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利!楊洋簡直哭笑不得,繼而怒其不爭,言語裏有所責怪道:“你等如今賑災糧吃了半飽,便好了傷疤忘了疼。”
傷好了當然就不疼了,有什麼好稀奇的。飯碗裏有米糧了,自當琢磨如何更好改善生活,此天道人倫沒什麼好指責的。你個道人說得出這種話,必定不食人間煙火。
有鄉民比較尊敬修道之人,指點楊洋道:“你拿蟲餵鴨子能省下幾個錢來,逐此蠅頭小利屬實揀芝麻丟西瓜。”他得意洋洋地向楊洋展示伶俐人當做之事:“我等捉蟲子賣與梁山司,梁山再用吐黑煙的機器把蟲子做成飯糰賣與南洋諸島土人,此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生意!楊洋道長道心破碎一地。
那小子簡直就是在瞎掰。用機器能把蝗蟲做成飯糰跟利用二氧化碳直接合成澱粉有毛線區別,掌握了這般高科技特麼還用得著惦記種地麼。所謂:傳真傳真,傳著傳著就失真。傳言傳言,傳著傳著變謊言。實際情況是一部分做成飼料養鴨餵豬飼馬,當下主要用來餵鴨子。蝗蟲這種高蛋白營養物質十分養鴨,鴨子吃了那鴨絨長得又多又好,再無需拿鴨毛來以次充好,一把扭轉了羽絨服多年來攢下的保臭不保暖之惡名聲,銷量飛上天。一部分用重油炸過運到安南給猴子們吃。漢人不吃蝗蟲,安南猴子喜歡吃。從油炸蝗蟲之實操來看,死蟲子費油,好比美係車堅硬厚實是油老虎。活蟲子就省油多了,好比日係車咯嘣脆特省油。且根據先期投誠的猴子們反饋,死蟲子咬不動口味差不受歡迎,必須新鮮活炸的纔有號召力。
有鍵盤俠要說話了:北國同胞飯都吃不飽,你卻給南洋猴子免費贈送油炸生猛。過分了!其實還好,成本可控,鍋裡的油反覆利用。食用油反覆加熱致癌這個道理,你不說,猴子們沒學過生物化學肯定不得而知啊。再說了,用的基本都地溝油撒。吃壞了吃死了也是若乾年以後的事,翻老賬也算不到梁山司頭上。
“老天爺保佑,明年蝗蟲們可得再來。”那人跟楊洋說話耽誤了不少時間浪費了不少收穫,祈禱了一句後又忙著去抓活的了。
人海戰術捉蟲子這招在陝西不好使,陝西人腦子缺根筋,隻會種地打仗,讓他們做點小買賣還不如去造反。在山西就特別好使,根本不用動員,出個收購告示,山西人民便全體出動了。據說山西人把老頭老太流鼻涕小孩等體力差的組成人牆在陝西河北河南三邊交界處嚴防死守,絕不讓肥蟲飛入外人田,採用鐵桶囚籠戰術把蝗蟲們困在了山西境內一網打盡。據說就是據說,也許是豫陝冀沒事在編排山西,但今年北方蝗災在山西落幕則確確實實板上釘釘。其實山西老表玩狠了,太行山多巍峨啊,蝗蟲飛不過去。隻需沿黃河把守即可,能省下三分之一的人力也就少掉三分之一的分潤呢。
梁山司用此美味招安了一百多萬猴子從而在南洋順利搜刮到大量口糧支援內地也是確確實實。時下流傳有經典案例:白桿兵們把一溜油炸蝗蟲鋪地上,舉起鐵皮喇叭向茫茫老林子喊話,“我們是當年伏波將軍後人。我們給你們預備了兩樣好吃的,一樣是鐵箭,一樣是香油蚱蜢。打下去,鐵箭伺候。放下武器走出來,每人賞十串新鮮下鍋的油炸蚱蜢!”有點說笑,有些戲謔,但這是真真切切發生於1629年夏秋的真實事件。
後來,每當曹少和馬橫波吵架,一旦馬橫波搬出得白桿兵相助才能最終剿滅山賊土匪還安南特區一個太平時,曹少總要駁斥她說梁山司不欠她孃家此人情,這是山西特產油炸蚱蜢的功勞,跟你孃家人沒半毛錢關係。
另。第二年如那山西老表之願,蝗群捲土重來還是確確實實,不過蟲群密度已達不到蝗災的標準。吃救濟糧就別指望了,但山西特產油炸蚱蜢得以續祚。再後來原材料產地一變再變,從本省捕獲到寧夏衛、甘肅供應,再到西域。而後由於國內農藥化肥的大規模使用,水利設施的建立健全,蝗蟲再無活路。這時原材料就得往西往南從外國收購,相當長一段時間從奧斯曼國和身毒國進口。之後就要漂洋過海橫渡大西洋,產地變大明飛地扶桑州了。那時肯移民去扶桑州的國人寥寥,沒人沒技術工業就別想了,隻能踏踏實實發展農業。而當地的殷商後裔桀驁不馴不願種地,歐洲過來的紅脖子們蠢得無可救藥不會種地,故而經濟十分落後。好在扶桑州什麼都缺就不缺蝗蟲,扶桑王林平桑敏銳把握住機遇,將出口蝗蟲飼料和活體蝗蟲當作第一經濟支柱來搞,州府新金山衛的港口被國人一度戲稱為蚱蜢港。
有人要問了,油炸蚱蜢搞成了工業化流水線操作,南洋猴子們就那麼愛吃,吃不厭嗎?這你就不懂了,這東西屬肉類替代品用來給殖人補充蛋白質和油水,你以為是零食啊。而且隨著恢複發展與天朝藩屬關係的國家地區越來越多,此山西特產的需求量翻著跟頭指數增加。
海外殖人?不是說好的拈花微笑推行王化嗎?
