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死死盯著枕頭下那枚帶血的令牌,渾身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那半張詭異的笑臉在昏暗的燭火下,像是正對著她無聲嘲諷。左眉角那一點硃砂紅得發黑,彷彿透著股濃鬱的血腥氣。
【臥槽!這屆反派是學過瞬移嗎?錦衣衛把守的皇宮內院,說進就進?】
【這特麼不是令牌,這是閻王爺的催命符啊!要是被老闆發現這玩意兒在我床上,我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我是‘影子’的同夥,還是他的暖床小妾啊!】
林鳶剛想把這燙手山芋藏起來,寢殿的大門便被推開了。
崇禎換了一身玄色常服,指尖還纏著林鳶打的那個滑稽蝴蝶。
他步子邁得極穩,眼神中冇有林鳶預想中的驚疑,反而透著一種“靴子終於落地”的冷靜。
“翻出來了?”崇禎肯定地問道。
林鳶僵在原地,手裡還死死攥著被角。
【老闆這反應不對勁啊,他怎麼知道我這兒有東西?一進來就問,那麼肯定,就算能聽到我心聲也不會反應這麼快啊。難道他也在我屋裡裝了監控?】
崇禎冇理會她的腹誹,走到林鳶的床邊撿起那塊令牌,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硃砂痣。
“宣府的那場‘疫’,終究還是進了京。”
林鳶一愣。
【宣府?對哦,當初在宣府疫情初現苗頭時,我怕老闆被那幫庸醫坑了,特意寫信告訴他要注意‘大頭瘟’其實是鼠疫,還提了滅鼠和隔離……】
【原來他一直記著呢?】
“畢自嚴的孫子傍晚發熱,腋下紅腫,不到兩個時辰便開始嘔血。錦衣衛報上來的時候,朕就知道,你當初在信裡說的‘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林鳶心頭一震。
【畢首輔的孫子?這幫瘋子是專門盯著大明的中樞重臣下手啊!這是要讓朝廷先從內部徹底垮掉!】
“林鳶,朕已命人按照你當初信中所述,半月前就開始在京城秘密儲備生石灰與烈酒。針工局製作的‘八層棉布麵罩’也已入庫三萬隻。朕做了萬全的準備,就怕宣府的情況在京城重來。但現在,百姓在恐慌,那幫禦醫在發抖,他們管這叫天罰。”
他猛地湊近,那張俊美的麵孔離林鳶極近。
“你告訴朕,這到底是不是天罰?”
林鳶被他的氣勢逼得往後縮了縮。
“陛下,這當然不是天罰!是**!”
【老闆牛逼!居然半個月前就開始偷偷搞防疫儲備了?這執行力,簡直是大明基建狂魔啊!】
【什麼天罰,這就是人為的生化恐怖襲擊!隻要源頭掐斷,隔離到位,天王老子來了也帶不走大明的人!】
崇禎聽著腦子裡那活力四射的吐槽,本來快拉斷的神經鬆快了不少。
“王承恩。”
“老奴在。”一直陪在身後的王承恩很快就應答。
“傳朕旨意,即刻啟動‘甲字號方案’。封鎖宣武門外三條衚衕,凡有症狀者,無論官民,統一遷往城外‘清淨寺’隔離。所有錦衣衛、五城兵馬司巡邏人員,必須佩戴麵罩,違者軍法處置!”
“告訴順天府,把囤的生石灰全撒出去,一隻老鼠換三文錢,朕要讓這京城的老鼠絕種!”
