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要賺銀子啊!
《張士元防疫指導手冊》。
前幾日,張蘭英在醫館內勞作之時,醫館管理內務的婆婆,便給了她這一本冊子,並且告訴她,大夫們都是按著冊子上的來學。
張蘭英若想要讀書,便先照著這個冊子上的學,對於醫館內的工作也有些幫助。
實際上,張蘭英還是能夠識一些字的,即便是出身農戶,可她記性天賦極好,從前村子裡的老人教授她一些字,她現在仍舊記在心裡。
靠著半問半猜,她也能夠將這本冊子讀得七七八八。
不過可惜,冊子裡頭的內容不多,張蘭英隻能一遍又一遍的讀,以至於讀得倒背如流,甚至近來看到一些病患,她都能馬上判斷出,這是什麼程度的「大頭瘟」,可以用什麼藥材。
正當張蘭英想要再溫習一遍冊子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呼喊之聲。
「蘭英!蘭英!」
「俺在呢!」張蘭英聽出是醫館內負責照顧病人的婆婆,連忙起身回答。
卻聽那婆婆傳來急迫的聲音。
「外頭又有重病的人來了,你快來一同協助。」
「俺這就來了。」
張蘭英著急忙慌地收起小冊子,將掃帚一乾收拾起來,著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一連好幾日,京師內都是一陣兵荒馬亂,京營與五城兵馬司在各處奔走,外城七個城門設卡,由巡檢司配合經醫館培訓的大夫驗明,將一批又一批的重症流民送入到城中。
城內也開展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排除工作,針對京師百姓的病患,分為微症、輕症、重症三個級別,於鹹宜坊附近,開闢了一片病患隔離區,由廢棄衛所營房所改造,以軍營裡頭的管理模式,將這些病患統一管理。
順天府下轄大興、宛平兩個京縣,所有官吏與差役出動,共同協助處理一乾事宜。
仁民醫館內一百多名大夫,經過培訓之後,被派往各地協助瘟疫防控事宜,仁民醫館接連成立「一」到「十五」個分館,遍佈在鹹宜坊四周各地。
鹹宜坊儼然成為了京城內的醫療專區。
「此人頭麵焮腫紫赤,高熱神昏,即刻送往重症區,取井水浸濕的毛巾,敷於額頭、腋下、腹股溝」
「此人頭麵焮腫疼痛,乃是常症,給予服用黃連黃芩解毒湯」
仁民第一醫館內,楊濟時如今已然是熟能生巧,針對一個又一個的病例,快速檢視診斷。
身旁一名書吏協助他將每個病患的情況,簡單登記在冊,以供今後資料統計。
然而,鹹宜坊之內,開設整整十五個醫館,可麵對京城上下約莫十來萬的病患,依舊是超負荷運轉,即便是一天能夠治療一千名病患,可仍舊要十天才能全部看完。
這個時候,京師內其餘醫館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
楊家醫館之內。
楊濟時長子楊天成,在接受大蒜素治療,加上各類中藥調理後,這些天裡頭已然基本上藥到病除。
「老先生舌尖邊紅,苔薄黃,脈浮數.轉至微症區,注意每日作息調養,佩戴好口罩,小生為先生開一副白虎湯」
楊天成簡單為來看診的老者檢視一番,便很快得出了結論。
在他的手邊,放著一本《張士元防疫指導手冊》,上頭總結歸納有「大頭瘟」各種情況的症狀情形,並且對應治療方法也是十分詳儘,而今幾乎全京師的醫館都有所配備。
這本《張士元防疫指導手冊》,便是脫胎於仁民醫館近來的治療經驗。
起草人正是他的父親楊濟時。
「那個大夫。」這名老者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聽聞大蒜可治這大頭瘟,而今全城都買不著了,你這裡有冇有?」
「您說得是大蒜素吧?」楊天成臉上露出微笑說道。「此『神藥』而今都為官府調配,尋常醫館是冇有的,您這症狀尚輕些,倒不必服用什麼大蒜素,我給您開一劑白虎湯,清熱生津,平日裡多佩戴口罩」
顯然,即便是楊天成手裡,也冇有多少「大蒜素」。
於「現代醫學」的理論教誨之中,楊天成早就明白,所謂「現代醫學」並非全然拋棄過往,而是結合傳統醫學,在此基礎上實事求是的改進。
一早上下來,楊家醫館前來看病的百姓,便有一百餘個之多。
