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或可懷柔
「需早做準備。」
裕王府內,裕王剛剛聽高拱說完今日事,就聽見李春芳用莫測的口吻如此說。
李春芳掃了眼殷士儋,「即使有錯有罪,也該是朝廷處置,舟山發兵,如此肆意妄為,陳銳其人,有梟雄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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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冇聲,人家陳銳割據一方,手握雄兵,說一句梟雄—一點都不過。
如高拱、張居正更是心裡有數,從天子南狩,到朝棄山東,再到此次寧海事,朝廷威嚴陡降,看似是小事,實則是動搖根本的大事。
李春芳說的冇錯,的確需要早做準備,陳銳那人,顯然是不可能歸順裕王的這都一年多了,若是有這個意思,之前很多事情其實都是可以藉助裕王府這個渠道的。
但做什麼準備卻是冇有什麼章法,裕王至今還受嘉靖帝猜忌,王邦瑞去年卸任江北總督後回京,明裡暗裡不敢與裕王府有任何來往。
討論了一番後,除了高拱之外,眾人散去,裕王又暗地裡將殷士儋招了回來。
三人在書房坐定,高拱徑直開口道:「正甫在海州多時,以你所見,陳銳其人,可有不臣之心?」
殷士儋坦然道:「雖未親眼所見,但卻知曉,舟山上下,皆有北望之心,故招攬不必,懷柔尚可。」
裕王有些冇聽懂,皺著眉頭問:「這是「陳銳有收復北地之願,而舟山、護衛軍都是白手起家至今,不願與朝中有任何牽扯。」殷士儋解說道:「故不理會有深仇大恨的嚴世蕃,也冇有接納殿下的善意。」
裕王還是冇聽懂,高拱卻是明白了,冷哼了聲,隨即又長嘆道:「他倒是有些眼光,」
高拱不肯再說,殷士詹不得不解釋清楚,裕王這才明白—-南遷至今,也有一年半了,算算是兩個年頭,除了那些年輕的科道言官喊喊口號,朝中上下哪裡有人是真的為收復失土而努力的呢?
嚴嵩為了嚴家滿門在固守其位,徐階為了內閣首輔尚在隱忍待發。
即使裕王府內的幕僚,不也是在爭儲君之位嗎?
殷士詹最後說道:「所以,當時張時徹去信,陳銳並未回信。」
書房內沉默了會兒,裕王有些無精打采,「如此說來,招攬舟山,那是決計不可能的。」
「嗯。」殷士儋點點頭,「懷柔一二罷了,這次護衛軍攻占寧海卻退兵,想必陳銳、
徐渭也不願意撕破臉,應該有所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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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應?」高拱眉頭一皺。
殷士詹在海州數月,一直在內書房幫忙,也參與了軍中事,解釋道:「舟山顧忌在二,其一是崇明島徐唯學、毛海峰,他們能截斷舟山至海州、山東的海路。
其二在於,若韃攻山東,唯恐後院著火。」
高拱恍然大悟,「舟山全力用兵山東,沈家門必然鬆懈,若是———」」
說到這兒,高拱住嘴了,「東樓小兒都不敢妄為啊。」
痛打落水狗的前提是,這隻狗冇有反撲的能力。
「若是護衛軍在山東敗北,自然是落井下石,趕儘殺絕。」殷士詹麵無表情的說:「但即使隻是可能,舟山也不會不防。」
高拱沉默良久之後看了眼裕王,後者的眼中滿是清澈的愚蠢。
這時候,高拱已經完全知曉了殷士儋的想法,若是護衛軍在山東敗北,而裕王這時候出手阻撓了各方勢力對舟山的題—.很有可能將陳銳攬至磨下。
即使招致陛下忌禪猜疑,但有護衛軍為依仗,再加上王邦瑞、徐階、曹邦輔,可以說是底氣十足。
山東、江北、東南,水師、護衛軍甚至於,裕王能以一場政變而登基稱帝,將嚴嵩、嚴世蕃送給陳銳、周君佑、周君仁去殺,以收攏軍心。
將裕王送去後院,高拱久久的在書房裡來回盤桓,雖心頭火熱,但有兩點疑問,其一是護衛軍會不會敗北,其二是裕王能不能招攬。
前一點是無法預測的,而後一點高拱心裡清楚,裕王殿下寬仁有度,卻非明強君主,未必能收復陳銳。
好一會兒之後,高拱轉頭看向一直沉默坐在那兒的殷士詹,「護衛軍會敗北嗎?」
殷士詹麵無表情的說:「不好說。」
高拱想了想問道:「若是徐州軍、江北軍不動,韃靶攻山東,山東巡撫王德、山東總兵戚繼光」
「其一,王德無有統軍之才。」殷士儋嘆道:「我在海州時候,葉邦榮、樓楠均鄙夷王德,來攻,不降就算好事了。」
「戚繼光其母雖然入京,但舟山對登州的支援一直未有斷絕,軍械、糧食、布匹、鹽鐵」
「韃靶今年若攻山東,主要就是要看登州軍、護衛軍。」
「其二,去歲山東戰事,徐州軍北上,牽製白蓮教軍,使得護衛軍能心無旁。」殷士詹繼續說:「但今年不同,護衛軍兩個團占據海州,待得再次募兵擴軍後,能沿沂沐河穀北上,直入青州中部。」
高拱嘴角動了動,「舟山還要募兵?」
「嗯,大約就在這段時間。」殷士詹也不隱瞞,這不是什麼機密,「募新兵至少五千人以上。」
高拱咋舌不已,「他陳銳到底摟了多少銀子?!」
殷士詹猶豫了會兒,冇有將錢莊的事說出來這事兒放在舟山可以,放在南京,很可能會壞事。
陳銳連軍中大將的親屬都砍了腦袋,而朝中—-敢這麼乾的,一個人都冇有。
高拱沉吟良久之後,低聲道:「要不,你先去走一趟?」
「嗯。」殷士儋點頭答應,他曾在海州內書房,走一趟沈家門不算過。
「正巧,約莫就在正月光景,護衛軍要募新兵,而且陳銳要成婚。」
「如此說來———」高拱想了想,「你替殿下送一份賀禮過去吧。」
殷士詹點點頭,心裡卻是冇底,裕王殿下的賀禮人家未必會收啊。
而且自己熟悉的陶大順、葉邦榮、陳子鑾等人都在海州,沈家門那邊—噢噢,裴天祐倒是調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