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威站在簡易的瞭望台上,風一刮都左右亂晃,朱威也是服了這群蒙古兵了,搭不好別搭啊,搭了讓上來的人提心弔膽的。
好不容易穩住,朱威拿著千裡鏡看向戰場中央。
怯薛軍最後隻有二百多人返回,其餘的要不然是被堵住後路了,要不然是咬住脫不開身,損失不可謂不大。
不過戰陣之中的那幾十怯薛軍,每個人都能堅持許久,給其他方向的部隊提供了輸出的時間與空間。
炮聲與槍聲不斷,這群蒙古騎兵,也是終於可以用火器輸出的。
可是輸出的火力怎麼說呢?
沒有任何章法。
虎蹲炮作為戰場中近距離火力傾瀉輸出單位,愣是讓王娉給玩成了一輪遊。
打之前總會小心矯正方位,打完一輪再找位置。
給朱威看的實在頭疼的很,從瞭望塔上抽出一根木頭,朝著王娉就砸了過去:“你他孃的打個炮都磨磨唧唧的,管他準不準,朝著人堆放啊,死腦子留著幹什麼?”
木頭落在王娉腳邊,王娉轉頭看著朱威張牙舞爪的樣子,也是一臉懵逼,戰場太吵了,根本聽不到朱威的聲音。
此時又是一陣風吹來,那本就不穩又被朱威抽了一根木頭的瞭望塔再也撐不住,嘩啦啦散了一地。
“公爺…”
“呸呸呸…”朱威從一堆木頭中扒拉出來:“媽的,誰他娘搭的瞭望塔?”
王娉見朱威沒事也是鬆了一口氣,撓了撓頭:“是我家王爺弄的。”
朱威翻了個白眼,心中思量,他坑了孛兒斤一次,孛兒斤這瞭望塔也坑了他一次,扯平了。
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與木屑,朱威蹬了王娉一眼:“你們沒學過怎麼打炮嗎?不同的火炮不同的配置不同的作用不同的使用方法,你他孃的拿虎蹲炮當新式火炮用呢?”
王娉懵逼了:“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用的呀,王爺說不要浪費炮彈。”
“老子讓你省了嗎?炮彈不打出去殺敵,留著下崽子呢?”朱威指著虎蹲炮陣地:“去,告訴他們,不間斷連續射擊,不求準度,隻求火力覆蓋。”
“是!”
朱威嘟嘟囔囔的罵了兩句,而後聽到那稀稀拉拉的槍聲也是頭疼的很,這群蒙古騎兵,打一梭子也不裝彈,搭起弓就開始射箭,他孃的有槍不用用弓箭?腦子也是不好使的。
更有甚者打完之後抽出刀就衝上去了,這搞什麼啊?
原本是好好的一場圍殲戰,現在又他孃的變成互砍!
不對,是他娘一邊火器肆虐,另外一邊真刀真槍,割裂的很。
不過朱威也知道,讓這群蒙古騎兵變成正規新軍那般令行禁止基本上短時間不可能,可是這仗打的,會多死多少人?
朱威氣得肝疼,索性不再看那亂糟糟的戰場,轉頭衝著親兵吼道:“傳我軍令!所有有火銃的,給我集中在左翼,組成三段擊陣型!其他人,頂上去,把那些想衝上去肉搏的傻蛋給我攔住!”
親兵領命而去,朱威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指望這群習慣了騎射的蒙古騎兵立刻理解近代火器戰術是奢望。他們習慣了精準的狙殺,習慣了用最少的箭矢換取最大的戰果,這種“浪費”彈藥的覆蓋式射擊,簡直是在挑戰他們的底線。
但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容不得半點猶豫。左翼的火器部隊在軍官的指揮下,終於開始有條不紊地列陣。第一排跪姿,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立姿,層層火槍架起,如同一片鋼鐵荊棘。
“放!”
一聲令下,子彈如雨點般潑灑向敵軍密集處。雖然準頭依舊感人,但勝在數量龐大,瞬間就將沖在最前麵的敵騎打懵了。戰馬悲鳴,騎士墜地,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型頓時亂作一團。
朱威見狀,嘴角終於勾起一絲笑意。有效果!雖然浪費彈藥,雖然看起來毫無章法,但這種粗暴的火力壓製,在此刻的戰場上,就是最有效的殺器。
“繼續!不要停!給我把彈藥打光!”朱威揮舞著佩刀,聲嘶力竭地吼道。
王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也反應過來,連忙指揮著手下加入到行列中。雖然動作依舊生疏,但至少,他們開始理解朱威的意圖了。
“貝勒,不成了,打不過去,撤吧!”
翰爾朵剛砍翻一蒙古騎兵,就被手下人攔住:“蒙古那邊的火力太猛了,比沙皇俄國的都猛,勇士們沖不上去啊。”
“媽的!這孛兒斤是在騙我們!”說著翰爾朵朝著後方望去,張獻忠的四千鐵騎衝散了通古斯騎兵後翼,但是並未再前進一步,被後翼死死的釘在原地。
“走!突圍!回家整軍,等我們回去,我要讓孛兒斤付出代價!”
翰爾朵心中滴血,卻知再戰無益,拔轉馬頭,聲嘶力竭地發出撤退的號令。殘存的通古斯騎兵如退潮般向東北方湧去,陣型已散,隻求速離這鐵與火的地獄。
朱威在陣中看得分明,哪裏肯放虎歸山,急令道:“傳令!所有虎蹲炮,給老子朝他們退路轟!別管打不打得到,把路給老子用煙和鐵渣子封了!王娉,帶你的人,從右翼切過去,截住他們!”
王娉這次學乖了,再不敢“省”炮彈,指揮著炮手將虎蹲炮幾乎推到了射程極限,也不細瞄,隻朝著通古斯人撤退的路徑概略覆蓋。硝煙、雪泥、碎鐵混作一團,雖未造成大量殺傷,卻成功遲滯了敵騎的速度,更攪得他們人仰馬翻,心膽俱裂。
左翼的三段擊火銃陣也隨著敵軍的移動而緩緩前壓,持續不斷的排槍在通古斯人側後方織成一張死亡的火網。不時有落後的騎兵連人帶馬被打翻在地。
與此同時,戰場另一側的張獻忠所部壓力驟減。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獰笑著舉起彎刀:“龜兒子的,想跑?兒郎們,別讓這群野人舒坦了,給老子黏上去,咬住他們的尾巴!”
四千被壓到極限的騎兵轟然應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從側後方狠狠撕咬上去。通古斯後軍原本勉強維持的斷後陣線,頓時岌岌可危。
翰爾朵回頭望去,隻見自家兵馬被炮火硝煙籠罩,後方是蒙古人瘋狗般的追擊,側翼是連綿不絕的銃彈,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這場仗,敗局已定,如今能帶回去多少人,隻能看薩滿和鹿神是否庇佑了。
朱威立於原地,望著潰逃的敵軍和追擊的己方兵馬,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仗是贏了,但這打得……實在憋屈。他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胳膊,那是瞭望塔垮塌時磕的。
“公爺,”一名親兵上前稟報,“越國公還要半個時辰才能到!”
朱威皺眉,這塊大肉,若是胡厲堵不住,再想抓住可就要到西伯利亞冰原上抓了。
“不過公爺,張獻忠剛剛派人前來通報訊息,銀川守備李自成率領一千戶所在陰山腳下佈防!想必能擋得住!”
朱威狠狠一拍額頭:“他媽的,李自成那個廢物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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