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海貿準備（上）
大軍回師，場麵喧鬨，歡聲笑語處處可見，不停有人向徐渭、萬表以及護衛軍將校打聽戰事細節。
徐渭、萬表詳談戰事經過，劉西更是口若懸河，而直屬團的金福、樓華鬆臉色就不太好看了————三個旅都立下大功，就自認戰力最強的直屬團冇什麼出手的機會。
外麵熱鬨，裡麵也挺熱鬨，甲一村中，陳家的兩處宅子都是人滿為患，來的都是各家的女眷，好幾個未出閣的女孩羨慕的看著半躺在軟榻上的蕭堪，幾個婆子、丫鬟在邊上小心照料。
陳銳不習慣用傭人，這幾個婆子、丫鬟還是從周家借來的。
「回來了，回來了。」幾個女孩嘰嘰喳喳的七嘴八舌。
「好多人呢，黑壓壓全都是人。」
「是啊，是啊。」
蕭堪雖然動都難動，臉上卻是笑著，打量著幾個女孩，特別是沈束的長女沈慧兒，她很清楚對方的心思。
隻不過沈束在舟山的地位太特殊，舟山內政乃其一手創立，自身又是夫君的老師，若納入門————後院起火倒是不至於，但總要考慮未來。
舟山如今已然割據一方，更被公認有問鼎的可能————
但總不能讓夫君不納妾吧，在這個時代是善妒的表現————蕭堪想了想突然笑了，罷了，回頭等孫環入門讓她去煩心吧。
不過孫環今年才十六歲，心思單純，未必會考慮這麼多。
這時候，一個女孩疾步而來，「二嫂。」
「妍姐兒啊。」
這是陳默的女兒陳妍，是陳銳的堂侄女。
陳妍支支吾吾的說：「適才父親讓人傳話，二哥今晚要歇在營中，不能回來。」
屋內登時寂靜無聲，無數道視線落在蕭堪的臉上——畢竟隨時都可能發作，居然還不回來嗎？
「理應如此。」蕭堪泰然自若，揚聲道：「半年征戰，塵土未洗，將士不能歸鄉與家人相聚，主將卻要先探後院嗎？」
待得應酬完，客人們都去了客舍後，陳銳長長舒了口氣，這樣的寒暄交際，實在是他不擅長也不喜歡的。
沈束好笑的看著這位學生，「真的不回去？」
「不回去，今晚住在營中。」陳銳搖搖頭，問道：「錢瓚透過什麼口風？」
「冇有。」沈束嘿了聲，「芍庭錢氏從不涉足海貿，括庵公當年歸鄉後，一直閉門讀書，調教子弟，兩子皆有才乾，都是今年棄官歸鄉。」
「效仿先祖？」徐渭嘖嘖道：「明哲保身。」
芍庭錢氏先祖錢安當年能從朱棣刀口下全身而退，實在是有些本事，或許傳於後代。
「不會是明哲保身。」孫升輕聲道：「老夫一時也想不到，但必有緣由————否則括庵公不會親至沈家門。」
陳銳想了想，「隨他，等他出招。」
眾人在內書房議事廳坐定，陳銳首先看向周君佑、金福、樓華鬆、劉西、崔方數人，「從明日開始，許士卒請假歸鄉探親，輪番來，以一個月為限，名單要在旅部、團部報備，要提防地方生事。」
劉西笑道：「寧海縣舊事不會再有，難道還有人想用腦袋來試試護衛軍的刀口有多硬？
「」
「直屬團半數以上的士卒家眷都在定海、沈家門。」周君佑開口道：「不過四旅那邊不少士卒是金華府、處州府的，還是要謹慎些。」
「以籍貫為準，一個班為一隊吧。」崔方提議道：「如有意外，也能迅速傳回訊息。」
陳銳點點頭，這些小事他是不管的，轉頭看向吳良，「士卒提取月錢賞銀，錢莊要配合好。」
「是。」吳良應了聲，「已經提前準備妥當。」
周君佑等將校離開之後，陳銳與沈束、徐渭、萬表、吳良、裴天祐開始詳細的討論接下來的事務，主要是寧紹台三地設立內書房，以及海貿事。
「自走馬溪一戰後，番商不敢再近沿海。」上半年去過馬六甲的裴天祐解說道：「馬六甲那邊最需要的是棉布、絲綢、生絲，茶葉、瓷器、鐵鍋、蔗糖需求量都很大，收購價格也極為高昂。」
「但是番人都是以白銀支付貨款。」
吳良搓搓手，「那舟山有點吃虧啊。」
明朝一直都是銀賤銅貴，一兩銀子如今也就能兌換八百到九百文，不過歐洲人支付白銀，是因為歐洲不以銅為支付貨幣。
「白銀就白銀。」沈束對此不是太在乎，舟山內部一直也是以白銀為支付單位，「利潤足夠多了。」
一旁的徐渭插嘴道：「或許可以以貨易貨。」
陳銳輕輕點頭，徐渭在這方麵要敏感的多，這纔是關鍵。
裴天祐笑著說：「最好的自然是火器，這次膠縣大捷，雖有師部籌謀之功，但十門銅炮立下大功。」
「其餘的，以香料為主，不過番商也會大量採購。」
討論良久之後，陳銳開口道：「以火器為首，銅料也可以採購，兼僱傭炮手、工匠，以作物為次，選購畝產量高的作物，比如紅薯、土豆都還要大量採購，以便迅速推廣開。」
裴天祐應了聲，笑著說：「那還是能收回大量白銀。」
「反正有的是用處。」徐渭無所謂的說：「寧紹台還稍微好些，畢竟舟山就在浙江，信得過錢莊信譽，但登州、萊州、沂州就不好說了。」
萬表點頭說：「而且採購貨物，也是需要大量白銀的。」
「再不濟還能放在錢莊存著。」吳良嘿嘿笑著說：「今年錢莊要在莒州、膠州設分處「」
陳銳看向裴天祐，「出海貨物這邊呢？」
裴天祐眉頭緊鎖，「倒是不太理想，這也是今年舟山最急需解決的問題。」
聽裴天祐一番解釋，眾人都有點咂舌。
棉布主要產自於鬆江，而棉花的主要種植地也是鬆江以及周邊的蘇州、嘉興，生絲、
絲綢的主要產地也在蘇州、嘉興。
瓷器的主要產地是景德鎮，如今福建沿海還冇有那麼多專門用以海貿的瓷廠，鐵鍋主要產自於廣東佛山，蔗糖主要產自江西。
也就是說，絕大部分貨物都不是浙江能產出的————也就茶葉的產量還行，這也是海貿的主要貨物。
但問題是茶葉雖然價格不低，但體積不小而重量很輕————價效比是不如棉布、生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