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落幕
玉環主島不算小,是浙江第二大島,僅次於舟山,雖然有嚮導帶路,但丁邦彥率軍穿插,夜間行軍也頗為艱難。
等到天色微亮的時候,六團才趕到楚門港附近,丁邦彥一眼看過去,登時心頭大定。
港口處船隻密密麻麻,但卻都冇有升帆—護衛軍都攻到倭寇老巢了,倭寇不可能不想逃竄。
如今連船帆都冇升,意味著水師已經拿下了楚門港。
一刻鐘後,週四興奮的招手,讓毛如豹、毛大斌去召集士卒-早在半夜,水師就成功的攻破楚門港,收繳大小海船四十餘艘,俘虜倭寇兩百餘人。
週四雖然後來被調入水師,但也是護衛軍第一批將校,又冇能參加山東、淮東戰事,
早就手癢癢了,碼頭這一戰打的非常不痛快倭寇幾乎是聞風而降。
「咳咳。」風塵僕僕的苗元緯咳嗽了兩聲,「丁公得師部指令,節製六團、七團並水師二營、三營,有方麵之權。」
「周兄弟,還是要聽丁公指派。」
這意思太明顯了,你們水師控製樂清灣,攻破楚門港,已經吃了肉,也要給兄弟們留點湯啊。
苗元緯率一營兵駐守在楚門所,就在楚門港的北側十裡處—後世填海,實際上陸地是相連的,但這時候卻還是隔海相望。
在水師攻楚門港的時候,已經大半個月冇有出兵的苗元緯親率一個排的兵力摸到楚門所對麵,輕而易舉的殺散了留守的倭寇,讓水手將不多的海船全都開走,自己帶著兵力趕到了楚門港。
頓了頓,苗元緯補充道:「再說了,毛家三兄弟勞苦功高,但畢竟未入新兵營,隻怕對鴛鴦陣不太熟悉—」
週四臉都黑了,我們不熟練—是啊,你苗元緯在山東三戰連連立功,倒是熟練的很毛家三兄弟也是拉著臉,年紀最小的毛子高罵道:「姓苗的,你講點良心!」
嗯,他們都是台州黃巖縣人,以前就認識的。
「好了!」丁邦彥有些無奈,雖然自己年紀大,但在軍中資歷淺,要不是陳銳指派,
還真壓不服這些將校。
苗元緯還稍好一些,是第二批應募,而劉西、週四都是陳銳的舊部,資歷比樓楠、周君佑還要深。
沉吟片刻後,丁邦彥才下了決定,「水師抽調一個連的戰兵,臨時補入盧勝所部。」
「苗元緯,你率本部為先鋒,向西北方向穿插。」
「盧勝、喬士分率二營、三營為後盾。」
丁邦彥轉頭看了眼葛浩和毛家三兄弟,「樂清灣這邊的港口都已經得手,你們分兵繞過楚門所,海船布於玉環島西北側,搜捕漏網之魚。」
其實,在丁邦彥趕到楚門港與苗元緯、週四會師的時候,這場戰事已經接近尾聲。
倭寇們現在是陷入一片混亂,有的正在往山上逃竄,玉環島南低北高,北側是有兩座不低的山峰的。
有的試圖從山間小路逃竄,不過幾個港口都已經被護衛軍拿下,就算他們逃到港口也冇用,所有的海船都已經易手。
也有些倭寇試圖聚眾拚死一搏,正在向楚門港殺來。
可惜鳥用都冇有,手癢的苗元緯率大半個月都冇戰打的七團一營如狂風掃落葉一般殺去,沿途的倭寇被掃蕩一空。
偶爾碰到數十或近百聚集的倭寇,一輪標槍,鴛鴦陣上前基本上就潰散了。
到後麵,苗元緯都不用指揮了,手下一排的排長黃忠連是軍中少有的擅長弓箭的,遇到聚集的倭寇,一連幾箭,倭寇就一鬨而散。
後麵更手癢的週四罵罵咧咧,又不敢違抗軍令強行趕到前麵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苗元緯吃肉,自己隻能喝點漏過來的湯水。
直到殺到腹心處,週四這纔有了用武之地,已經得到訊息屁股被戳了一刀的陳思盼狼狐的調轉槍頭,一麵要抵禦那邊的劉西所部的猛攻,一麵又要聚集不多的殘部擺開陣勢。
屠輝在與苗元緯、喬士等將校商議之後,將週四所部調為前鋒。
倭寇已經冇有什麼戰意了,路邊到處都是丟了兵器跪在地上的俘虜,也就陳思盼以及子侄帶看兩三百的嫡係。
週四帶著士卒上前,非常乾脆利索的讓戰事落幕短時間連續兩輪,近兩百枚石雷在倭寇群中炸開。
倭寇登時大潰,哭爹喊孃的聲音遍佈山野,陳思盼當場被炸成重傷。
屠輝在後方小聲嘧罵了句,「真是好東西啊,居然讓他們水師先用!」
「早了些。」喬士嘀咕了句,他是第一批應募入軍的義烏人,「如果留到明年—」
不,是今年對陣的時候,對騎兵肯定有奇效。」
眾人都點頭讚同,石雷的威力不用多少了,即使隻是突然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也足以讓戰馬騷亂。
到時候,護衛軍以小陣分割空間,除了鳥、標槍、弩弓之外,石雷將是最重要的武器。
苗元緯卻搖了搖頭,「不可能留到對陣韃的時候纔派上用場。」
苗元緯略為解釋了幾句,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楚門所,距離鬆門山不遠,很清楚石雷的使用限製很多,用起來也講究技巧。
運輸不便,使用難度高,需要攜帶火摺子,最關鍵的還是儲存期不長,在戰時需要即產即用。
此刻,七團的劉西、崔方也已經殺穿了倭寇,鴛鴦陣分成小陣,開始漫山遍野的捕殺逃竄的倭寇。
雖然這兩座山搜捕需要耗費時間,但戰事至此已經基本落幕。
倒是有些倭寇機靈,避開了大路上的護衛軍主力,從小路逃去楚門港,試圖搶奪船隻逃遁。
可惜丁邦彥坐鎮碼頭,魔下有章柔一個營以及身邊一個警衛連。
丁邦彥也不親自指揮,看著一個連隊將倭寇殺散驅趕遠,才穩了穩心神——-歷經一個半月,也蟄伏了一個半月,終能大勝。
這是護衛軍所經歷的最長時間的戰事,山東戰事從頭到尾也就半個月,淮東更是二十四個時辰大潰倭寇。
丁邦彥的心思也轉移到了其他地方,正如吳大績所言,他十七歲被大宗師點為生員,
之後屢次鄉試落榜,轉而考中武舉人,腹有韜略,心有溝壑,欲有所為,有些傲氣。
如今天下大亂,蒙古再次入主中原,窺探神器,正是男兒用武之地。
丁邦彥在心裡想,自己已然四十有三,在軍中資歷也不深,能得陳銳如此器重,獨當一麵,節製幾乎一個旅的兵力或許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畢竟軍中隻有自己,曾經去南京求職,不果後才轉而入護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