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外三十裡,明軍中軍大帳。
明明都北方已經進入冰雪消融的五月,但帳內的氣氛還是降到了冰點。
“砰!”
盧象升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震得代表盛京的小旗晃了晃。
這位向來沉穩的悍將,此刻目眥欲裂,脖頸上青筋暴起。
“皇太極這chusheng!簡直枉披了一張人皮!”
半個時辰前,前線斥候拚死送回急報。
盛京城九門緊閉,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不是八旗兵,而是衣不蔽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大明百姓。
幾萬漢人奴隸,被建奴用刀槍逼著,成了護衛盛京的肉盾。
袁崇煥眉頭緊鎖,臉色鐵青。
“陛下,建奴這是掐準了咱們的軟肋。若是強行開炮攻城,幾萬百姓必將玉石俱焚。大明軍心必散,陛下也會背上殘暴之名。”
李自成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咬牙道:“不開炮,難道拿兄弟們的命去填城牆?就算填,也得先過百姓那一關!”
死局。
這是一個**裸的陽謀。用道德和人命,死死卡住了大明最鋒利的火炮。
崇禎端坐在主位上,玄色大氅披在肩頭,神色隱在昏暗的光影中,看不出喜怒。
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正有節奏地敲擊著木雕龍頭。
林鳶捧著個暖爐,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已經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翻滾起來。
【皇太極這老陰比,打不過就玩人質肉盾?真當戰爭是回合製遊戲呢!】
【這題我會啊!現代反恐精英玩過冇?重火力平推遇阻,那就切特種作戰模式啊!】
【勇衛營那幫人平時不是天天練攀岩、潛伏、一擊斃命嗎?趁著夜黑風高,派小股精銳摸上城牆,把看守的建奴抹了脖子,順便把城門炸開。】
【再配上神機營拿裝了琉璃鏡片的新式燧發槍在遠處架個狙,精準點名,這不比無腦轟炸香?】
崇禎敲擊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頓。
反恐精英?特種作戰?架個狙?
雖然有些詞他聽得一知半解,但核心意思他瞬間領悟。
妙啊。
“慌什麼。”崇禎冷冷開口,打斷了帳內的爭吵。
眾將齊齊噤聲,看向崇禎。
崇禎站起身,走到沙盤前,目光如刀般掃過李自成和吳三桂。
“李自成,吳三桂。”
“臣在!”兩人立刻上前。
“朕花了那麼多銀子,讓你們勇衛營日日苦練攀城、夜襲、潛伏之術,如今,該見見血了。”
崇禎拔出天子劍,劍尖點在盛京城門的位置。
“今夜子時,風雪最大之際。你們二人各率五百精銳,換上白衣,借風雪掩護,給朕潛上城牆。”
“不許弄出大動靜,把城門給朕‘爆破’了。”
林鳶手一抖,差點把暖爐扔出去。
【爆破?!老闆你這詞用得……那是拆遷大隊乾的活兒!特種潛入叫斬首行動或者精準打擊好嗎!你彆亂串頻道啊!】
聽到腦海裡的瘋狂吐槽,崇禎嘴角極快地抽搐了一下。
他輕咳一聲,麵不改色地改口。
“朕的意思是,實行精準打擊。悄無聲息地解決掉看守城門的建奴,開啟城門,解救百姓。”
李自成和吳三桂對視一眼,眼中爆發出狂熱的戰意。
“臣領旨!定不辱命!”
“等等。”。
“神機營新發下來的那批帶琉璃鏡的燧發槍,挑出槍法最準的一百人,在城下暗處埋伏。”
“但凡城牆上有建奴露頭,給朕……架個狙,精準點名!”
林鳶這回是真的冇繃住,猛地咳嗽起來。
【神特麼架個狙精準點名!老闆你是不是揹著我偷偷補課了?這網感也太強了吧!】
【不過,配上這身霸氣側漏的盔甲,居然有點燃是怎麼回事?】
崇禎瞥了林鳶一眼,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收劍回鞘,聲如洪鐘。
“盧象升,傳令三軍,今夜子時,刀出鞘,馬銜枚。城門一開,大軍直入盛京!”
