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大捷
因為戰場狹窄,韃靼騎兵呈現密集衝鋒的陣型,導致彈丸的命中率非常高。
因為一直放到六十步纔開火,導致彈丸的殺傷力極強。
韃靼騎兵的前端幾乎被一掃而空,大量後續的騎兵因為來不及轉向被倒下的戰馬絆得摔倒。
「弩箭——射,射!」
「標槍——別管幾輪,全都投出去!」
「雞公車推出來,快快快!」
將校的指揮聲連綿不絕的響起,不斷的升騰的白霧中,尖銳的弩箭,沖天而起的標槍讓幸運衝到近處的韃靼騎兵紛紛倒下,偶有漏網之魚也被雞公車上的尖銳槍頭逼得轉向。
宗朝不顧可能流箭的危險,跳到雞公車上眺望,高呼道:「石雷兩輪,七十步,七十步!」
六月份,陳銳率護衛軍主力去膠州,也留下了部分火藥,製作成石雷,這還是宗朝從旅部帶過來的。
數十石雷被猛的投擲而出,在剛剛勒住韁繩的騎兵中炸開,密集的人群中,迸發的鐵片起到了最大的殺傷力。
驚恐的呼喊,悽厲的慘叫聲連綿不絕的響起,韃靼騎兵亂成了一團,但騎兵的衝鋒是冇辦法戛然而止的,在狹長地帶中,就連轉向都很困難。
隨之而來的第二輪石雷,效果更好,韃靼騎兵再無一丁半點兒的士氣。
「退,退!」昆都力哈心裡大驚,調轉馬頭就要逃,身邊的侍衛著急忙慌的吹響了號角。
而這時候,趙路已經衝殺出五六十步,左側的徐州軍,參將倪泰興奮的率五百精銳同樣殺出陣外,就連譚綸都持刀出陣。
戰局的陡然變化讓吳惟忠也略有些緊張,雖然戰前有著精密的部署,但趙路能不能完成是不好說的。
但很快,吳惟忠就輕鬆了下來,趙路率三百甲士一直向北,成功的將大量散亂逃竄的白蓮教民向右翼驅趕。
數以千計的白蓮教民如同羔羊一樣順從的被驅趕向右側,與吹響號角正要撤軍的韃靼騎兵擠成了一團。
逃命時候,哪裡再會管誰是韃靼人,誰是白蓮教民,想活下來,那就要跑的快點,至少要比同伴跑得快。
「傳令!」吳惟忠高聲喊道:「全軍追擊,宗朝所部攜雞公車,三團變陣,小陣進擊!」
吳大瓚頗有雀躍之色,「父親,父親!」
吳百朋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大步走下山丘的吳惟忠,「去吧。」
吳大瓚帶著數十個親衛急匆匆的跟在吳惟忠身後,也開始了追擊。
自從去年淮東戰事之後,原本日夜攻讀的吳大瓚不再埋頭書牌,而是開始打熬力氣,使刀弄槍,還召集了數十青壯為親衛,走上了一條與堂兄吳大績殊途同歸的道路。
極短的時間內,戰局陡然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譚綸深通兵法,倪泰乃是沙場老將,都自然而然的率全軍進擊,並且都有意識的將白蓮教軍向右側驅趕。
「咚咚!」
這是箭頭釘在盾牌上的聲音,葉思忠高聲喊道:「小心他們的箭,標槍,標槍!」
「標槍一輪!」不遠處的連長瞪了眼,這小子居然搶在自己前麵發號施令。
數十標槍擲出,將還手持騎弓的七八個韃靼騎兵戳翻,十幾個白蓮教民或爬上空著的戰馬,或乾脆將困在其中的騎兵拉下馬,甚至舉刀砍向剛纔還並肩作戰的同伴,瘋狂的向北逃竄。
跟在屁股後麵,或在側翼的護衛軍組成一個個小陣,長矛手從容不迫的將一個個敵卒刺翻。
趙路率三百甲士一直衝殺到丘陵處,與後方趕來的宗朝所部將兩三百韃靼騎兵困在了其中。
吳惟忠讓人牽了一匹馬,躍上馬背仔細觀望,看見了累累屍骨,看見了瘋狂逃竄的敵軍,也看見了被困住的三兩處敵軍。
快速思索片刻,吳惟忠對邊上的傳令兵吼道:「收兵,收兵。」
這麼快就收兵——傳令兵愣了下,才用力吹響嗩吶,尖銳的嗩吶聲響起,護衛軍紛紛停下了腳步,也就徐州軍還不肯止步。
跟上來的吳百朋派了親兵去傳話,皺眉說:「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事實也證明瞭吳惟忠的選擇很正確,徐州軍在追擊數裡,戰場略寬,韃靼騎兵左右散開,繞到側翼,要不是倪泰退的快,隻怕要吃不小的虧。
其實倪泰是不想追擊的,這兩年他與韃靼交手也不是一兩次,而且在魚台大戰期間積累了與韃靼騎兵作戰的經驗。
隻是譚綸還是第一次掌軍,也是第一次參加如此規模的大戰,覺得敵軍兵敗如山倒,正該追擊。
護衛軍這邊,後續的戰事非常的順利。
護衛軍在宗朝的指揮下步步為營,以雞公車卡死韃靼騎兵向北逃亡的路線,以大盾抵擋韃靼士卒的利箭,以標槍、弩箭甚至遠距離的鳥統、石雷為攻擊手段,從容不迫的陸續吃掉被困住的幾股兵力。
吳惟忠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裡有著滿足,也有著遺憾——滿足於自己第一次總領一方戰事的大勝,遺憾於自己未有親手殺敵。
身為主將,雖然吳惟忠最後也持刀上陣,但身邊的警衛一直將其團團「圍困」,唯恐有失。
畢竟是才二十歲的青年啊。
「吳統領。」
吳惟忠回頭看見還在喘著粗氣的倪泰,笑著說:「當不得統領之稱。」
統領一職,隻有師部才能臨時授予,旅部是冇有這個資格的。
「更何況倪將軍與舟山緣分不淺,無需如此客套。」
倪泰身後的譚綸腳步一頓,嘴角露出苦笑,對吳百朋說:「惟錫兄這位族侄倒是不肯饒人的性子。」
三天前譚綸還有意籠絡吳惟忠這位護衛軍剛剛再再升起的將星,今天就被反戈一擊——你徐州知府倚為腹心的大將可是與舟山來往頗多的。
親眼目睹一場大捷,吳百朋再無愁容,長笑道:「那下次讓子理兄見見徐文長。」
徐渭的口才和尖酸刻薄的性子,如今不僅僅是浙江,已經是東南遍知了。
吳唯忠抿嘴一笑,卻見到今日不肯留於城內的李開先騎著一匹騾馬馳來。
這位今年正好五十歲的老人滿臉潮紅,眼中滿是興奮,被攙扶下馬後一把抓住吳惟忠的小臂,激動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