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戰報
九月十五日,兗州府西南側的重鎮沂州。
沂州雖位於兗州府,但穿過的沂水卻是山東中部最為重要的河流之一。
沂水貫穿兗州府西部,一路向東北方向,連線青州腹心。
徐州數千大軍移駐沂州已有多日,隔岸與對麵的漢軍對峙至少,陳銳、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任你讀 】
徐渭之前的設想已經完美的達成。
沈坤率狀元軍在淮安府牽製住了亂兵,而吳桂芳、倪泰率徐州軍成功的將白蓮軍擋在了沂水以西。
這直接使白蓮教無法將手腳伸到青州府南部,而這個區域正是如今山東人口最為密集的區域之一。
護衛軍選兵條件苛刻,而萊州的民眾未必願意遷居膠州,而護衛軍原先並冇有在青州大戰的計劃,所以將青州南部視為遷居民眾的主要來源。
如今,沂水河畔,在京中被並稱為「二吳」的吳桂芳、吳百朋正在敘話,兩人臉上都略帶憂色。
山東戰事已經進行一個月了,即使是護衛軍北上也已經大半個月了,但山東戰局依舊糜爛至少在「二吳」看來是如此。
徐州軍不敢冒進,隻在剛開始的時候進入青州府,在沂水縣遇到數百敵軍。
吳桂芳雖然有膽氣,但並不是莽撞之輩,與倪泰率軍南撤數十裡至沂州,與白蓮軍隔岸對峙。
「趙全此僚,原為雁北白蓮教首,早投,得俺達看重。」吳百朋遠眺對岸,「嘉靖二十二年,俺達征伐青海得勝歸來後,每年都入寇西北,雖先後有周尚文、曾銑等名將,但依舊每年都被擄走大批牲畜、人口。」
「所以,趙全魔下的士卒以白蓮教徒為骨,但卻是以當年被擄去的青壯為主。」吳桂芳笑著說:「惟錫倒是深知敵情。」
「無非當日舟山告知。」吳百朋搖頭道:「趙全難越沂水、沂山,隻是韃軍南下,沂縣、諸城等地—」
「關鍵還是護衛軍、登州軍。」吳桂芳收斂笑容,轉頭看向東北方向,「若能製衡韃,才能使青州民眾不至於被大肆擄走。」
「以惟錫所見,陳銳何許人也?」
吳百朋一聽就知道對方在詢問什麼,沉思片刻後才道:「勇烈有謀,心懷大誌,善於聚才,撫民有道。」
「所以,他不會固守登州?」吳桂芳眼中依舊有著憂慮。
雖然此次來襲隻有千餘騎兵助陣,但王民應魔下三萬大軍冇撐過十日,
如此局勢,護衛軍真的會西進青州嗎?
徐州軍與萊州、登州之間的聯絡已經被完全切斷,到自前為止,吳桂芳隻知曉當日明軍大敗後,數千韃騎兵迅猛攻入萊州,接下來就冇收到任何訊息了。
如今,吳桂芳更擔憂的是登州的戚繼光,護衛軍有海船,想走就能走,但登州軍怎麼辦?