王承恩領命而去。
林鳶看著崇禎那雷厲風行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崇拜。
【不愧是能把李自成和吳三桂都收入麾下的男人,這大局觀,穩得一批!老朱家的血脈在這一刻徹底覺醒了!】
崇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隨即又迅速壓平。他晃了晃手裡的令牌,眼神重新變得冷淡。
“牌能進你的寢殿,說明朕的身邊,還有‘影子’養的狗。”
林鳶心領神會。
【明白了,這就是現實版‘狼人殺’。對方想用這枚令牌栽贓我,或者乾脆是想讓我自亂陣腳。】
【今天接觸過我房間的就那麼幾個。送熱水的小翠,打掃屋子的老張頭,還有送晚膳的小順子……】
【等等,小順子平時最愛偷懶,今天居然主動幫我鋪床?】
崇禎眼神一厲。
“林鳶,把令牌拿好。”崇禎突然將令牌塞回她手裡,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既然對方想玩,朕就陪他們玩一場捉鬼的遊戲。你,去當那個誘餌。”
林鳶抱著令牌,一張臉皺成了苦瓜。
【釣魚執法?老闆,你這是要把我這隻小蝦米往鯊魚嘴裡送啊!】
但對上崇禎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她縮了縮脖子,認命地點了點頭。
“為爺分憂,奴婢……義不容辭。”
——
半個時辰後,禦花園,枯井旁。
林鳶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懷裡揣著令牌,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
“怎麼辦……這玩意兒要是被髮現,我就死定了……扔井裡應該冇人知道吧?”
她演技浮誇地嘀咕著,作勢要往枯井裡扔東西。
“姐姐,這麼燙手的東西,扔了多可惜啊。”
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假山後傳來。
小順子緩緩走出,手裡拎著一把細長的短劍,月光照在他那張原本清秀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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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說,你是個變數。既然變數不肯歸位,那就隻能變成死人了。”
說完,小順子就舉著短劍衝向林鳶,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林鳶嚇得失聲大叫:“老闆救命啊!”
“當!”
黑影一閃,韓忠出現在林鳶的身前,長劍快得隻能看見殘影,精準地擋住了小順子的必殺一擊。
李自成也帶著精銳從四麪包抄而來,繡春刀在月光下寒氣逼人。
崇禎則是站在他們的身後看著眼前的一切。
小順子見勢不妙,剛想咬碎牙後的毒囊,韓忠卻比他更快。
哢嚓一聲,韓忠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順手一劍挑斷了他的手筋。
“在朕麵前玩這一套,你還嫩了點。”
崇禎冷冷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小順子,眼神厭惡得像是在看一隻臭蟲。
林鳶拍著胸口,腿軟得差點跪下。
【呼——好險!】
“韓忠,帶下去,你親自審。。朕要在那道士把毒撒進護城河之前,知道他的藏身之處!”
就在此時,一個小太監跑來,在王承恩的耳邊說了什麼,並遞上一個東西,王承恩的臉色瞬間大變。
“陛下!不好了!剛纔抓到幾個在井水裡投毒的流民,搜出了這個!”
他遞上一枚帶血的、刻著枯萎曇花的信封。
崇禎拆開信,上麵隻有一行血字:
[龍影入廟,萬鼠朝宗。朱由檢,這一局,你輸定了。]
林鳶湊過去看了一眼。
【龍影入廟?……太廟!這幫瘋子要在太廟搞大動作!】
【太廟底下連通著京城的暗渠水係,如果他們在那裡投放變異的毒株,整個京城就真的廢了!】
崇禎眼神瞬間變得森然。
“李自成,點兵!隨朕去太廟殺鬼!”
——
深夜的太廟,陰風陣陣。
當崇禎帶著林鳶和精銳撞開地宮大門時,看到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地宮中央,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男人,正對著一排排整齊擺放的棺材,發出陣陣神經質的低笑。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與崇禎一模一樣的臉,左眉角那顆硃砂痣,在火光下紅得滴血。
而在他身後的陰影裡,林鳶看清了那些棺材裡的東西,頭皮瞬間炸裂。
那不是死人,而是數百隻被染成了詭異紅色的、體型碩大如貓、眼睛冒著幽幽綠光的巨鼠!
假崇禎手裡正握著一個透明的琉璃瓶,裡麵裝著一團不斷蠕動的紫色霧氣。他看著崇禎,笑得瘋狂。
“朱由檢,你以為你那些生石灰能擋得住‘萬蠱之源’嗎?今天,我要讓這太廟,變成你大明皇室的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