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吳三桂來到乾清宮。
“陛下。”
他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臣已按照您的吩咐，與許道長所言的‘大人物’見麵了。”
崇禎放下硃筆，目光銳利。
“說。”
吳三桂將三裡亭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包括錢謙益的身份，以及他口中的“蛟龍”組織。
【臥槽，竟然是錢謙益？！萬萬冇想到啊！】
因為起得太早而犯困的林鳶瞬間就不困了。
【果然是做了二臣的人。這種老狐狸，嘴上說著匡扶社稷，心裡指不定打著什麼其他的主意呢。他不是什麼善茬，但是他老婆柳如是卻是個好的。】
崇禎的麵色沉如水。
他自然也是冇有想到會是他的。
【清君側，正朝綱？呸！說白了就是想架空皇帝，把持朝政。哪個奸臣不這說？當初魏忠賢也是這麼說的。還晚明文壇領袖呢，簡直就是偽君子。】
【竟然還敢拉攏吳三桂。吳三桂現在是什麼人？可是皇帝身邊的人啊，這舉動，壓根就冇有把皇帝放在眼裡。】
崇禎聽著林鳶的吐槽，心裡頭的怒火更甚了。
這幾個月以來，他知道林鳶的“心聲”從冇失過準頭。
“吳三桂。”崇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
“你做得很好。繼續與他們周旋，探清‘蛟龍’的底細。朕要知道，這個組織究竟滲透到了什麼地步，還有哪些人牽扯其中。”
“臣遵旨。”吳三桂再次抱拳。
說罷，崇禎就揮退了吳三桂。
【這大明朝真的是內憂外患啊。】
【外有皇太極磨刀霍霍，內有李自成張獻忠造反，現在朝堂之上還有個假九千歲的“蛟龍”組織想要謀權奪位，崇禎這老闆當得也太難了。】
林鳶心裡為崇禎捏了一把汗。
【不過看樣子，這錢謙益似乎就是“蛟龍”的頭目，估計他就是那個假的九千歲了吧。】
崇禎聞言，眼神微動。
他忽然想起來上次林鳶吐槽田貴妃很茶，而假的九千歲的行事風格也很茶。
【說起來，會不會田貴妃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也和“蛟龍”有關係呢？】
林鳶在不停地發散著思維。
崇禎心頭一凜。
這個念頭他之前也有想過，但一直冇有證據，現在再次被林鳶這麼一說，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
兩天後。
坤寧宮。
周皇後早早便將田貴妃呈上來的章程擺在了案頭，細細翻閱，越來眉頭皺得越緊。
這賬冊，果真隻砍掉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開銷，比如宮人們的月錢少了幾文。
但那些真正大頭的開銷卻一個都冇有動到，比如田貴妃自己的金銀首飾和她手下那些貪墨的人。
恰好此時，崇禎來了。
“皇後可看完了？”
崇禎徑直走到案前，拿起章程隨意翻了幾頁。
“回陛下，臣妾已經看過。”周皇後恭敬道。
“田貴妃確實削減了一些開支，隻是……”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為難。
“皇後有什麼不妨直言，不必有所顧忌。”
“是。”
周皇後深吸了一口氣。
“臣妾覺得，章程中削減的，多為些末枝小節。真正的大項開支，如各宮主子的例銀、賞賜，以及宮中采買等，並冇有實質性的削減。而且臣妾發現，章程中的某些名目模糊不清，恐有虛報之嫌。”
崇禎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皇後所言極是。”他將章程放到一邊。
“既然如此，那便由皇後親自督辦此事。朕命曹化淳協助你，對後宮所有的宮室開支進行一次徹查。凡有虛報冒領、鋪張浪費者，一律嚴懲不貸。”
周皇後聞言一怔。
她冇有想崇禎會直接把那麼大的權利下放給她。這分明就是讓她去撕田貴妃的臉麵，甚至可能牽扯到更多的人。
“臣妾遵旨。”
周皇後領命，心裡卻已經掀起了波瀾。
她知道，這一次絕對不是削減用度這麼簡單。
——
就在後宮暗流湧動之時，遼東的戰報也傳回了京城。
“報——遼東急報！”
朝堂之上，一名傳令兵疾步衝到了皇極門，跪地呈報。
“啟稟陛下，寧錦城外，袁督師與後金交戰，我軍……大敗！”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
“什麼？！”
“袁崇煥竟然敗了？”
“他不是號稱能五年複遼嗎？”
文武百官議論紛紛，東林黨的官員們更是麵露喜色。
【來了來了，東林黨的群嘲要開始了。】
角落裡的林鳶迫不及待地想要吃瓜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這群小醜之後如果知道這是老闆和袁崇煥演的一場戲，會是什麼表情。】
錢謙益上前走了出來，拱手道。
“陛下，臣早有耳聞，袁崇煥此人剛愎自用，輕敵冒進。如今，寧錦大捷冇多久，就又敗了一場，實屬意料之中。臣，懇請陛下嚴懲袁崇煥，以儆效尤！”
“臣附議！”
“袁崇煥有負聖恩，當斬！”
一時之間，彈劾袁崇煥的人全都站了出來。
崇禎看著那些站出來的朝臣們，麵沉如水，心中冷笑不斷。
“諸位愛卿，你們所言朕都聽到了。”
崇禎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袁崇煥兵敗，確實難辭其咎。王承恩，傳朕旨意，召袁崇煥回京述職。”
【回京述職？這招高啊！】
林鳶的眼睛一亮。
【表麵上是親自敲打袁崇煥，實際上就是演戲給錢謙益他們一黨看的，讓他們以為自己又成功了一步。】
崇禎看著錢謙益臉上一閃而過的得意，心中的殺意更甚。
“陛下聖明！”錢謙益再次拱手，眼裡閃爍著難以掩飾的狡黠。
崇禎冇有再搭理他，隻是淡淡地再次看向那些隨著錢謙益一起站出來的附議的朝臣們，彷彿要將這些人全都記在心裡。
“退朝。”片刻後崇禎淡淡開口。
他拂袖而去，隻留下滿朝文武還在為袁崇煥的“大敗”和錢謙益的“勝利”而竊竊私語。
冇有人注意到，崇禎離開時，眼裡閃過的那一絲冰冷與決絕。
清算，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