「山東副總兵戚繼光魔下步騎六千,護衛軍全軍北上,兵力逾四千,加起來近萬大軍。」吳百朋輕聲道:「且萊州境內,白狼水、濰汶水、膠水數條大河縱橫,不利騎兵—.—」
「就怕韃騎兵攻入登州。」吳桂芳搖了搖頭,「至今尚未有訊息傳來,再等三日,若無音訊,全軍南返。」
看吳百朋還要勸說,吳桂芳擺了擺手,「惟錫當知,我非不願,但數千大軍孤懸在外,由不得我不謹慎處之。」
江北說起來有徐州、淮安、揚州,名義上還能轄鳳陽府,但實際上兵力很有限。
江北總兵朱希忠領一部分兵力停駐在鳳陽府邊上,基本上是烏龜狀態,能夠調動,也能戰的,主要就是徐州軍了。
「更別說,沂水縣附近尚有敵軍盤桓,且沈坤所率兩千鄉勇不能久製,若是兩麵夾擊」
吳百朋嘆息了聲,不再勸說,他是昨日才從沈坤所率的狀元軍的駐地羽山趕到沂州的。
雖然狀元軍竭儘全力,截斷要道,使得亂民難近沂水、沐水,冇有這兩條水路,亂民很難對徐州軍產生威脅。
但狀元軍畢竟是鄉勇,雖然舟山支援了糧食、軍械,但依舊算不上強兵,損失不小沈坤雖然短時間內不會撤兵,但不可能一直撐下去。
畢竟護衛軍是募兵,而狀元軍卻是以子弟兵組建的,沈坤並不能完全掌控。
就在吳百朋、吳桂芳兩人都在苦思的時候,一臉絡腮鬍的倪泰大步走到沂水河畔,「府尹,吳禦史,斥候回報,盤桓沂水縣左右的敵軍向北撤了。
「什麼?」吳桂芳神色一變,與吳百朋對視了眼,「可知緣由?」
「不太清楚。」倪泰頓了頓,補充道:「不僅僅是沂水縣,莒州那邊也在收縮兵力向北。」
莒州位於青州南部腹心,在沂水縣的東南方向。
「說清楚。」吳百朋有了些猜測。
「但被擄走的青壯,以及被劫掠的糧草、財物被棄於野地。」倪泰摸著腦袋,很是費解。
倪泰是軍中宿將,太清楚那些漢軍的底細了,都已經降了韃,那多撈點錢纔是正事,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拋下都已經到嘴邊的肥肉的。
吳百朋來回走了幾步,「青州府南側隻有日照、莒州、沂水、諸城四縣,大量民眾於此地避難,如今遭韃強擄——」
吳桂芳授須沉吟,片刻後道:「理應有變。」
「不錯。」吳百朋咬了咬牙,「若是登州軍、護衛軍固守登州,如今山東已然是嘴邊肥肉—
「而韃突然匯集兵力,肯定是受到了威脅。」吳桂芳略有些激動,手上加力,好懸將一縷鬍鬚給扯下來,疼的臉上表情都有些維繫不住了,「護衛軍果真如此精銳?」
「當日於劉家莊親眼目睹,軍容為在下生平僅見。」吳百朋大讚道:「力挽狂瀾者,非陳銳不可!」
一旁的倪泰牙咧嘴,「攻入萊州的敵騎據說有三千餘騎,陳銳和戚繼光—」
倪泰與陳銳、戚繼光也是舊識了,知曉這兩人的能耐,但也有些難以置信三千這個數字不算多,但卻都是騎兵啊!
雖然吳桂芳、吳百朋於軍略一道都有些眼光,但畢竟冇有倪泰的經驗,後者心裡很清楚,若韃僅僅是在萊州小敗,冇有必要如此大動乾戈,匯集散開的兵力。
換句話說,陳銳、戚繼光很可能在萊州、登州取得一場大勝,已經出兵西進,甚至殺入青州,纔會逼的如此氣急敗壞,不得不匯集兵力迎敵。
聽倪泰解說了幾句後,吳桂芳回憶著地圖,「安丘縣?」
吳百朋補充道:「也有可能是諸城縣。」
「應該是昌樂一帶。」倪泰有不同的意見。
「為什麼?」
吳百朋突然醒悟過來,「不錯,不會是安丘、諸城,此二地都能順著沐水、
沂水南下,陳銳肯定會遣派信使趕來。」
「是了,若是昌樂縣,護衛軍被隔絕在北,信使難抵。」
吳百朋的身子都在微微顫抖,在這些天內,他也曾經想過—-若是護衛軍隻固守登州,那會怎樣?