好在有了鹹宜坊的隔離點,京師內的大部分重症病患,都被轉移到了隔離區由那邊的大夫,進行專業化的治療,分流到普通醫館的一般都為輕症中症。
實際上,這些天以來,所有京城內的大夫,都需要受到從仁民醫館的專門指導。
仁民醫館派遣專員來教學,還會給他們留下一本《張士元防疫指導手冊》。
作為「大蒜素」和「現代醫學」的親身經歷者,楊天成便是靠著大蒜素救活的,受著父親的影響,他自然是對於張允修深信不疑。
然而,京城中的其他大夫並非如此,他們打一開始便不相信張允修那套。
可耐不住張允修強製要求。
他別出心裁,竟然驅使著一群錦衣衛,於京城之中挨家挨戶排查各大民間醫館。
若發現不按照《指導手冊》行醫的大夫,不單單會打板子,還會送到仁民醫館的重症區進行「實習」。
進入重症區的大夫,要麵對最高的感染風險。
可也是十分有效果,進入到重症區的大夫們,隻要不是頑固不化之輩,定然會便「大蒜素」的療效所折服。
今日,四哥張簡修便帶著一隊錦衣衛,騎著馬在京師街巷之間四處穿行,而今京師內外封鎖,道路簡直是暢通無阻。
每到一處醫館之外,他便會氣勢洶洶地衝入,進行一番細緻排查,從是否持有經過培訓後發放的「準醫證」,到看病有冇有遵循《張士元防疫指導手冊》,再到診金合不合理。
京城上百家醫館,四哥張簡修手底下約莫一百來號人,分成好幾個隊伍,日夜不停地對於這些醫館進行強力摸排。
短短五日之後,整個京城的醫館,便全部用上了《張士元防疫指導手冊》,並且大部分京城大夫,都被用填鴨式教育的辦法,強勢於腦中塞入了屬於張士元的知識。
這番下來,張簡修已然累的精疲力竭,可他也來不及休息,一結束手頭事情,馬不停蹄地便回到醫館之內。
「大哥!大哥!」
他大步流星地步入仁民醫館後堂的公署之類,臉上非但看不出一點牢騷,反倒是顯得有些興奮。
張簡修一推開門,便找到了端坐在書案上,認認真真處理各類資料文書的大哥張敬修。
當然,張允修自然不會放過幾個哥哥的免費勞動力。
大哥張敬修將筆擱在桌上,有些嫌棄地看向冒冒失失地張簡修說道:「你來做甚?五弟不是已然安排好了,我於這公署之內,協助醫館處理各類名目文書,二弟協助五城兵馬司及京營處理流民調配事宜,三弟於父親左右協助各類朝政文書,你便是在外頭巡檢各家醫館」
說這個話的時候,張敬修臉上表情有些古怪,雖說這也是父親張居正的安排,可他怎麼也冇有想到,短短幾個月,原本還荒唐成性的張允修,竟然辦出了這般轟轟烈烈的大事!
不,五弟現在也很荒唐,可偏偏荒唐的,比他人認真做事還要厲害。
聽聞近來這幾日,這小子又在那什麼實驗室裡頭,帶著一群禦醫研究什麼給人紮針?
「大哥!大哥!」張簡修呼喚了發呆的張敬修兩句,等到他回過神來,這才滿眼期待地詢問說道。
「你也管著醫館內的帳目,快與我說說,近來咱們貴賓服務,收取了多少兩銀子?」
張簡修很急!這可是他的身家性命,救助城中百姓很重要,可若是冇了銀子,他張簡修不用感染大頭瘟,也同樣是活不成了。
大哥張敬修看出了四弟的心思,嘆了一口氣,翻開了手邊的帳目說道。
「倒也是不多,前次收錄貴人二十餘人,每人約莫一千五百兩,收入銀子約莫三萬兩銀子,近來又收錄了十餘名,總計有個五萬兩的樣子。」
「竟然有這麼多銀子!」張簡修瞪大了眼睛,竟然覺得身子也不累了,近來於城中奔波的苦痛,也同樣消散無蹤。
發財了!那可是整整五萬兩銀子!老爹張居正這麼多年都冇拿回來這麼多銀子過!
若是張允修能給他五萬兩銀子,什麼當朝首輔張居正,他張簡修直接拜張允修為爹都成!
可大哥張敬修卻毫不留情地潑冷水說道。
「你知道咱們近來要花多少銀子麼?京師內外十餘萬病患,都緊著這仁民醫館治病呢,即便是有朝堂戶部撥款五萬兩,可採買各項錢糧,購置口罩,推動這麼多的人力物力,十萬兩銀子都打不住,說不準還尚且不夠呢!」
張簡修卻不放棄地說道:「咱們還可以讓更多貴人來,京城內患病的貴人定然不止這些,什麼侯爺伯爺,什麼朝廷諸公,他們家中總歸是有人生病的。」
張敬修冇好氣地說道:「這些人有錢有藥,若非是逼不得已,又如何能夠來咱們的仁民醫館。」
他又嘆了一口氣。
「現如今,京城內的達官貴人們要將咱們家恨透了,不搗亂便是不錯了,如何還能想著給咱們送銀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