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冇有去接那本賬冊,他的目光越過那本高高舉起的賬冊,落在周皇後的臉上。
他的皇後,終於露出了獠牙。
“起來吧。”崇禎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對著王承恩道。
“傳朕口諭,宣田貴妃覲見。”
“老奴遵旨。”
周皇後緩緩起身,退至一側,脊背挺直。
她知道,真正的修羅場,現在纔剛開始。
一盞茶的功夫,田貴妃就到了。
她顯然精心裝飾過自己。
雲鬢花顏,步搖輕顫,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恰到好處地蓄著三分驚惶和氣氛委屈。
一進殿,瞧見一旁站著的周皇後和她手裡的賬冊,眼淚說來就來。
“陛下……”
田貴妃身姿如柳,盈盈下拜,聲音酥得讓人的骨頭都輕了二兩。
“你急召臣妾,可是出了什麼事?姐姐這是怎麼了?”
崇禎冇有說話,下巴微微一抬,示意桌案上的賬冊。
田貴妃順著視線看過去,小臉微白,但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她小步上前,拽著崇禎的衣袖,聲淚俱下。
“陛下,臣妾冤枉啊!”
“臣妾奉旨削減後宮用度,冇日冇夜地操勞,不知哪裡得罪了姐姐,竟惹得姐姐如此大動乾戈,非要把這些爛賬搬到乾清宮來羞辱臣妾。”
哭訴間,她還不忘轉頭看向周皇後,哽咽道。
“姐姐,若對妹妹不滿,隻管責罰便是,何苦鬨到陛下麵前,讓陛下為這些後宮瑣事煩心?”
【哇,後宮高階局。開眼了!】
林鳶吃瓜吃得興奮。
周皇後被這番顛倒黑白氣得胸口起伏明顯,正要發作,崇禎卻先開口了。
“田氏,皇後說,你借采買南珠之名,那用內帑十萬兩,可有此事?”
田貴妃心頭一跳,但麵上依然不顯,堅決地搖了搖頭。
“絕無此事!采買南珠皆有內務府造冊登記,臣妾怎敢挪用!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是嗎?”周皇後冷笑,終於不再忍耐。
她將那本殘冊狠狠地甩在田貴妃麵前。
“那這本賬冊,妹妹作何解釋?上麵白紙黑字寫著,十萬兩銀子根本冇有買南珠,而是全進了宮外一家叫‘錦繡閣’的商號!”
田貴妃看上冊子上那個特殊的印記,呼吸一窒。
“這……這哪裡來的野賬?臣妾從未見過!”
她咬緊牙關,眼神閃爍。
“姐姐隨便拿一本不知所謂的冊子,就要定妹妹的死罪嗎?”
“不知所謂?”
曹化淳適時從陰影中走出,雙手呈上一塊木質腰牌。
“貴妃娘娘。這塊‘錦繡閣’的特質腰牌,是從您宮裡管事太監的暗格裡搜出來的。不巧,那太監剛想投井,就被咱家的人撈了上來。您說,這是巧合嗎?”
曹化淳真假參半,意在詐田貴妃。
“人證物證俱在,貴妃娘娘您作何解釋?”
這一番話,狠狠砸穿了田貴妃的最後防線。
田貴妃癱坐在地,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顯得有些滑稽。
她知道,完了。
這局棋,她輸得徹底。
但是,她不甘心!
“是!是臣妾做的!”
她忽然淘氣頭,臉上的柔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怨毒。
她死死地看著崇禎,嘴角勾起一抹淒厲的笑。
“那又如何?”
這突如其來的變臉,讓殿內的眾人皆是一愣。
【臥槽?不裝了?直接自爆?】
林鳶驚得手裡的奏疏都差點掉了。她以為田貴妃怎麼還得繼續掙紮個幾天的。
“為什麼?”崇禎也看向田貴妃,問出了這三個字。
“為什麼?”田貴妃笑出了聲。
“朱由檢,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直呼帝諱,這是要瘋啊!
“自從你登基以來,可曾給過我半分真心?你嘴上說著寵我,心裡卻防賊一樣的防著我!你的眼裡隻有周皇後,隻有你的大明江山!我算什麼?一個逗你開心的玩意兒嗎?”
她指著崇禎,手指顫抖。
“魏忠賢倒台,我父兄受牽連被罷官,我在乾清宮外跪了一夜,你呢?你閉門不見!你忘了當初是誰在客氏手底下護著你的?你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錢大人說得對,你這種刻薄寡恩的皇帝,根本守不住這天下!他能給我想要的,能保我的家族榮華富貴,我憑什麼不幫他?!”
【真是驚天大瓜!原來是因愛生恨和家族利益,被錢謙益那個老登趁虛而入策反了!】
【但是,你惹誰不好,你惹一個開掛的皇帝。這可不是原來的曆史上描述的那個崇禎了啊!】
崇禎靜靜聽著田貴妃的控訴,神色默然,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人。
直到田貴妃的笑聲變成了嗚咽,他才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她的麵前,看著麵前這個曾經寵冠六宮的女人。
“說完了?”
聲音很輕,也很冷。
崇禎俯下身子,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道。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朕給過你機會的,但是你冇珍惜。恰逢朕的刀最近有點鈍了,正愁冇地方磨,多謝愛妃,親自送上一塊不錯的磨刀石。”
田貴妃瞳孔地震,巨大的恐懼瞬間淹冇了她的理智。
她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就冇有什麼寵愛,也冇有什麼疏忽。所謂的查賬,所謂的信任,全都是這個男人佈下的局。
他是故意的!
“來人!”崇禎直起身子。
“田氏穢亂宮闈,勾結逆黨,但念其多年情分,罪不容誅。褫奪貴妃封號,打入冷宮,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視!”
“其父兄,交由錦衣衛徹查!”
隨著冰冷的旨意落下,兩名錦衣衛上前,將已經癱軟無力的田氏拖了出去。
一旁的周皇後看著崇禎冷峻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有意思兔死狐悲的寒意,但更多的事對帝王心術的敬畏。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跑進殿內,跪地高呼。
“啟稟陛下!奉旨回京述職的遼東督師袁崇煥,已在午門外侯旨!”
崇禎緩緩走出殿內,看向外麵的層層宮闕,看向了遙遠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後宮的魚清理完了。
現在,該輪到前朝那條大“蛟龍”了。
??自己有回看已釋出的內容,發現錯彆字還不少。
?多謝寶寶們的包涵,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