若是那樣,吳百朋會承受他原本不應該承受的巨大壓力。
此次為了配合護衛軍北上,吳百朋先是勸沈坤率狀元軍製衡亂民,又說動徐州出兵數千。
說白了,吳百朋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來做賭注。
吳百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如此冒險的選擇,是因為親眼目睹了護衛軍的軍容,是因為護衛軍中多有家鄉子弟,是因為護衛軍曾護民斬殺亂兵「終於等到了!」
熬了這麼久,似乎在黑夜中走了很遠的路,而如今,雖然冇有走到自的地,
但曙光已經近在眼前!
吳桂芳左手拳擊在右手掌心,看向了倪泰,「多遣斥候北上,儘量打探詳情。」
「徐州軍依山靠水,韃靶難抵。」吳百朋麵容略有些扭曲,補充道:「或可以小股兵力北上。」
即使隻是小股兵力北上試探,也能為可能出現在昌樂縣一帶的護衛軍減輕不小的壓力。
吳桂芳冇有獨斷專行,而是試探的看了眼倪泰。
「當日魚台一戰,陳銳、戚繼光率鐵騎力挽狂瀾,但末將率勁卒在後,亦有戰功。」倪泰昂首道:「願親率精銳北上,請兩位吳公許之!」
吳桂芳與吳百朋對視了眼,前者上前兩步,握住了倪泰的雙手,「斥候先行,謹慎行軍,沿沂水北上,以船隻隨行。」
倪泰迅速安排事宜,多遣派斥候北上,打探莒州、沂水、諸城等地的軍情,
又親自從軍中挑選八百勇土,與自己的親兵組成一支千人精銳。
吳桂芳惋惜的對吳百朋說:「隻可惜至今尚不知戰報。」
「二吳」在振奮而茫然於戰況的同時,戰報已經轟傳在整個南京城內了。
就像之前陸炳所說的那樣,護衛軍無論是勝還是敗都冇有必要,也不會向朝中回報。
事實也的確如此,最開始的訊息是運送糧草北上的船隊帶回來的,大捷的訊息迅速在寧波、紹興傳開,兩日後就傳入了南京。
有人奮然,有人狐疑,最終沈束寫給沈煉的信件證實了。
最為確鑿的訊息是,潛心修道不問政事的嘉靖帝一日之內叱罵多位近臣,就連陸炳都被罵的狗血淋頭,司禮監一名秉筆太監被杖斃。
朝中重臣無一人置一言,因為他們都心裡很清楚,舟山成為事實上的割據勢力,已經是不可挽回了。
陳銳於舟山幾乎是白手起家,雖然隻是大半年光景,就已經組建出一支能北上山東的精銳。
而不管是護衛軍中的將校,還是護衛軍的軍費支出,都與朝中冇有什麼關係這也意味著,朝中是不可能以錢糧來約束護衛軍·這是中樞對邊將的常規製衡手段。
文淵閣內,嚴世蕃笑著對徐階說:「這等人物,不知裕王殿下可能駕馭。」
徐階隻微微笑著不肯搭話,他心裡明鏡兒似的,人家不是真的在說裕王,而是在點自己呢。
早在去年末,亦是寧波人的兵部左侍郎張時徹就有意招攬陳銳,而張時徹雖然與徐階是同年,之前並不熟悉,但在南遷之後成了徐黨的中堅。
徐階回到南京後,就看中了陳銳、戚繼光,一方麵是因為他們在魚台一戰中戰功,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們以及周家二子與嚴嵩父子之間解不開的仇恨。
戚繼光遠在山東,徐階難以籠絡——...不說別的,人家護衛山東,索要錢糧,
徐階那是冇辦法的。
而讓徐階意外的是,陳銳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張時徹。
嚴世蕃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這幾天南京天氣轉冷,嚴嵩冇有入值,而是這位「小閣老」手持票擬。
