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2年,初夏。
京郊,大明皇家科學院。
巨大的廠房內,熱浪一**往臉上拍。
一台高達丈許的黃銅鍋爐矗立在中央,爐膛裡的煤炭燒得透亮,發白。
沸水翻滾的咆哮聲中,蒸汽順著金屬管道狂暴噴出,死死頂著精鋼活塞。
“哐當——哐當——”
連桿拽動著巨大的鐵輪,開始緩慢地轉動起來。
崇禎穿著身天青色常服,負手站在警戒線外。
熱風捲起他的衣襬,他那雙眼盯著飛轉的鐵輪,裡麵的光比爐火還燙。
林鳶乖巧地縮在後頭,手裡捧著記錄冊,表麵穩如老狗,心裡早炸了。
【臥槽!臥槽!真給搓出來了?!】
【距離上次在詔獄提‘燒開水’纔過去大半年吧?老闆這執行力,放現代妥妥的福布斯榜首,馬斯克看了都得連夜買站票來大明磕頭拜師!】
【雖然還是個漏氣的鐵疙瘩,但這可是蒸汽機啊!隻要把這玩意兒往船上一裝,什麼紅毛夷的蓋倫船,通通等著被撞碎吧!】
聽著耳邊土撥鼠般的尖叫,崇禎嘴角快壓不住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
普特曼斯頂著倆黑眼圈,滿臉寫著“技術宅的狂熱”,正對著機器手舞足蹈。
“普特曼斯,這就是你說的‘以氣推機’?”
普特曼斯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偉大的陛下!大明的工匠簡直是開了掛!他們打出的氣缸,嚴絲合縫!這力量,能頂幾十匹馬!”
崇禎淡定點頭,看向林鳶,語氣隨和。
“林女史,你覺得這玩意兒中用嗎?”
林鳶低眉順眼:“陛下聖明,此物若能裝在船上車上,大明必將起飛。”
【接下來就是死磕密封性,彆讓它老漏氣。然後再想辦法做小點,不然這麼大個鐵坦克,除了原地磨麵還能乾啥?】
崇禎暗暗點頭,把“密封性”和“小型化”這兩個詞刻在了腦子裡。
他轉頭看向內閣首輔畢自嚴。
“畢愛卿,從朕的私庫再撥十萬兩,專攻密封。朕不僅要看它轉圈,還要看它拉著火車在鐵軌上跑。”
畢自嚴看著那噴雲吐霧的鋼鐵怪物,鬍子抖得像通了電,躬身一拜。
“老臣領旨!”
——
乾清宮。
冰鑒裡冒著涼氣,跟外頭的燥熱隔絕開。
李自成一身重甲,走路帶風,進門就重重跪下。
“末將李自成,叩見陛下!”
崇禎抬手:“起來說話。湖廣的事,辦得利索嗎?”
李自成站起身,紅光滿麵。
“回陛下,末將帶勇衛營過去,純屬降維打擊!先用線膛槍和開花彈給張獻忠他們洗了遍地。那幫反賊哪見過這陣仗,當場就炸窩了!”
說著,李自成咧開嘴就笑。
“打散主力後,末將按您的吩咐,在陣前架起百口大鍋,煮紅薯土豆。那香味一飄,流民直接扔了刀,哭著喊著投降。張獻忠想溜,被他手下幾個餓瘋了的頭目直接綁了,找末將換了五百斤土豆!”
【蕪湖~五百斤土豆換個張獻忠,大明的通貨膨脹都被你玩明白了。】
崇禎端起茶杯,藉著喝茶擋住笑意。
“張獻忠呢?”
“押在詔獄,等您發落。幾十萬流民已經就地轉業,種地的種地,剩下的青壯全拉去修路了。”
“乾得漂亮。”崇禎放下茶盞,眼底閃過厲色。
“流民的根在肚子。肚子填飽了,這毒瘤也就拔了。你先歇著,日後有的是大活兒給你。”
——
殿內重歸安靜。
王承恩快步走進來,臉色不大好,遞上一份帶火漆的密摺。
“陛下,錦衣衛南鎮撫司的急信。”
崇禎拆開信,掃了幾眼,發出一聲冷笑。
“好,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隨手把摺子扔在桌上。
林鳶瞄了一眼“江南”兩個字,心裡就門兒清了。
【這幫江南老登又在作死?海貿收歸國有,zousi斷了;清丈田畝,免稅特權冇了。他們能不急眼嗎?】
崇禎手指敲著桌麵。
“王承恩,念給林女史聽聽。”
王承恩躬身道:“金陵那邊,複社士子聚眾鬨事,罵朝廷‘與民爭利’。糧商們囤積居奇,江南米價一個月漲了三成。甚至有人揚言,今年秋闈要集體罷考,抗議新政。”
林鳶的腦子轉得飛起。
【斷糧?罷考?就這?真以為大明還是以前那個被文官拿捏的軟柿子?】
【老闆,彆慣著。太倉裡的紅薯土豆都快放不下了,直接讓鄭芝龍開大船運糧南下,砸死他們的糧價!至於罷考?正好,直接開恩科,考算術、物理、農學!愛考不考,不考拉倒,大明離了那幫隻會寫八股文的酸儒,地球照樣轉!】
崇禎靠在椅背上,看著林鳶那張淡定的臉。
這丫頭,每次遞的刀子都精準捅在對方大動脈上。
“傳旨。”
“讓鄭芝龍調集福船,裝三十萬石土豆紅薯,立刻南下。誰敢抬糧價,錦衣衛直接查抄,按謀逆論處。”
“另外,昭告天下。今年秋闈,增設‘格物致知’科。凡是懂算學、水利、火器的,不論出身,考中即做官。”
王承恩聽得心驚肉跳,這是要挖了士紳的祖墳啊!
“至於那些想罷考的……”崇禎冷笑,語氣輕飄飄的,卻殺氣騰騰。
“朕還冇發力,他們就想掀桌子?那就把桌子劈了當柴燒。凡參與罷考者,革除功名,三代不許入仕!”
——
深夜,乾清宮。
崇禎坐在禦案後,拿著硃筆在小冊子上瘋狂輸出。
冊子上寫滿了“物理超度”、“格局開啟”、“降維打擊”等詞,旁邊還做了密密麻麻的閱讀筆記。
林鳶剪了剪燭芯,看著這加班狂魔,歎了口氣。
【大半夜不睡,又在卷什麼呢?江南那幫人雖然是跳梁小醜,但背後的‘海龍王’可不好惹。掌控zousi航線和海盜,那纔是真正的硬茬子……】
崇禎筆尖猛地一頓,一滴硃砂落在紙上,像血一樣紅。
海龍王?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看來,江南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林鳶。”
“奴婢在。”
“收拾行李。”
崇禎合上冊子,放進暗格裡,大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在宮裡待得骨頭都鬆了。走,咱們去秦淮河吹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