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府衙的偏廳。
紫檀木的桌子上冇有擺什麼山珍海味,隻擺著一個黑黝黝的銅筒子。
這玩意造型粗糙,正是宋應星熬了好久手搓出來的初代顯微鏡。
“吳大人,請吧。”
林鳶穩坐主位,指尖輕輕搭在茶盞的邊緣,一口未動。
那柄象征“如朕親臨”的天子劍,就這麼放在桌上。
蘇州知府吳仁義擦了把腦門上的冷汗,眼神飄忽地掃過四周,一圈戴著怪異口罩、手按繡春刀的錦衣衛死死地盯著他,嚇得他腿肚子直轉筋。
“林……林大人,這筒子裡到底藏了什麼?非得下官看這一眼,才肯撤銷全城封鎖令?”
“撤銷?”林鳶冷笑,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吳大人看了便知。記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湊近了看。”
吳仁義戰戰兢兢地湊過去。
鏡頭下,是一滴取自城外護城河裡的“清澈”河水。
他眯起眼,視線穿過兩片打磨得並不完美的琉璃透鏡,聚焦在那一滴水上。
一息。
兩息。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險些掀翻了府衙的屋頂。
吳仁義猛地向後彈開,連人帶椅子摔了個四腳朝天。
他麵無人色,手指顫抖地指著那銅筒,彷彿裡麵藏著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妖……妖孽啊!水裡麵有妖孽!密密麻麻的,還在動!它們在吃人!!”
在場原本滿腹牢騷的幾個士紳富戶見狀,嚇得臉上的肥肉一抖,麵麵相覷。
宋應星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幽幽地在旁邊補刀。
“這還是肉眼看著乾淨的水。若是取那病死之人的唾液……嘿嘿,那場麵,老夫昨晚看了,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林鳶緩緩起身,看著癱軟在地的吳仁義。
【這就嚇尿了?】
【這還隻是草履蟲和普通雜菌,要是讓你看見鼠疫桿菌那死神鐮刀般的模樣,你還不得當原地昇天?】
【不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跟你們講科學是對牛彈琴,講鬼神,你們比誰都信。】
“吳大人現在明白了嗎?”
林鳶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不是瘟疫,這是‘微觀之魔’。它們充斥在每一滴生水、每一口飛沫、每一隻老鼠的身上。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在一夜之間吃空一座城。”
“鏘!”
天子劍出鞘半寸,寒光直逼人心。
“傳令下去!即刻起,蘇州城進入‘戰時狀態’!”
“第一,所有水源必須煮沸,喝生水者,杖責二十!隨地吐痰者,罰銀十兩,屢教不改者,枷號示眾!”
“第二,錦衣衛接管城防,成立‘衛生糾察隊’。見老鼠即殺,見死鼠即焚!誰敢私藏病患、隱瞞不報,按通敵叛國論處!”
吳仁義此時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腦海裡全是剛纔那滴水裡瘋狂扭動的“怪物”。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磕頭如搗蒜。
“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去辦!誰敢喝生水,下官親自扒了他的皮!”
——
這一夜,蘇州城雞飛狗跳。
原本主要職責是抓捕亂黨、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此刻卻乾起了前所未有的勾當。
“站住!那個賣餛飩的,口罩戴好!鼻子露在外麵你是想吸陽氣還是吸死氣?”
“那邊的!誰讓你把泔水倒路邊的?罰款!冇錢?冇錢去城外隔離倉刷馬桶抵債!”
殷文昭一身飛魚服,腰挎繡春刀,手裡卻拿著一把大掃帚,正指揮著手下往陰溝裡灌石灰水,臉上寫滿了懷疑人生。
“林大人……”
殷文昭看到林鳶走過來,臉上一片陰沉,他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活啊。
“我不是來乾這種活的。”
林鳶正戴著厚厚的棉布口罩,手裡拿著宋應星剛改良的噴霧器,對著空氣一陣狂噴。
“殷大人,格局開啟。”
“你殺過貪官,殺過反賊,但你殺過肉眼看不見的敵人嗎?這一仗要是贏了,你就是大明曆史上第一個戰勝‘死神’的錦衣衛。以後史書工筆,會寫你殷大人‘掃帚掃帚定乾坤。
定乾坤,石灰安天下’,這不比kanren頭有排麵?”
殷文昭嘴角抽搐。
神特麼掃帚定乾坤。
但不得不說,這女人總是能說出一些說服他的歪理。
就在這時,城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讓開!快讓開!我二叔是通判!我們要進城!”
一輛豪華馬車橫衝直撞,試圖衝破錦衣衛設立的關卡。
守門的校尉剛要阻攔,就被馬車上的家丁一鞭子抽在臉上,鮮血直流。
“放肆!”
林鳶眼神一凜,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馬車簾子掀開,一個錦衣公子哥探出頭來,滿臉通紅,還在劇烈咳嗽。
“咳咳……一群看門狗,也敢攔著本公子的路?我從宣府回來,帶了重要的貨物……”
聽到“宣府”二字,林鳶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宣府?那是疫區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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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後退!屏住呼吸!”
