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廣州府。
平整寬闊的水泥路麵直通港口。兩側低矮的木板房早換成了三層青磚小樓，一樓商鋪全裝上了澄明透亮的玻璃櫥窗。
“賣報！賣報！《大明皇家旬報》！皇家書院首屆算術大考放榜！格物院再出新農具！”
報童揮舞著散發墨香的紙張，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路過的商賈學子紛紛掏出黃澄澄的銅幣，湊在一起高聲議論。
崇禎一身月白杭綢直裰，手搖摺扇立在街角。
看著包子鋪升騰的熱氣，掃過百姓毫無菜色、滿是油光的臉頰。他緩緩合上摺扇。
大明，徹底活過來了。
王承恩一身富家管家打扮，湊近低語。
“主子，這廣州府簡直不像人間。奴纔剛打聽了，街邊三歲小兒都在背九九乘法口訣。”
崇禎輕笑一聲：“走，去造船廠。”
大明皇家造船廠，占地千畝。
高聳的龍門吊下，三艘嶄新的“定海級”戰列艦正進行最後舾裝。精鋼撞角折射出令人膽寒的金屬冷光。
“轟！”
實驗區爆開一聲悶響，滾滾黑煙從磚房煙囪噴湧而出。
“咳咳咳！”
宋應星頂著雞窩般的焦發，滿臉黑灰地衝出來。他死死捏著個黑乎乎的圓環，激動得嗓子都破了音。
“成了！林大人！成了！”
林鳶一身乾練藏青勁裝，快步迎上去，順手遞過濕帕子。
她接過黑環，用力拉扯，鬆手。
黑環“啪”地回彈，韌性十足，徹底告彆了黏膩觸感。
【炸了七十八個煉爐，總算搞出來了！】
林鳶心裡瘋狂撥算盤，麵上卻淡定得像個麵癱。
【科學的儘頭果然是玄學，加點硫磺烤一烤，大明重工的任督二脈徹底打通了。】
【蒸汽機的氣缸密封圈一解決，大明的火車頭就能直接上高速了！這波贏麻了！】
“宋大人首功。”林鳶把橡膠圈扔給副手。
“入絕密檔案，通知機加工坊，按圖紙批量倒模。”
“林大人的大餅畫了兩年，總算讓朕看到回頭錢了。”
低沉悅耳的男聲從身後飄來。
林鳶動作一頓，轉身看去。
崇禎負手立在十步開外。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冇了初登基時的陰鷙暴躁，通身都是執掌天下的從容。
而那雙幽深的黑眸，正定定鎖著她。
林鳶立刻垂眸，雙手交疊，規規矩矩行禮。
“微臣，參見……”
“出門在外，叫東家。”崇禎大步上前，穩穩托住她的手腕。
隔著衣料，溫熱的觸感清晰傳來。
林鳶十分絲滑地順勢起身。
【哦豁，大BOSS微服私訪查考勤了。】
【這大明重工的KPI我可是超額完成。橡膠搞定，艦隊擴編，國庫的銀子堆成山。】
【這潑天的富貴，年終獎不給我翻倍，我就罷工去江南買宅子養八個男模！】
崇禎強忍著笑出聲的衝動，不動聲色地鬆開手。
“這兩年，林掌櫃辛苦。年底的紅利，算你雙份。”
“江南的宅子就不必看了，京城那套禦賜的五進大院，地契已在你桌上。”
林鳶抬眸，正撞上他戲謔的目光。
“謝東家賞。”林鳶從善如流。
“東家來得巧，遠洋艦隊第一編隊今日換裝完畢，看個實彈演習？”
崇禎摺扇一合，微微一笑：“帶路。”
——
懸崖高處的觀海台上，海風獵獵，吹得林鳶衣襬翻飛。
海麵上，十艘“定海級”戰列艦一字排開。
龐大的艦身如同移動的鋼鐵巨獸，壓迫感十足。
鄭芝龍一身重甲，大步流星跨上觀海台，單膝跪地。
“末將鄭芝龍，參見陛下！遠洋艦隊第一編隊，請示演習！”
崇禎俯瞰著屬於大明的無敵艦隊，胸腔裡氣血翻湧。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林鳶：“你來下令。”
林鳶冇有推辭。
她利落地走到令旗台前，拔出赤色大旗，猛地劈下！
“目標，前方五裡靶船。主炮，三段擊！開火！”
大旗落下。
海麵上爆發出震碎雲霄的轟鳴。
十艘戰列艦側舷同時噴吐出橘紅火舌，數百枚改良開花彈撕裂空氣。
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網兜頭罩下！
“轟！轟！轟！”
五裡外充當靶船的舊式福船瞬間被火海吞噬，爆炸掀起十幾米高的水柱，碎木漫天。
不到一炷香，海麵上隻剩焦黑的殘骸。
王承恩嚇得腿一軟跌坐在地，嘴唇都在哆嗦。
崇禎死死撐著石欄，手背青筋暴突。
【兩年前，紅毛鬼仗著幾艘破船就敢在泉州港蹬鼻子上臉。】
林鳶立在風中，目光如刀。
【現在，大明的火炮射程之內，皆為真理！】
崇禎側目注視著她。
這個曾經在禦書房裡瑟瑟發抖、滿腦子隻想苟命的小宮女，親手為大明重鑄了最鋒利的劍。
“傳令。”崇禎聲音沉穩，透著不容反駁的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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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十日。十日後，升龍旗，出海。”
“大明的商船開到哪裡，這大炮就架到哪裡！”
鄭芝龍激動得滿臉通紅，高聲迴應：“末將領命！”
就在此時，海平麵儘頭冒出一個黑點。
黑點迅速放大，是一艘掛著飛魚旗的快船。
船帆破損嚴重，正藉著風勢瘋了一樣衝向港口。
“是甲字號探險船！”鄭芝龍臉色大變。
“他們不是去新大陸探路了嗎？”
快船還未靠岸，一道黑影從甲板騰空而起，幾個縱躍砸在觀海台上。
來人是錦衣衛暗影百戶，渾身浴血，棉甲上還紮著半截斷箭。
他踉蹌地跪在地，雙手高舉火漆密封的鐵筒，聲音嘶啞。
“稟陛下！稟林大人！美洲探險隊傳回絕密情報！”
林鳶眉頭緊鎖，一把奪過鐵筒。
“我們在波托西銀礦附近，遭遇了……”暗影百戶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死死撐著一口氣。
“西洋四國聯合艦隊。他們……結盟了！”
林鳶握著鐵筒的手因為瞬間用力而微微顫抖。
海風似乎都在此刻降至冰點。
西洋四國聯合艦隊？
【西洋四國聯合艦隊？】
林鳶眯起雙眼，渾身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
【這是把全圖的野怪全引過來了啊。】
【好得很，老孃正愁冇地方刷經驗，省得挨個去開地圖了！全軍出擊，準備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