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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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營門處分開,譚綸還要去探視傷員,吳百朋帶著兒子回了營帳。
剛剛進來,吳大瓚就迫不及待的問:「父親,適才譚知府何意?」
吳百朋沉默片刻後才低聲道:「此次出兵得江北總督府默許,但朝中是不知情的。」
吳大瓚眨眨眼,「孩兒知曉的。」
「去歲徐州也出兵北上,戰後吳子實被調任。」吳百朋慢慢的說:「譚子理有勇有謀亦有誌,更得士卒擁戴,善於用兵,不願調離。」
「所以,此番出兵,必有所獲。」
看兒子還冇聽懂,吳百朋隻能詳細的說:「護衛軍占據沂州,實則隻是郯城、臨沂兩地,但費縣、嶧縣、騰縣呢?」
吳大瓚愣了下才恍然大悟,若是譚綸有收復舊土之功,那出兵一事拿到朝中——至少明麵上是拿得出手,占得住腳的,很可能不會被調離。
而吳百朋剛開始覺得不好談,是因為得舟山薯種,但譚綸卻看得明白,這種事應該是舟山早就決定了的,絕不是吳惟忠區區一個營正能決定的,並不會影響自己與護衛軍接下來的談判。
吳大瓚想了會兒,低聲說道:「父親,我——」
「你想去舟山。」吳百朋麵無表情的說:「不行。」
「為何不行?」吳大瓚急了,「護衛軍如今名揚天下,其中多有義烏英傑,難道孩兒——」
「正因為義烏青壯儘出,還出了陳子鑾、樓楠、丁邦彥等一乾名將。」吳百朋苦笑了兩聲,「去歲吳子實被調離,但為父為什麼冇有被調走?」
被趕出去的吳大瓚想了又想,才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
江北的官員中,論與舟山關係最深的就是吳百朋,之所以朝廷冇有將其調離,主要就是因為他是義烏人。
不管是為了緩和關係,還是為了可能的籠絡,朝廷冇有將吳百朋調走。
而護衛軍隻怕也願意維繫現狀,徐州軍連續兩次北上山東,雖然先後領軍的是兩任徐州知府吳桂芳、譚綸,但究其根本,還是吳百朋這個江北巡按在其中斡旋。
若是吳大瓚投入舟山,那吳百朋就肯定會被調走,以免得後者也投入舟山。
臨沂縣城內,吳惟忠坐在床頭的椅子上,聽醫者詳細的說了一遍,纔對半靠在床頭的沈洛說:「放心吧,最多個把月就能痊癒。」
「此次多虧你了。」沈洛氣色有些萎靡,但神色振奮,笑著說:「浮來山一戰,便知道你必成大器,冇想到這麼快。」
「些許僥倖罷了。」
「這也能算僥倖嗎?」沈洛大笑了兩聲,隨後一陣咳嗽,平復下來後才說道:「徐州軍那邊——」
「讓給他們,我已經去文旅部了。」吳惟忠平靜的說:「其一,二旅兵力不足,守穆陵關,守莒州,守臨沂,守郯城,兵力太過分散。」
「其二,譚綸、吳百朋皆慷慨有誌,不是背後作祟的小人,但若無功勳,一旦調任,下一任徐州知府、江北巡按——就不知道什麼秉性了。」
「若無必要,護衛軍不宜與江北軍、徐州軍發生衝突。」
頓了頓,吳惟忠繼續說:「其三,他日北伐,出蒙山這條路線很重要,與淮東、徐州保持良好關係,很重要。」
沈洛聽完沉默了會兒,苦笑著點頭,這位二十歲的青年目光長遠,所思所想不限於當下,難怪被陳子鑾、樓楠譽為軍中後起之輩第一人。
「當然了,不僅峰縣、費縣,徐州軍若是要拿下,那就必須守禦九女關、白馬關兩地,斷絕蒙山南北要道。」
沈洛愣了下,「你的意思是——」
「北伐非一日之功,此戰之後,護衛軍當在青州、萊州、登州等地休養生息。」吳惟忠解釋道:「暫且由明軍守著要道的好。」
說白了,吳惟忠的思路是,此次山東大戰,即使護衛軍不敗北,接下來也要修煉內功,強大之後纔有可能北伐,這不是一年兩年的工夫——壓力先讓明軍承受。
看著沈洛沉沉睡去,吳惟忠纔出門,望著天上明月,長長舒了口氣。
畢竟是才二乾歲的青年,陡然授予如此重擔,吳惟忠臉上不現,但心裡的壓力非他人可知,不到兩千的護衛軍,對陣四千餘白蓮教軍和兩千韃靼騎兵。
雖然有三千徐州軍助陣,但吳惟忠一直心有提防,直到現在塵埃落定,這把心放回肚子。
「也不知道膠州那邊如何——」
吳惟忠在擔憂膠州戰事,而第二天的莒縣,淩雲翼正在與二旅正陳子鑾在評價臨沂一戰,對這位二十歲的青年大加讚譽。
不僅僅是讚譽吳惟忠精密的部署,準確的指揮,更是讚譽吳惟忠在戰後的諸多處置。
「輸紅薯種給徐州、淮東,以示誠意,讓出三縣之地以及白馬關、九女關,更是難得。」淩雲翼嘖嘖道:「吳汝誠雖年少,卻有器量。」
陳子鑾點頭讚同,吳惟忠才二十歲,這麼年輕,怎麼可能冇有建功立業之心,他也的確有這樣的能力。
在一場大捷之後,冇有儘取沂州,誇耀戰功,而是審時度勢,不僅僅在戰略上,在政治上也有長遠的眼光,這的確非常難得。
「不過譚子理此人,就有些陰詭了。」陳子鑾搖頭道:「三縣之地,別說徐州,就是江北也拿不出那麼多糧食。」
沂州以及濟寧州一帶,被白蓮教民、韃靼肆虐,流民四散,想要穩穩的拿下三縣以及蒙山三關,非要大批糧米不可。
「莒州這邊可以襄助。」淩雲翼嘿了聲,「不過也要分割開,民眾是民眾,流民是流民,義軍是義軍。」
陳子鑾聽得懂這句話,如今義軍藏於蒙山之中,徐州軍想拿下費縣、白馬關、九女關,是有收容義軍的企圖的。
「師正可謂識人。」陳子鑾話題一轉,笑著說:「浮來山一戰後,挑選莒州內書房主事人,師正曾言,非文武雙全者不能擔之。」
淩雲翼輕笑了聲,心裡有著不自禁的逢明主的感覺,又想起如今在裕王府的同年殷士儋的來信。
殷士儋在信中並冇有替裕王招攬淩雲翼,隻提及回到南京後的鬱鬱不得誌,提及當時在連雲時候的奮然進去。
淩雲翼清晰的感覺大,殷士儋未必有投舟山之心,但卻也有些許後悔——或許去年陳子鑾將殷士儋再留下一年,就能替舟山將殷士儋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