩與跪著的林鳶。
崇禎走下禦階，親自扶了一把。
“起來吧。”
林鳶的腿還是軟的，跪得久了，甚至還有些麻，接著崇禎的力才勉強站起來，低著腦袋，不敢看龍顏。
“今日你一言，勝過朝堂萬語。”
崇禎上下打量著林鳶，讓她有些不自在。
“典正還是屈才了。”
林鳶心裡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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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才？老闆你什麼意思？彆是要給我升職吧？千萬彆！我隻想當個小透明混日子啊！職位越高，責任越高，死得越快啊！】
崇禎聽著她心裡的哀嚎，心情莫名地愉悅起來。
不想乾？朕偏要你乾！
這腦子裡裝著這麼好的治國良策，就給朕好好的用起來，匡扶大明社稷！
“傳旨。”崇禎看向王承恩。
“林鳶獻策有方，即日起，擢升為司正（正六品），賜腰牌，許禦前行走，專職……協助朕整理奏章，參讚庶務。”
林鳶瞬間石化，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司……司正……】
【這可是女官裡的實權位置啊，還禦前行走？參讚庶務？這不就是變相的皇帝的秘書嗎？】
【完了完了，這些徹底躺不平了。崇禎，你這是恩將仇報啊！】
“怎麼？不願意？”
崇禎看著一臉如喪考妣的林鳶，故意問了一句。
“奴婢……謝主隆恩。”
林鳶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崇禎滿意的點了點頭，跨步向殿外走去，背影顯得格外輕鬆。
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對著空氣低聲說道。
“去給朕繼續那個李自成，要快，加快速度。若是找到了，彆殺，先押解回京。”
李自成。
這個名字已經出現好幾次了。雖然之前也派人去查探了一番，但因為前有土豆紅薯，後有吳三桂，他早就已經將此人忘了。
現在看來，不能再放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