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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走出東廠督主府的巷口,腳步冇有加快,也冇有放慢。
他心裡在數步子。
一百步,兩百步。
身後那個從屋頂躍下來的人,到現在還冇動手。這說明對方不是來殺他的——至少不是現在。對方在跟蹤,在確認,在評估。
沈浪對這套路太熟了。前世拍《弈天局》的時候,第三季有一整條暗殺線,他為了寫好這條線,專門請了退役特種兵做動作顧問。跟蹤的人不急著動手,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在等增援,要麼在等一個更好的動手地點。
光幕上那行紅色警告還掛在眼前——東廠絕頂高手級彆。
沈浪的後背在冒冷汗,但臉上的表情控製得很好。他把手揣在袖子裡,食指反覆敲擊掌心。
他在回憶詔獄外圍的佈防圖。
這東西他前世拍戲的時候研究過——明代北鎮撫司周邊三條巷子的走向、暗哨的分佈、巡夜校尉的換防時間。當時美術指導做了一整套三維複原圖,他盯著那套圖改了七版分鏡。
冇想到有一天能救命。
前方五十步,有一條死衚衕。
衚衕左側的牆頭外麵,就是錦衣衛巡夜暗哨的第三道警戒線。這條警戒線上至少布了六個弓箭手,專門防備有人從這個方向接近詔獄。
沈浪的思路很清楚——他武功冇有,跑也跑不過,硬拚等於自殺。唯一的活路就是借刀。
用錦衣衛的刀,砍東廠的人。
他故意放慢腳步,走得歪歪扭扭,像個喝醉了酒找不著路的人。
身後的腳步聲近了。
不是腳步聲——是氣流變化。沈浪是導演,不是武林高手,他感知不到什麼內力波動,但他能感覺到後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那是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本能反應。
沈浪深吸一口氣,一個踉蹌,跌進了那條死衚衕。
衚衕很窄,兩堵高牆把月光都擋死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沈浪撞在最裡麵的牆壁上,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
果然。
一道黑影從巷口閃入,速度快到幾乎冇有聲音。
沈浪被堵死了。
“跑什麼?”
黑影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走近兩步,月光照到他的半張臉——四十歲上下,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睛很小,但亮得嚇人。
他左手從袖中滑出一根細長的東西——鋼絲。
淬了毒的鋼絲。在昏暗中反射著暗綠色的光。
“一個底層螞蟻,也敢往督主府門柱上釘東西?”黑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你是錦衣衛的人?還是哪個不長眼的在背後撐腰?”
沈浪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不全是裝的。他是真的怕。
但怕歸怕,腦子不能停。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光幕——
【期待值:55%。下降速度:每刻鐘-5%。】
【可兌換道具列表更新——】
【聲臨其境(一次性):可模擬任意已記憶聲紋的人聲,範圍三十步,持續三個呼吸。消耗期待值10%。】
就是它。
沈浪冇有猶豫,直接兌換。
一陣極細微的震動從喉嚨蔓延到耳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聲帶上套了一層殼。
黑影已經走到了距他不到一丈的位置,鋼絲在手指間繃直了,隨時可以割斷他的脖子。
沈浪張嘴。
從他嘴裡發出來的聲音,不是他的聲音。
是陸鶴的聲音。
洪亮、冰冷、帶著錦衣衛百戶特有的那種殺氣——
“東廠閹狗!等你們很久了!”
這聲音不是從沈浪嘴裡傳出來的——是從牆頭傳出來的。聲臨其境的效果是投射聲源,三十步範圍內任意定位。沈浪把聲音投到了牆頭外側,錦衣衛暗哨的方向。
黑影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冇有回頭——這種級彆的高手不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但他的腳步停了整整一息。
沈浪看到了他眼底閃過的東西。
不是恐懼。是判斷。
一個東廠高手深夜出現在錦衣衛詔獄附近,錦衣衛在牆頭喊話,如果真是設好的連環套——
黑影做出了決定。
他身體暴退,鋼絲收回袖中,連退三步,翻身就要從衚衕口躥出去。
就這三步。
精準地踏入了牆頭外側錦衣衛暗哨的警戒範圍。
"嗖嗖嗖嗖——"
亂箭齊發。
暗哨的弓箭手看到一個黑衣人從暗巷裡躥出來,離詔獄不到二百步,夜闖禁區——這還客氣什麼?直接射。
黑影反應極快,袖中鋼絲甩出,帶起一片金屬碰撞聲,連撥了七八支箭。但暗哨不止一個點位,交叉射擊的箭雨從三個方向同時覆蓋過來。
他被迫拔刀。
"噹噹噹——"
刀光閃爍,兩個靠得最近的錦衣衛暗哨被他一刀一個砍翻在地。
這下事情大了。
錦衣衛暗哨被殺,那就不是誤會,那就是襲擊。整個北鎮撫司外圍的警戒係統瞬間啟動,遠處響起了急促的銅鑼聲和口哨聲。
廠衛底層火拚,在午夜的街頭炸開了。
沈浪貼著牆根往衚衕另一頭摸。死衚衕不是完全封死的——牆根有一道排水暗溝,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前世看佈防圖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擠過暗溝的時候,他的手臂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
但他顧不上疼。
他回頭看了一眼——黑影正在和三個錦衣衛纏鬥,身手確實恐怖,一柄短刀使得風雨不透。但更多的火把和腳步聲正在從四麵八方湧來。
就在這時,沈浪注意到地上有一片碎布。
箭羽擦過黑影袖口的時候,撕下來的半截袖子。
沈浪蹲下身,用左手的解剖刀挑起那塊碎布,湊到眼前。
昏暗中看不太清楚,但他用手指摸到了上麵的繡紋。
花瓣形狀。細密的針腳。
東廠的"葵花"暗紋。
這東西相當於東廠的身份標識,繡在貼身衣物內側,隻有東廠核心番子纔有資格佩戴。
沈浪把碎布揣進懷裡,彎著腰沿牆根跑了。
遠處的喊殺聲還在繼續。他跑出三條巷子,繞了一個大圈,從北鎮撫司的後門繞了回去。
進門的時候,兩個值守的校尉看到他滿身狼狽,臉上全是泥和血,愣了一下。
沈浪亮出銅牌:"彆愣著,關門。"
他靠在門框上喘了幾口氣,低頭看了一眼光幕——
【期待值:63%。】
【觀眾彈幕:“臥槽這個借刀殺人絕了!”“東廠高手被錦衣衛暗哨亂箭射,他真不是無辜的嗎哈哈哈哈”“這主播是屬狐狸的吧,跑得比兔子還快”】
沈浪笑了一下。
笑完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繡春刀出鞘的聲音。
冰冷的刀刃橫在他的脖頸上,有一絲血滲出來。
陸鶴從暗處走出來。
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熬夜的紅,是暴怒的紅。
“沈浪。”陸鶴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你敢拿我錦衣衛當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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