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兮城頭寒,壯士留守兮不複還。
東亞是一塊神奇的土地,中國稱為神州並非老祖宗往自己臉上貼金。發覺冇有,隻要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群都會形成強有力的組織度,或許這就是儒家文化圈的厲害之處吧。
滿人也一樣,他們加速進化,曾幾何時的通古斯野人已經進化到了後金國家組織形態,具備了一定文明形態的人類社會,乃曉得大難臨頭讓老人、婦女、兒童先走。
除卻少部分掩護平民撤離的衛隊出城,絕大多數軍隊和青壯留下固守。瀋陽城內全體軍民做好殉國準備,決心以手中簡陋的武器與殘暴的梁山明狗做最後的殊死一搏。可是高昂的勇氣在驚愕中如大河之水奔騰入海是一瀉千裡。己方敗軍前腳入城,敵人追兵後腳就到。堂堂數萬八旗大軍,即便敗北後撤如何就被敵軍輕易突破後衛阻擊,斷後部隊連遲滯敵軍追擊都冇有做到。這個事突破了韃子固有的對戰爭的認知,一舉摧垮了對勝利的信念。
怎麼辦?城外的父母妻兒怎麼辦?衝出去拚了還是守城要緊?正在吵鬨時,聽到北邊城外傳來陣陣驚恐和哭喊,城內的糾結吵鬨迅速演變成騷亂。軍民要出城救人,軍官冇接到命令不準軍民出城,反抗與彈壓,兩邊情緒漸漸失控眼看就要發生內訌。此時有個好訊息傳來,梁山明狗冇有向城外的軍民開槍,揮手放行了。
韃子們紛紛湧向北城牆,臉上的表情分辨不清是慶幸還是感激。而這個時候,這些往日裡以殺人取樂的八旗子弟包括各級章京在內的軍官再無絲毫鬥爭的勇氣,惶惶如喪家犬。
梁山軍意圖圍城,困死餓死我們嗎?
城頭守軍看見明軍並未擺開進攻陣勢,而是選擇在城下安營紮寨,勒令2000戰俘伐木搭台,這台子怎麼看怎麼像絞架。冇錯,這些就是絞刑架,為戰俘中的正白、鑲白兩旗旗丁準備的。
追擊過程中擔任善後工作的137團給到119團指戰員們意外驚喜,令田十一郎自責做事粗枝大葉有所疏忽,乃大大誇讚一番趙瑞接收韃子降兵的睿智之舉。確實,知道陣亡了多少人或許隻是表格上的統計數字,對百戰韃兵而言內心翻不起多少漣漪。而親眼目睹戰友被執行死刑的全過程,應當能造成不小的心理衝擊。哪怕你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老兵,一定或多或少給到你心理威懾。
137團上報的俘虜人數是2000整,119團團部文職乾事的統計數字則是2300人。
明明隻留了2000人整數,之後冇留活口啊。趙宋皇室後裔數個數還能數不明白!等137團將戰俘押解到城下再次清點人數時發現實到2307人。讓俘虜列隊再次清點,當真有2307人。尼瑪,真真一筆糊塗賬。
統計數字有出入就隨它去吧,想必是有漏網之魚後續自動加入到降兵行列。
瀋陽,本遠不及遼東都司政府所在地遼陽繁華。被偽滿攻占定為都城之後以地利人和之便得到較大發展,是為畸形之繁榮。主城門南門外綿延遍佈有二三裡的民舍、商鋪、作坊,城外繁華在遼東獨樹一幟。當下裡全部房屋的磚石木料均被拆了運進城內用作防守,也是,板磚棍棒也能打死人的。如此,南門外圍一片廢墟,黑呼呼的廢墟。擔心韃子在瓦礫垃圾場中埋設有火藥,留友軍兵馬圍在南門,田總指揮率119團本部轉向北門。
接下來,多少年來一直冷冷清清的瀋陽北門迎來了難得一見的熱鬨,隨著城下排場的逐漸鋪開,八旗大官小兵蜂擁聚攏過來,他們有幸目睹了組織一場大型現場晚會的全過程。
首先從降兵中挑選出軍官,讓這些被俘軍官拿著鐵皮喇叭甄彆各部所屬人員。“注意了,旗丁按各旗整隊,不分正鑲按四色整隊。”
軍隊,具有超強紀律性的團體組織,比起散漫的老百姓可愛太多。整隊集合效率極高,很快,正白和鑲白兩旗600多人被甄彆出來。
尼瑪,這麼多人,占了小4成呢!看來準備的架子遠遠不夠。你個狗日的兩白旗,欺軟怕硬。殘殺老百姓一等一,舉手投降特麼也是捨我其誰。這事或許屬天意吧,兩白旗麼,都扯白旗的,對得上。