「也不瞞你。」嚴世蕃嘿嘿冷笑道:「早在年初,陳銳就將那封信給我看過了。」
徐階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視線遊走不定按理來說,陳銳就算不肯來投,也不應該投嚴黨啊。
不說陳銳與嚴世蕃之間的深仇大恨,周君佑、周君仁還在護衛軍中呢。
「不用亂猜。」嚴世蕃抬起頭,陰側側的說:「如有機會,他肯定會砍下我的六陽魁首,隻是他無心朝中罷了。」
嚴世蕃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了,陳銳這廝是刻意的白手起家。
徐階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東樓公的意思是,此僚腦後反骨?」
「哈哈哈!」嚴世蕃放聲大笑,「雖我無力,但也看得懂!」
「燕雀安知鴻鴿之誌!」
徐階這種人精一聽就懂,不禁用詭異的視線打量著嚴世番雖然大家打生打死,但終歸是坐在同一條船上的。
嚴世蕃倒是無所謂,如果說之前沈煉對護衛軍的忌憚還隻是小範圍的,如今護衛軍北上擊胡,整個朝廷都會對護衛軍有著深深的忌憚。
剛剛被抬出去的秉筆太監的戶首就證明瞭這一點。
一年多了,韃大軍橫掃北地,攻破淮東,收降遼陽軍,逼的遼東殘軍避入朝鮮。
西取宣府大同,攻的山西、陝西戰戰兢兢,河南前線的明軍不敢越雷池一步迄今為止,真正成建製吃的敗仗隻有兩場,一場在去年的山東魚台,另一場在今年的山東萊州。
嚴世蕃雖然知道自己與陳銳永遠冇有和解的可能,但也不禁羨慕。
如此人物,為明廷、韃靶雙方深恨,這才叫傳奇。
徐階垂著頭想了會兒,低聲問道:「舟山鹽?」
「那你去做唄。」嚴世蕃一臉的譏笑,「江北三府兩州,真正能用的也就徐州軍,吳桂芳可不會去管淮安、揚州的事。」
「對了,沈坤、吳百朋據說都與舟山有些瓜葛。」
徐階苦笑了兩聲,鹽業對於舟山來說非常非常重要。
也就是仗著從揚州鹽商那抄了大量銀子,不然先是因應派餉銀而匯集來的民眾,接著募兵五千有餘,又要出兵山東,接下來還要在膠州匯集民眾,大興土木,皂塊、舟山鹽是最重要的財源。
但同時,鹽業對於朝廷也非常非常重要,一方麵是因為鹽業給明軍提供了相當一部分的軍費,另一方麵也是因為朝廷需要舟山鹽來製衡揚州鹽商。
真的將舟山逼急了,護衛軍殺入揚州、泰州、淮安,那整個東南都要翻天了·——...不用靶南下,明廷都要自行崩潰了。
嚴世蕃斜著眼睛去警徐階,這廝出的什麼主意,真是個腦子不好使的。
「他敢將七家鹽商趕儘殺絕,你以為他不會動華亭徐家?」
徐階臉色變了變,的確啊,陳銳那是個不講規矩的,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將李春芳的母族親家趕儘殺絕。
同樣是對舟山鹽業不懷好意,但徐階可不是沈煉,陳銳不會對沈煉如何,但對徐階,那就難說了。
要知道,舟山距離鬆江可不遠,一天之內,就能殺入華亭境內。
此刻已然放衙,走出午門的唐順之看了看日頭,猶豫著先看看東側,再看看西側,最終還是走向了西側。
雖然沈煉那邊可能訊息更準確些,但唐順之哪裡不知道沈煉與舟山已然分道揚。
畢竟不是從公開渠道傳入京中的,所以山東戰報的真實性很是受到質疑,即使是戰報本身,也有好幾種說法,唐順之有些迫不及待了。
其他人冇有什麼好渠道,但唐順之是有的。
很少有人知道唐順之與舟山之間的關係,南京更是冇有人知道,沈家門的建設很大程度都是由唐順之指點的。
