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廟廣場,此刻已成了大型“邪教蹦迪”現場。
地麵上的裂縫正源源不斷地噴出暗紅色的煙霧。
那煙霧聚而不散,在地底風箱般的轟鳴聲中扭曲變形,乍一看還真像條張牙舞爪的血龍。
百姓們跪了一地,腦門磕得砰砰響。
“龍神顯靈!!”
“無生老母慈悲,賜下神器!”
“這是天罰!昏君無道,地龍翻身了!”
人群中央,幾個聞香教的香主穿著花裡胡哨的法袍,正踩著禹步瘋狂抖動,一邊撒符紙一邊帶節奏。
“讓開!不想死的都讓開!”
張猛帶著神機營的兄弟,硬是用刀鞘在密不透風的人牆裡開出了一條路。
林鳶跳下馬車,手裡提著那個特製的鐵皮擴音器,眉頭緊皺。
空氣裡那股味兒,太沖了。
林鳶吸了吸鼻子。
【硫磺、硝石,還加了鍶鹽?】
【好傢夥,這聞香教的“研發部”有點東西啊,連焰色反應都整出來了?這紅煙要是放在現代演唱會上,高低得是個頂級舞美,氣氛組組長非你莫屬。】
【可惜了,冇文化真可怕。這哪裡是龍氣,這分明是大型重金屬中毒現場。】
“林大人,不能再往前了。”
殷文昭一把拽住林鳶,臉白得像剛刷了漆。
“那紅霧邪性得很,吸一口就頭暈眼花,絕對有劇毒!”
“當然頭暈!缺氧了能不暈嗎?”
林鳶甩開他的手,大步走到那幾個跳大神的香主麵前。
香主見來了個黃毛丫頭,更是來勁,桃木劍直指林鳶鼻尖。
“大膽妖女!竟敢衝撞龍神護法!還不跪下請罪!”
林鳶理都冇理他,轉身看向身後那一排早已蓄勢待發的“水龍車”。
“張猛。”
“在。”
“看到那個噴煙的洞冇?”林鳶指了指地裂最寬處。
“那是這幫神棍的‘音響’和‘煙囪’。”
“給本官往裡灌水!灌滿!”
香主大驚失色。
“你敢!龍神遇水則狂,你會害死全城的百姓的!”
周圍百姓也被煽動起來,有人甚至撿起石頭要砸向官兵,嘴裡喊著“護駕”。
林鳶舉起擴音器。
“什麼龍神!這下麵埋的是炸藥!是火藥!”
林鳶的聲音經過放大,還是有效地讓百姓們都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這紅煙是‘紅礬’燒出來的毒氣!這聲音是風吹過空罈子的回聲!你們跪拜的不是神,是想把你們炸上天的催命鬼!”
“放屁!這是神蹟!”香主還要狡辯,眼珠子亂轉。
“神蹟是吧?”林鳶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包早就準備好的生石灰粉,猛地灑向那個香主麵前正旺的火盆。
“轟!”
火盆瞬間爆燃,白煙騰起,那個香主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熏成了黑炭,頭髮都燒焦了一半,在那兒猛咳嗽。
“哎呀,不好意思,本官也會法術。”林鳶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叫‘物理美白朮’,專治臉黑心黑。”
百姓們看傻了。
【跟姐玩化學?姐初中化學課代表不是白當的。】
【雖然原理不一樣,但糊弄這幫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足夠了。】
“灌水!”林鳶一聲厲喝。
張猛不再猶豫,大手一揮,十幾個水龍頭的噴嘴對準了地裂口,水如長龍般噴湧而出,狠狠灌入地底。
“滋滋滋——”
地底傳來一陣類似烙鐵入水的刺耳聲響,那是高溫遇到冷水的反應。
紅色的煙霧在遇到大量冷水後,瞬間變成了灰白色的水蒸氣。那令人心悸的“龍吟“聲,隨著水位上漲,堵住了那些共鳴的孔洞,變成了“咕嚕咕嚕”聲響,最後徹底啞火。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所謂的“神蹟”,變成了一地泥濘。
剛纔還狂熱的百姓們此時麵麵相覷,看著那幾個被淋成落湯雞的香主,眼神裡的敬畏逐漸變成了懷疑,最後變成了被愚弄的憤怒。
“冇……冇炸?”
“龍神被……被水淹死了?”
“帶走!”林鳶指著那幾個瑟瑟發抖的神棍。
“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論處,順便查查他們家裡藏了多少違禁品。”
解決了地麵的麻煩,林鳶並冇有放鬆。
腦海中,係統的紅色警告還在瘋狂閃爍,像催命符一樣。
【任務倒計時:15分鐘。】
【警告:核心引爆裝置未解除。】
“殷文昭,封鎖現場,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林鳶深吸一口氣,從張猛腰間拔出一把短刀。
“張猛,帶兩個膽子大的,跟我下去。”
“大人!那是死地啊!”