這頭的田十一郎在暗自嘀咕,那頭的兩白旗戰俘心思躁動。心思在躁動,身體卻萬萬不敢妄動。因為背後兩邊架著十好挺梁山軍的機槍,槍口正指向自己,他們隻心裡寬慰自己旁邊的木架子不是絞刑架,冇見掛繩套。
不是絞架還能是單杠不成?冰天雪地之上玩單杠?好雅興!這就是絞刑架,為正白、鑲白兩旗旗丁戰俘準備的,他們還將獲得特彆待遇—開膛破肚,用韃子自己的腸子施以絞刑。這兩個旗的旗兵曾經在漁陽堡犯下滔天惡行,穆委員就此事拍桌子發誓要追究其罪行。請記住一個真理: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此為嚴肅的庭審判決現場,該走的程式不能免。田十一郎親自舉著電喇叭在滿語翻譯的陪同下宣讀判詞,將死刑犯所行罪惡亮明道清。“...我梁山司有句老話:誰種下仇恨他自己遭殃。”
兩白旗的死到臨頭當然要垂死掙紮,他們掙紮著不肯就範,他們喊冤,他們中的所有人都不曾去過那個該死的漁陽堡,他們中的所有人都不曾犯下過此等傷天害理的罪惡。
不好意思,或許你們中間真的有無辜之人,但是目前形勢所迫條件有限,隻能針對你們效忠的組織和機構進行整體性打擊,無法針對個人逐一甄彆。不要怪梁山軍,要怪就怪你們加入的團夥組織。而你們,必須為自己當初的選擇付出代價。
掙紮著不肯乖乖受死,此為人性,但在田十一郎眼中卻是騷動。而騷動是不能容忍的。如何把騷動鎮壓下去,用佈置好的機槍突突掉?此為下下策,是為最極端情況做的應急措施。他有另一套方案成熟方案:讓其他韃子戰俘來做。摁住了生,摁不住死。
那肯定是死戰友不死本戰士了。彆旗的韃子有十分力出十分力,1700人對付600人,完勝,摁死。
很好,很滿意。完了再給火上澆油,田十一郎再舉電喇叭喊話給城頭上的韃子聽:“挺好,看下來綠營地漢軍最賣力。正紅旗的也不錯嘛,肯出死力。嗯嗯,鑲黃旗的不居人後痛下死手。藍旗的,藍旗的兵,說你們呢,摁不住人家也彆往死裡打呀。都不錯,態度都積極,表現都很好...”
是火上澆油更是挑撥離間。城頭上的韃子心知肚明,可也架不住城下那幫子出死力下狠手的動態證據,不免要心頭髮慌,不免要心生忌憚:之後打起仗來,老子會不會被彆旗的給背後捅上一刀。
開頭的幾個由梁山軍乾部戰士們親自操刀做示範,將兩白旗的戰犯除去上衣,用刺刀劃開他們肚子,然後,幾個蠢貨就碰到天大的難題了:如何把腸子打結做成繩套?戰術操典裡冇這章冇這節冇這段哦!幾個大聰明就開罵了:“死腦筋。不用打結,兩股捏一塊甩杆子上,拉下一頭套進韃子脖子裡就完事了。
流程就是這麼個流程,聽起來簡易實際操作相當難,還特彆噁心。韃子的大腸,當然了,全體生物的腸都非常滑膩,很難抓牢。戰士們可冇有用完就扔的一次性防滑手套,有人就開口罵娘:“尼瑪哪個龜孫子出的這餿主意!這事有多難弄,讓那龜孫子自己來試試。”
殊不知戰士們罵的正是騎兵師政委洪劉。其實洪劉也很無辜,當初在張家界乾土匪那會兒三下五除二就成了,冇覺得是難事啊!
示範不成,那就把臟活扔給韃子戰俘乾。畢竟手上沾了同胞的人命纔算投名狀,才能放心留爾等狗命。部隊還須對瀋陽城實施戰鬥警戒,城下正在操作的事情有些殘忍,萬一點燃起城內守軍的怒火不管不顧衝出來呢。不過這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在城內的黃台吉及其八旗旗主們看來,此為田十一郎的激將法,意圖把城內主力引出來。英明的首領怎會上當,乃嚴令一兵一卒不得出戰。
他的這道軍令顯然也是多餘的,城內守軍隻想躲在厚厚的城垣裡麵,對外頭髮生的事一不看二不信三不傳,激盪在空氣裡的哀嚎慘叫全部都是幻聽,不存在的。他們在向薩滿長生天,向佛祖菩薩,向耶穌聖靈,向天照大神禱告祈求,求諸神讓梁山軍止步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