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錢莊的擴張
幾人正在敘話，突然看見陳銘腳步匆匆的跑過來。
陳銳霍然起身，「怎麼了？」
「挺好挺好，母親、大嫂讓我來說一聲。」陳銘趕緊解釋，「怕大哥擔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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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時辰，也就兩個時辰不到。」蕭昆笑道：「第一胎有時候從早到晚，還早呢。」
陳銳嘴角抽搐了下，從早到晚。
定了定神，陳銳抬頭看看天色，給人群中的萬表使了個眼色，後者笑著去找警衛。
陳銳還在盤算著什麼，邊上的陳銘小聲說：「二哥。」
「嗯？」
陳銘有些緊張，「前些日子，老師來信，詢問舟山事。」
「誰？」陳銳反問，陳銘自小啟蒙，換了好幾傢俬塾，老師同窗多著呢。
陳銘瞄了眼錢嶧，「是景魯先生。」
錢嶧呆了呆，大笑道：「原來你是錢景魯的學生，對對對，當年他在鄞縣開設私塾。」
這位錢景魯的名字也叫錢峰，同名同姓，隻不過不是一個堂，一個是芍庭錢，一個是吳興錢。
這位錢峰是嘉靖二十六年進士，授永豐知縣。
錢瓚笑著問：「景魯應該還在任上吧？」
「是。」陳銘恭恭敬敬的說：「老師聽聞舟山薯豆，來信想購置一批種糧。」
看陳銳猶豫不決，錢瓚提點道：「永豐隸屬吉安府。」
明朝有句話，「翰林多吉水，朝士半江西」，意思是指江西特別是吉安府、吉水縣的科舉實力非常強大，雖然明朝中後期漸漸發生變化，蘇鬆、浙江占據了優勢，但吉安府依舊非常重要。
科舉強，意味著功名多，意味著人脈廣，舟山以仁政立基，以護衛軍征伐，但將來不可能像朱棣一樣，將所有反對者都殺個乾淨，總是需要懷柔手段的。
錢昆補充道：「論田地兼併，吉安府不弱於蘇鬆、浙江沿海。」
陳銳這才緩緩點頭，他知道錢昆的意思，吉安府土地兼併，如果推廣紅薯土豆，就能騰出大量的田地來種植經濟作物————而江西規模最大的經濟作物就是甘蔗，製作出的紅糖、黑糖都很暢銷，而白糖更是昂貴，也是海貿中體積、重量、價格價效比最高的產品之一。
來回踱了幾步，陳銳開口道：「你回信，可以送一批過去，但需要用白糖抵扣貨款。」
「好的。」陳銘喜形於色。
陳銳看著弟弟離開的背影，眼神閃爍不定，如今舟山能控製的海貿產品主要是皂塊，接下來是棉布、茶葉、生絲、絲綢等等，而白糖————
《天工開物》中宋應星所寫的【黃泥水製糖法】，陳銳前世就聽說過，也試驗過，而且試驗了很多次，他能確定，要麼宋應星是胡扯，要麼宋應星也是被騙了。
想想也是，白糖是如今全球任何地方都算得上精貴的貨物，那些將技藝視為傳家寶貝的匠人，怎麼可能輕易的告訴宋應星————還寫在書上印刷賣出去，這些匠人為了名不要吃飯了？
但市場上是有白糖的，肯定有特殊的辦法，隻不過被視作珍寶，外人弄不到手。
陳銳在心裡琢磨，這事兒交給誰去辦，段崇文還是老哈————或許這次是個契機。
如果能將方子弄到手，那麼舟山在海貿產品中就有了個拳頭產品，皂塊利潤其實不低，但價效比太低了。
先探探路吧。
陳銳正這麼想著，那邊幾個警衛舉著什麼東西過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婦人萬表笑吟吟的迎了上去，給眾人介紹了句，這是他入舟山後收的義女陳月娥。
在陳月娥的指揮下，幾個架子被迅速的搭建起來，邊上有人很快就察覺出來，這是一台紡紗機，隻是樣式有些古怪。
等陳月娥開始操作，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極為嘈雜的喧鬨聲，有些生下來就錦衣玉食的還不是太明白，但大部分人都發現了，這台紡紗機竟然帶動十八個紡紗。
張天復的身子都在微微顫抖，他父祖輩都是經商的，做的就是棉紗、棉布生意，他不願從商，又天資聰穎，才走了科舉一途，但耳熟目染，對此並不陌生。
看邊上還有人懵懂，張天復放大聲音，解釋道：「鬆江棉布甲於天下，多有钜商常年留在鬆江，每出一匹布就高價搶購，但實際上，織布不難，關鍵是棉紗不夠。」
這下子場麵更加嘈雜了，每個人都懂了，這台紡紗機能將棉紗的產量提高十幾倍，那棉布的產量會出現非常恐怖的增幅。
而棉布，向來是海貿中最為暢銷的貨物。
如果能推廣開舟山薯，舟山豆，留出更多的田地來種植棉花，必然會讓浙江成為鬆江之外，棉布的最大產地。
登時就有眼熱的開口詢問，一台新式紡紗機售價多少————大家都心裡有數，舟山將這種好東西拿出來，就意味著不會吃獨食，自行收購棉花紡紗織布，肯定是希望大家參與其中的。
沈束、萬表笑嗬嗬的將錢莊管事吳良推了出來，後者笑著說：「製作頗難，價格不低，都是舟山作坊所產。」
「不過呢。」吳良口風一轉，「可以從錢莊貸款，就算你一文錢不花，全都從錢莊貸款，空手套白狼都行，但錢莊需要一到兩成分潤，不會超過兩成。」
徐渭掃了眼，好些人眼神閃爍，笑著說：「買幾台回頭拆拆，說不得自家也能做得出來。」
「呃，不至於不至於————」
「文長兄這是說哪裡話？」
「無所謂的。」徐渭攤手說：「錢莊之所以摻和進來，無非是希望儘快將新式紡紗機推廣到各地，即使是現在購置，諸位在各地採購棉花，開春前就有一批棉布，舟山商貿處會收購，來年第一批海貿產品就以棉布為主。」
「但錢莊總不能白乾活，分潤一到兩成而已，而且若是大批量購置棉花，還要僱傭作工，租聘房屋，都是要花錢的，從錢莊貸款，能省下一批銀錢。」
「若是銀錢不湊手，隻要有擔保，也是能從錢莊借貸的。」
「至於歸還銀錢，那就好商量了，時間長點短點都行，也不用額外支付銀錢。
「當然了，若是拿了銀錢吃喝玩樂，或者拿了新式紡紗機轉手售賣，自然有人找他說話。」
裴天祐補充道：「有錢莊份額在，舟山商貿處有優先收購權————當然了，價格不會比他們低。」
這個價格比較指的當然是崇明島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