“少廢話,不想南京城變成大坑就跟上”
說完,林鳶就率先跳進了那條已經被水淹冇了一半的地道。
地宮內,空氣渾濁不堪,水已經漫過了小腿。
林鳶舉著火摺子,在迷宮般的甬道裡穿行。係統的箭頭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指引著方向。
終於,在最深處的一間石室裡,她看到了那個所謂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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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什麼金光閃閃的寶物,而是一個巨大、精密、甚至有點朋克風的……沙漏裝置。
沙漏下方連線著一排密封的木桶,引信連著一個巨大的燧石轉輪。
而那個轉輪的動力源,竟然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裡、餓紅了眼的碩大老鼠!
它們正瘋狂地跑著滾輪,試圖去夠前方懸掛的一塊臘肉。
滾輪每轉一圈,燧石就摩擦一次。
火星四濺,距離引信隻差毫厘!
【臥槽!生物動能延時引爆器?】
【這反派是愛迪生轉世嗎?這麼硬核?這腦洞不去搞科研可惜了啊!】
“大人……這怎麼弄?”張猛看著那群瘋狂的老鼠,冷汗瞬間下來了。
“全殺了那群畜生?”
“彆動!震動會讓燧石直接掉下去引爆!”林鳶快速回答。
她死死盯著那個裝置。
還有三分鐘。
老鼠跑得越來越快,滾輪的軸承已經開始發熱,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冷靜,林鳶,冷靜。】
【這是物理題,不是玄學題。】
【要麼阻斷動力源,要麼切斷傳動鏈,要麼……消除摩擦力!】
林鳶目光掃過四周,突然看到了角落裡的一罈子備用燈油。
腦中靈光一閃。
“張猛,把那壇油給我!”
張猛立刻拿了過來。
林鳶冇有去潑老鼠,而是直接將那一罈粘稠的燈油,全部倒進了滾輪的軸承裡,以及那個燧石摩擦的接觸麵上。
原本瘋狂轉動的滾輪,因為粘稠油脂的阻力,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而那些濺射的火星,落入厚重的油脂中,直接被隔絕了空氣,瞬間熄滅。
老鼠還在跑,但滾輪已經轉不動了,隻能在那兒打滑。
燧石滑過塗滿油脂的表麵,呲溜打滑,再也擦不出半點火花。
【摩擦力歸零。】
【初中物理,誠不欺我。】
林鳶一屁股坐在泥水裡,大口喘著粗氣,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係統的紅色警告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綠色的字:
【危機解除。】
【獎勵:生命倒計時
3年。】
【當前剩餘國運(壽命):22年3個月。】
“媽呀……嚇死爹了……”林鳶毫無形象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感覺自己剛纔在鬼門關蹦了個迪。
就在這時,殷文昭眼尖,指著那堆火藥桶中間的一個錦盒。
“林大人,你看。”
林鳶強撐著站起來,走過去。
錦盒冇有上鎖,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卷軸的材質,是隻有皇家才能用的雲錦,上麵繡著的五爪金龍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林鳶心頭一跳。
她顫抖著手開啟卷軸。
藉著微弱的火光,她看清了上麵的字。
那不是什麼武功秘籍,也不是什麼藏寶圖。
那是一道聖旨。
落款處,赫然蓋著“天啟皇帝”的私印!
內容隻有寥寥數語,卻讓林鳶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吾弟信王,性多疑,不可承大統。朕還有一弟,寄養於宮外……若大明有變,可持此詔,廢信王,立新君……}
“啪嗒……”
卷軸掉落在泥水裡。
林鳶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比剛纔麵對炸藥還要冷。
【天啟皇帝的遺詔?!】
【朱由檢他哥留了一手?!】
【那個假崇禎……難道是明光宗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怎麼回事啊!!】
【這玩意兒要是傳出去,崇禎那個缺乏安全感、疑心病晚期的神經病,絕對會把南京城給屠了!】
“大人?上麵寫的什麼?”張猛湊過來想看。
“閉嘴!彆看!”
林鳶猛地撿起卷軸,死死塞進懷裡,眼神前所未有的凶狠。
“今日之事,誰要是敢透露半個字,本官誅他九族!”
她捂著胸口那捲聖旨,隻覺得比剛纔麵對炸藥還要恐懼。
【完了。】
【這回不是物理題了。】
【這回是真的送命題。】
——
千裡之外,北京。
乾清宮的禦書房內,燭火突然爆了一個燈花。
正在批閱奏摺的崇禎,心頭莫名一悸。
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那是林鳶每次吐槽他時,他會感到“心塞”的位置。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一種冇來由的慌亂。
“王承恩。”崇禎放下筆,“南京那邊,還冇有訊息嗎?”
“回陛下,還冇有。”
崇禎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案,發出“篤篤”的聲響。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一張巨大的網,正衝著他籠罩而來。
而那個在南京的女官,似乎正站在那張網的最中心。
“林鳶……”
崇禎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最好彆給朕死在外麵。”
“大明的未來……還得靠你。”
——
南京城外,棲霞山頂。
那個白衣男子迎風而立,手裡把玩著一枚精緻的玉佩。
他看著遠處夫子廟方向升起的白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竟然冇炸?”
“看來這位林大人,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有趣。”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與崇禎一模一樣,卻更加妖冶、更加瘋狂的臉。
“沒關係。”
“真正的火藥,已經被她帶在身上了。”
“那道遺詔,纔是毀掉朱由檢的……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