這個問題很複雜,之後細說,此處簡單帶過:生產力還不強大的時候聖人聖母做不得,隻能搞內外有別。如果將蠻夷視作國人,試問,哪來的餘錢富養他們。隻能分階段走!
馬尚誌摘一朵小花咬在嘴上,含糊不清道:“你醉了。”
瀟灑不同意,“我沒醉。這裏就是那時那片野花叢生之處,我若醉了還能認得出來撒?”--“何鉞,你特麼快從棺材板裡跳出來與我痛飲慶功酒啊。”
“這地兒,你空了就會來,想他了就會來。走過無數趟,肌肉記憶啦。”
瀟灑不反駁不做聲了。
於是馬尚誌繼續煽情,“首長啊,你命其實挺苦的。生平兩摯友知己,何大人命喪黃泉,胡大人與病榻為伴。沒朋友了啊沒朋友了。”聽到一陣奇奇怪怪的聲響,他轉頭看去,看到的是奇奇怪怪的表情。“首長,你是哭在笑啊?”
“笑。”--“啊呀,啊呀。笑中帶淚呢。尚誌啊,可算終於能把南洋基地開出來了,梁山司新篇章要開寫了。”
看,鯉魚背上搬家的人流如過江之鯽,不不,過江之鯉。聽,搬運傢什的磕磕碰碰不絕於耳。奶奶滴,終於可以搬家了!
馬尚誌不被對方情緒感染,依然沉浸在自己營造出的悲涼中,“自古英雄多寂寥,悲喜自渡無人曉。”
“多看幾眼施州的月色啊,看一眼少一眼啦。”
“美得你,起碼三兩月首長你才走得脫。”
三兩年都熬過來了,還怕那三兩個月。瀟灑滿飲壺中酒,“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頭有點暈乎乎,好像是有些醉意。
馬尚誌隨手採下朵小花,送到瀟灑手上,“送你一朵小紅花,祝喬遷之喜。”
“送你一朵小紅花,多麼苦難的日子裏你都已戰勝了它。”瀟灑喜滋滋把小紅花插紐扣縫裏,忽然沒來由地想到個事,“尚誌啊,有沒有想過,今後有什麼打算?兩年三年的,總要挑更重的擔子。”
馬尚誌沒有回答,他在想身邊這位許觸景生情吧,感情豐富起來,也柔弱了起來。馬尚誌也聽懂了,柴子進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朋友親人,盤算著安排好自己的前途出路。
想過,打算過,想來想去算來算去發現最適合自己的不是當官,從軍當能發揮己之特長。
那天,馬尚誌對照地圖反覆仔細研究了海外基地的紅軍四渡赤水之戰,一連串眼花繚亂的操作下成功跳出幾十萬敵軍的圍追堵截,依次用到了無中生有、暗度陳倉、瞞天過海、金蟬脫殼、渾水摸魚、聲東擊西、圍魏救趙、調虎離山。古今數千年,有哪場戰役一次用上那麼多妙計。不怪敵人太愚蠢,隻怪紅軍太高深。還等什麼,瞬間路轉粉為紅軍點贊。參透了便參悟了,馬尚誌提煉出四渡赤水一役的精髓,那就是變幻多端神鬼莫測。說人話就是部隊行軍走位採取純隨機策略,毫無規律可言。大資料顯示你不可預測,那對手拿什麼去預判你的意圖呢?此用兵如神暗合武學之最高境界:無招勝有招。
神來之筆,絕頂高手!!!
那麼,有朝一日我馬尚誌如能指揮一支部隊,安能將此參悟運用到指揮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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