“朕要讓皇太極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
夜半子時。
盛京城外,被驅趕上城牆的漢人百姓,三五成群地擠在一起取暖,不時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哭什麼哭!再哭老子砍了你!”一名建奴拔出彎刀,惡狠狠地踹向一個老者。
老者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就在建奴舉刀欲砍的瞬間,黑暗中突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噗”聲。
那是裝配了消音簡易裝置的新式燧發槍的悶響。
那名建奴的眉心爆開一團血花,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圍的百姓驚恐地捂住嘴,卻看到風雪中,幾道白色的幽靈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翻上了城牆。
李自成一身白衣,宛如融入了風雪之中。他反握著漆黑的匕首,像一頭捕食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摸到一個建奴身後,左手捂嘴,右手一劃。
鮮血噴湧,瞬間被風雪掩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五百勇衛營精銳,展現出了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恐怖戰術素養。
三人一組,戰術穿插,手語交流。
城牆上的建奴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這群來自地獄的白衣修羅收割了生命。
偶爾有建奴發現異常想要示警,城下幾百步外,隱藏在風雪中的神機營“狙擊手”便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精準點名。”
一顆顆鉛彈穿透風雪,精準地帶走一條條人命。
不到半個時辰,盛京南門的守軍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百姓們呆滯地看著這些猶如神兵天降的明軍。
李自成扯下麵罩,對一個渾身發抖的漢人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彆怕,皇上帶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
漢子愣了足足三秒,突然跪在雪地裡,嚎啕大哭。
“大明……大明冇忘了我們!”
周圍的百姓們陸陸續續低聲哽咽,哭了出來。
“開城門!”李自成低喝。
沉重的千斤閘被緩緩絞起,伴隨著摩擦聲,盛京南門,轟然洞開。
城外。
崇禎騎在神駿的禦馬上,看著緩緩開啟的城門,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天子劍。
十萬大明鐵騎,在風雪中靜默如林,殺氣沖天。
林鳶裹著厚厚的披風,坐在後方的一輛馬車裡,掀開簾子看著這一幕,心跳如擂鼓。
【漂亮!特種作戰完美收官!接下來,就是平推局了!】
“大明的將士們。”
“城牆之上,是我們的骨肉同胞。城牆之內,是欺辱我大明數十年的仇寇!”
“今夜,不封刀!”
“殺——!!!”
“殺!!!”
十萬人的怒吼,瞬間撕裂了盛京的夜空。
黑色的鋼鐵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大開的城門,瘋狂湧入盛京外城。
——
盛京皇宮,大政殿。
皇太極被震天的喊殺聲驚醒。
他猛地從病榻上坐起,劇烈地咳嗽著,咳出的血染紅了明黃色的被褥。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喊殺聲!”
大殿的門被猛地撞開,多爾袞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髮髻散亂,滿臉驚恐。
“大汗!南門破了!明軍……明軍殺進來了!”
皇太極如遭雷擊,死死抓住床沿,指甲摳出了血。
“不可能!城牆上全是漢人肉盾,崇禎怎麼敢開炮!他不要名聲了嗎!”
“冇開炮……”多爾袞聲音發顫,彷彿見鬼了一般。
“明軍不知道用了什麼妖法,悄無聲息地摸上城牆,把守軍全殺了……大汗,外城守不住了,明軍的火炮已經對準了內城!”
“噗!”
皇太極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頹然倒在床上,眼中滿是絕望。
完了。
大清,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八旗鐵騎,他處心積慮的肉盾計謀,在崇禎那層出不窮的恐怖戰術和火器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觸即潰。
“大汗,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多爾袞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內城還有密道直通城外。兒臣願率死士斷後,護送大汗突圍!隻要逃回建州老林子裡,咱們還能東山再起!”
皇太極慘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逃?
往哪裡逃?
大明的水師還在遼河上虎視眈眈,這茫茫雪原,早已經是大明的天羅地網。
就在這時,大政殿外,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緊接著,一枚幽藍的開花彈,直接砸穿了大政殿的屋頂,落在了距離龍椅不足十步的青磚上。
引信,正在滋滋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