林鳶厲喝一聲,一把搶過旁邊錦衣衛手中的火把,直接扔在了馬車前的空地上。
“轟”的一聲,火焰騰起,嚇得馬匹嘶鳴亂跳。
“你……你這個瘋婆娘!你知道我是誰嗎?”
那公子哥一邊咳一邊罵,唾沫星子亂飛。
林鳶根本不理他,轉身從殷文昭腰間抽出繡春刀,隔著三丈遠的距離,刀尖直指那輛馬車。
“殷文昭。弓箭手準備!”
“這輛車,連人帶貨,不許進城一步!”
殷文昭本也就是一個sharen不眨眼的主,聽到指令,毫不猶豫地轉身去準備。
“你這個女人!你敢殺我?我爹可是……”
“我管你爹是誰!”林鳶怒吼道。
“你現在就是個行走的毒氣彈!你想死彆拉著全蘇州幾十萬百姓陪葬!”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對殺戮的本能抗拒。在現代,這是犯法;但在大明,這是救命。
“給你兩個選擇。”林鳶冷冷地看著他。
“一,立刻滾去城外五裡的隔離艙,貨物就地焚燬,人隔離觀察七天。若無事,我林鳶親自給你賠禮道歉。”
“二……”
林鳶手腕一翻,刀鋒折射出森寒的月光。
“就地格殺,屍體火化。我隻數三個數。”
“一。”
“二。”
“三……”
那公子哥被林鳶身上爆發出的殺氣震懾住了。
他從未見過這種眼神,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而是在看某種必須被清除的汙穢。
“我去!我去!彆放箭!”公子哥終於崩潰了。
“我去隔離!彆殺我!”
看著馬車被錦衣衛押送著調頭轉向城外,林鳶緊繃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扶著城牆,大口喘息。
“林大人,”殷文昭走上前,神色複雜。
“剛纔若他真不走,你真的會……”
“會。”林鳶抬起頭,透過城牆的垛口,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宣府這會應該已經成了死城,這貨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然而,還冇等林鳶這口氣喘勻,一名負責查驗馬車軌跡的探子疾步跑來,臉色慘白如紙,像是見了鬼。
“報——!!林大人!出大事了!”
探子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剛纔那公子的隨從招供了……他們在進蘇州城門前,因為排隊入關的人太多,便在城外西郊的‘十裡鋪驛站’歇了腳。那公子高熱嘔吐,吐了一地,驛站的店小二去清理了汙穢,隨後……”
探子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帶了哭腔。
“隨後那店小二便照例推著車,進城去西街菜市采購明日驛站要用的肉食蔬菜了!”
林鳶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十裡鋪!那是蘇州城的“菜籃子”中轉站!】
“那店小二進城多久看?”林鳶一把揪住探子的領子,眼神狠戾得嚇人。
“已有……已有兩個時辰了。”
兩個時辰。
足夠那小二在人聲鼎沸的菜市場轉上三圈,跟幾十個攤販討價還價,再順便喝一碗露天攤位的豆漿,甚至還能和路人聊聊家常。
“殷文昭!”林鳶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
“傳我手令,即刻封鎖西街菜市!方圓三裡,許進不許出!”
殷文昭微微皺眉。
“可西街可是蘇州最富庶的商圈,這時候封鎖……”
“封!不封那裡,明天全蘇州都要變成靈堂!”
林鳶奪過一匹快馬,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弱女子。
“宋應星!把格物院所有的石灰車都拉出來,對著西街的每一寸地縫給我噴!”
【死神已經進城了!】
【現在不是防疫,是戰爭!】
林鳶策馬疾馳在蘇州青石板路上,耳邊的風呼嘯而過。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現代防疫的畫麵:封控、流調、消殺。
但在大明朝,冇有大資料,冇有攝像頭,她隻能靠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去和那看不見的“死神”搶人命。
“蘇州所有的裁縫聽令!停下手裡所有的活計,連夜趕製口罩!用醋熏,用火烤!”
“告訴吳仁義,把城裡所有的郎中都給我集中起來,誰敢推脫,天子劍下不留人!”
——
蘇州城西街。
錦衣衛的繡春刀在火光下閃爍著幽芒,大桶大桶的石灰粉被撒向街道,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味道。
林鳶站在西街口,看著那些驚恐萬分的百姓,看著他們被迫戴上怪模怪樣的口罩,看著錦衣衛粗暴地將每一個發熱的人拖向隔離點。
【罵我吧,恨我吧。】
【隻要你們能活到明年春天來罵我,我林鳶這輩子背個‘酷吏’的名聲也值了。】
西街封鎖後的第三個時辰,第一例出現“腋下紅腫、高熱不退”症狀的百姓被抬了出來。
林鳶看著那人慘黑的臉色,心沉到了穀底——這變異的速度,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而此時,城外十裡鋪驛站的方向,竟然燃起了一場詭異的大火,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
??大家的初一怎麼度過呢?
?我陪著長輩溜達了一天,順便淋著小雨爬了個山。
?一天下來,步數達到了我夢想中日更的存稿數——日萬步。
?好累啊。~
?還好有些許存稿,於是大年初一的淩晨,哦不對,是初二的淩晨一點十三分,就隻先寫存稿一章吧。
?好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