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醫館搬家了,不過冇搬太遠,就在秦淮河畔。
整個皇城西邊那一片的百姓口口相傳。
更有受過萬長髮醫治的百姓自發過來幫忙。
「萬神醫啊,搬到那麼貴的地方,可別給咱們這些老街坊漲診金啊。」
一個老漢挑著行禮絮叨著。
「不會,劉大爺,您放心吧,您那個老寒腿,我包了!」
「好,好,好!」
「長髮啊,這幾個紅皮雞蛋拿著吧,祝你喬遷之喜。」
王大嬸雖然精神不濟,還是煮了是個雞蛋送給了他。
「大嬸兒,您留著給老實兄弟補身子吧,他這身子得養好些日子呢。」
「你不要就是嫌少。」
「得,我拿著還不行嗎?」
萬長髮自從第三次穿回來,除了死在麵前的萬老爹,就不記得原身的一切了。
所以,在他幾世的記憶裡,他一直都是孤單的。
可是在泥馬巷這三年,
雖然他脾氣臭的很,但是淳樸的街坊四鄰最懂他。
他在此刻感受到了那份久違的濃濃的溫暖。
感覺自己眼睛進了沙子,萬長髮慢走幾步,附在王大嬸耳邊悄悄說了一句:
「您放心吧,會有人幫您找孫子的。」
「哎,哎,好孩子,你要保重啊...嗚嗚嗚...」
王大嬸差點冇忍住跪地磕頭。
萬神醫果然還是那個活菩薩。
別人不知道,她卻清楚的很——
他為何搬到秦淮河邊上去?
還不是他最擅長的是給女人看病?
那裡的女人都是些苦命的......
哎吆我的老天爺哦,可要保佑我孫子和這孩子長命百歲。
光棍的家好搬,若非是那些千奇百怪的裝置,一輛馬車走一趟就齊活兒。
現在兩輛馬車走一趟,也就都搬過來了。
樓英指揮青和安置東西。
萬長髮站在新宅的庭院裡,想像著這裡變成繁忙的醫院的情景。
「樓英,明天去定做牌匾,就叫——大明第一綜合醫院。
前院分診,中院住院,後院放裝置和吃住。」
樓英拿著小本子狂記:
「師傅,何為綜合?何為住院?」
「以後慢慢教你。」
萬長髮伸了個懶腰...對著牆頭上的某一處問道:
「兄弟,要不要下來喝一杯,慶祝我喬遷之喜?」
......
當天夜裡,皇宮文華殿內
朱元璋和朱標正在聽毛驤帶回來的最新情報:
「劉毓死了?」
「屬下的人見他從左相府出來後,回家僅僅半個時辰,就直接去了秦淮河的醉紅樓。
一個時辰後,死在了妓女李惜兒的房間裡。」
「死因是?」
「仵作說是飲酒後心悸而亡。」
「哼!
倒是會遮掩!」
「下去吧,保護好萬公子。
他搬過去了?」
「是,屬下還要跟皇爺說一件事。」
毛驤滿臉通紅。
他從軍中成長起來,一直到進入京營,進入皇宮,直到坐上親軍都尉府大都督僉事,
這麼多年,都冇有這一個月內吃的癟多!
那個該死的萬長髮,把他五軍都督府的,臉打的腫的都不能再腫了!
「昨日萬公子安置新家後,直接喊臣的屬下下去喝酒...」
「噗!」
一直保持端方儀表儀態的朱標第二次在毛驤和老爹麵前破防。
朱元璋則吹鬍子瞪眼睛的罵了一句:
「小兔崽子,他倒是機靈。」
朱標強忍著笑,擺擺手:
「冇關係,知道就知道了。
繼續保護就成。
孤覺得,他早在洪武路被你的人,
從應天府衙役手裡接管過來的時候就猜到了。」
「是!
那左相那邊?」
「增加人手!
那兩個孩子找到了嗎?」
「在劉府,臣已經安排人手趁著劉毓府上辦喪事趁亂把孩子救出來。」
「去吧。」
毛驤退了下去。
朱元璋卻沉下了臉:
「老大,你說鳳陽是不是還有咱們不知道的內情?」
「父皇的意思是?」
「劉毓就算是要報復那一腳之仇,
有的是辦法和陰損手段,
這點小事兒,他冇必要去向胡惟庸匯報。
這裡麵定是還有咱們不知道的內情。」
「您是說,他壓根兒不隻是教訓一下而已,而是想要萬長髮的命?!」
朱標被這個假設給嚇到了!
隨即反應過來低呼一聲:
「難道,萬長髮手裡有他們害怕的東西?」
朱元璋讚許的看了看自己的好大兒點點頭:
「嗯,老大你說的冇錯,你別忘了,
當年督造中都時,韓國公可是總負責人,
而韓國公,也是胡惟庸的兒女親家!」
朱標不說話了,如此一來,表麵上跟萬神醫冇什麼關係的幾件事,
每一條線索似乎又都跟這個『來歷不明』的神醫有關。
他到底是誰?
來自哪裡?
那一身技藝又是從何而來?
哪裡有人失蹤了四個月後就變成神醫的?
他知道父皇一旦起了疑心,
不追查個水落石出,是不可能的。
看來,又要死人了,死好多好多人那種......
朱標在這擔心那些大臣的命呢,朱元璋卻來了句:
「常家那丫頭最近精神怎麼樣?
讓藍夫人進宮來一趟吧。」
「常姐姐身體恢復的還行,精神尚可。
如果讓嶽母進宮,想必她也會開心一些。」
朱元璋一聽,這就是還不太好啊:
「不行,就再叫那個兔崽子進宮一趟,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他不是說吃他配的藥就會徹底好了嗎?」
老朱說完,當時心裡一驚!
抬眼看朱標的時候,發現兒子也在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自己。
爺倆心照不宣,卻都變了臉色!
......
洪武十一年臘月初一,
一大早,萬長髮還冇起床,樓英就像個報時的公雞一樣準時出現在門口。
「師傅,外頭來了一群人,排場很大。」
萬長髮翻了個身:「多大?」
「八匹馬,十六個隨從,領頭的穿著鬥牛服。
我看那個補子,應該是個國公。」
「讓他滾。」
「師傅,他把咱們巷口給堵了。」
萬長髮罵了一句,不情不願的爬起來,
隨便套了件外衣,趿拉著鞋走到前堂。
院門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上,
正百無聊賴地拿馬鞭敲自己的靴子。
此人生得濃眉闊麵,身材魁梧,
隻是臉上這眼睛讓人一眼萬年——想忘都忘不了
這人一隻眼大,一隻眼小,差別有點兒讓人無法忽視。
除了這特徵鮮明的雙眼之外,整個人無論身材氣質,倒是頗有幾分武將氣度。
隻是那一臉玩世不恭的表情和脖子上掛著的金鍊子,
生生把武將氣質拉成了街頭混混。
萬長髮一看這派頭,心裡「咯噔」一下。
握草,雌雄眼?
——茂太爺鄭國公常茂!?
這傢夥的標籤有點多——
開國六公之一常遇春的長子、十四歲襲爵鄭國公,太子妃常氏的親哥、大明頂級紈絝茂太爺。
跟嶽父對著乾,最後雙雙乾下野,被削爵發配龍州,客死他鄉。
常茂正打量著麵前這座還算看得過去的宅子,嘴角撇了撇。
「你就是那個瘋醫萬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