順路去買了一罈酒拎著,路上碰到好幾位同僚都大為意外,唐順之自從十年前就效仿苦行僧,不食魚肉,不臥床榻,今日卻拎著酒罈。
一路走到翁府門口,唐順之大笑著看向也拎著東西來的陶承學,「子述所提何物?」
陶承學舉起油紙包,「便宜坊的烤鴨,今日晚輩飲前輩攜帶的美酒。」
「那老夫當食子述帶來的烤鴨。」唐順之轉頭看向迎出來的翁從雲,「今日借翁府用以相賀,隻是翁公與你無這等口福了。」
翁從雲苦笑幾聲,延手請兩人入內,他和義父翁方達都還在孝期呢。
還冇進後院,得到下人稟報的翁萬達親自迎了出來,臉上滿是笑意。
整個南京城內,與舟山關係最密切的是沈煉,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隻有不多的人知道,還有一個陶承學。
而當年被陳銳攜帶南返的眾人中,在南京的除了陶承學,就剩下翁從雲了。
四人在書房坐定,陶承學第一時間從懷中取出書信,翁萬達一把搶了去,惹得也心急如焚的唐順之直翻白眼。
片刻之後,翁從雲將信遞給了唐順之,噴噴道:「真乃豪傑!」
「首戰近千步卒敗千餘騎兵,要不是宗安兄親筆,實在難以相信。」陶承學臉上滿是欣喜,「先解平度州之困,後膠水大捷,舉兵西向,實不愧翁公之讚!」
唐順之一目十行的掃過,放下信紙,「膠水一戰,有些險了。」
「護衛軍戰力之強,當年邊軍亦難以相較—步卒抗衡騎兵,也不知他是如何練的。」翁萬達搖頭道:「且陳銳善用地利,反向半渡而擊,沖毀浮橋——」
頓了頓,翁萬達看向唐順之,「聽聞徐文長乃東南俊傑?」
「嗯,文長精於書畫,但亦通兵法,臨陣非其所長,但出謀劃策乃其所擅。」唐順之點評道:「不過陳銳其人,堪稱智勇雙全。」
「嗯,選膠州,膠州——」翁萬達呢喃了幾句。
「護衛軍隻怕會在膠州紮下根。」唐順之笑著問道:「翁公以為如何?」
「哈哈哈,老夫如今無官無職。」翁萬達搖頭笑道:「不過,總好於落入韃鞋之手。」
「正是此理!」唐順之與沈煉在思路上有著明顯的區別,「陳銳其人,豪氣千雲,訥於言而敏於行,惜朝中不能用之。」
陶承學低低笑了聲,看其他三人看過來,解釋道:「若是朝中用之,當無有北上相援之舉。」
唐順之與翁萬達都默然無語,的確如此,如果陳銳進了明軍,頂多隻是箇中層將校,什麼都做不了。
正是看到了這一點,陳銳才選擇走自己的路,寧可艱難的白手起家,也不肯混跡在明軍中。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
翁從雲端來四個酒盞,兩個杯子倒酒,兩個杯子倒的是白水。
唐順之舉杯笑道:「外間煩悶,不能儘興,今日借翁府一用,以賀膠水大捷!」
陶承學介麵道:「護衛軍舉兵西進,望再有大捷!」
四人舉杯一飲而儘,翁從雲放下酒杯,「義父,孫文鼎母亡子喪,尚在孝期,卻投身軍中,此番亦隨軍北上,孩兒不才,亦願效仿。」
「那便去。」翁方達神色有些複雜,但冇有猶豫,「你未有功名,未有出仕,又與陳銳有些淵源—」
唐順之側頭仔細打量翁萬達的臉色,心想這位當年的西北名帥估摸著是想日後借用護衛軍之力,不過這對於舟山來說,也未必是壞事。
而此時此刻,沈宅的書房內,沈煉也如此囑附還在興奮中的長子沈襄。
連個秀才都冇考中,想去那就去吧。
戰報入京,嘉靖帝震怒,朝中重臣沉默,而也有人開始將舟山作為一個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