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生員叩門,百官諫阻(第十更!)
「這是在做甚?」
趁著封城之前,徽商王世順一行人,重新來到仁民第一醫館四周,頓時人傻了。
他們看著源源不斷被送來,頭大如鬥,奄奄一息的流民們,一時間心裡頭揪了起來。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朝廷下了政令,城外一乾流民老弱,安排至京城諸地寺廟、官署安置,特別是重病者,通通送入仁民醫館治療。」
王世順臉上戴著一副絲綢製作而成的口罩回答說道。
這幾日京城內許多人對口罩還有微詞,說乃是那張士元在藉機斂財。
然而,嘴上這樣說,身體卻很誠實,聽聞口罩可治病,市麵上由瑞錦絲行推出的口罩,瞬間被達官貴人們搶購一空。
當然,貴人們自然不會去買那種裡頭有碳粉的,弄得臉上烏黑,以五文錢賣給市井百姓的口罩。
他們大都是以一個五百文的價錢購買的「特供版」,你嫌棄太貴?京城內那麼多人,還供不應求呢!
王世順就是晚了一步,冇有買到「特供版」,覺得口罩也就那樣,便用絲綢造了一批。
他自覺比張允修的要舒適太多了!
「收多少銀子診金?不會又是五文錢吧?」其中一名徽商有些急了。
「不用銀子,朝廷為醫館提供一乾原料,京城上下藥材全部為其供應,不用銀子為市井百姓診治」王世順說這個話的時候,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
「完了!徹底完了!咱們的幾萬兩銀子算是打水漂了!」
徽商中的一人聽聞此言頓時崩潰大哭,他們自然能夠想明白,今後這仁民醫館乃是朝廷所控製了,先前被張允修忽悠投入其中的銀子,還能要回來麼?
你敢跟朝廷要乾股。
一時間,徽商裡頭儘是怒罵之聲。
「我的銀子!我的銀子吶!這殺千刀的張士元!如何能夠這般糟蹋銀子!」
「哎呦我不成了,快幫我送去仁民醫館,要去第一醫館」
「老夫要去找張士元!退銀子!將銀子還給老夫!」
他們每個人大多都捐了幾千兩銀子,幾乎是好幾年的營收。
「閉嘴!」
聽著聲音煩了,王世順當即怒吼,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將目光投向了這名徽商內的館主。
「老夫出了整整五千兩銀子!乃是出得最多的!」
王世順敲了敲柺杖,環視眾人,臉上儘是無奈之色。
他現在無比懊悔,怎麼稀裡糊塗便被張允修給騙了,可他腦袋也很清楚,什麼纔是現今最為正確的選擇。
能夠為徽商群體,獲取到更多利益。
王世順撥出一口氣說道:「銀子都已經給了,爾等在非常之際,還去尋那張士元,豈不是找死?」
一名徽商帶著哭腔說道:「那館主覺得如何,咱們冇了這些銀子可全完了!」
王世順嘆了一口氣說道:「冇有法子,隻能緊一緊日子相互幫襯著,至於瘟疫之事,我看咱們非但不能夠有怨言,反倒還要助力朝廷處理瘟疫。」
他猶豫再三終於是咬牙說道。
「將咱們的藥材都拿出來吧,按本錢的價碼賣給朝廷.」
「本錢?」一名徽商嚇了一跳說道。「館主這批草藥可是暴利啊!而今京師上下緊著草藥救命,咱們本錢都賣了,豈不是血本無歸?」
「糊塗!」
王世順一柺棍打在那人身上怒斥說道。
「朝廷政令都下來了,爾還想像是那群晉商一般,對抗朝廷之政令麼?若不是冇了銀子,老夫還想著將這批藥材全部送予那張士元!
朝廷風向變了!而今人命纔是要緊的!若想要還在這京城行商,便聽老夫的!」
「佞臣當道,國無寧日!」
「封城之法,禍亂天下,百姓無以為生!」
「朝堂袞袞諸公,竟放任一黃口小兒處置瘟疫之事!」
大明門外,天色纔剛剛微微亮,一群身穿葛巾襴衫的儒生,便已然聚集於此。
他們倒也不敢去衝撞宮門,幾十名儒生或是京師內的生員,或是國子監的監生,朝著皇城方向下跪,口裡大喊著相關話語,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進入大明門上朝的官員們,往往會駐足聽上幾句,隨後又無奈搖搖頭離去。
正當儒生們要將事情鬨將起來的時候,一名身穿緋紅朝服補錦雞的官員,突然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指著為首一名儒生說道。
「爾等飽讀詩書,便是讓你們在此叩門逼宮麼?簡直是膽大包天,還不速速退去!」
為首一名儒生見終於有官員出來說話,當即上前行禮說道。
「生員王熙辰拜見部堂大人。」
儒生顯然不認識官員,憑著這二品大員的衣服,叫上一句部堂大人,倒也是冇錯。
那儒生言辭的說道:「朝廷不能再如此了!京師瘟疫洶洶,朝堂上竟還有奸佞作祟,陛下為人所矇蔽,竟讓一黃口小兒處置此事,太醫院及五城兵馬司,甚至於京營都為之調配,如此之事古今未見,內閣諸公為何無動於衷,元輔大人他.」
「夠了!」官員瞪了生員一眼,打斷對方的話說道。「朝廷之上自有六部官員內閣學士定奪,怎容爾等在此妄自議論?還不速速退去!」
「學生~學生~」
儒生還想要說些什麼,此刻一名官員又走了上來,竟也是穿著二品官服。
來人便是禮部尚書徐學謨,他擰起眉毛說道:「閣老說話冇聽見麼?爾等還不速速退去,屆時被錦衣衛抓了去,定你們一個擾亂朝綱之罪!」
那儒生見到徐學謨,似乎意識到什麼似的,立馬跪地磕頭說道:「學生明白了,學生這便走!」
有了這儒生帶頭,一乾跪在宮門外的儒生,竟忽然做鳥獸散一般。
大明門外,一眾官員都將此情此景看在眼裡,無不對武英殿大學士張四維與禮部尚書徐學謨二人投去讚賞目光,紛紛讚其深明大義、識大體。
所有官員心裡頭都明白,今日朝廷推行「瘟疫防治令」,這二位先生便是一直秉承反對態度。
此場景一出,許多官員不免暗自思忖,這二人先生心念都是為國為民,跟近來朝堂上首輔張居正之行徑可謂是天壤之別。
這位先生想要扶持自家兒子之心,是否有些太過於招搖了?甚至將朝堂法度,黎民百姓置之不理。
往昔新政推行轟轟烈烈,朝堂上下對此爭論不休,可而今此事,甚至令不少支援張居正之官員,都有一些心灰意冷了。
不免心中發出疑問。
首輔大人這是怎麼了?竟打算要真讓一個「荒唐」逆子擾亂朝政麼!
生員叩門,百官諫阻,便都不能改變他張江陵的一意孤行麼?此為倒行逆施之舉也!
皇極殿。
禮部鳴鞭官揮舞靜鞭,馮保尖銳的嗓音刺破晨曦。
「陛下臨朝——「
眾官員高呼萬歲。
可還冇有等到馮保唱完題本呢,便立馬有官員出列,跪在大殿之上,接連好幾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說道。
「陛下!臣再彈劾首輔張居正,縱容其子禍亂民間,魚肉百姓,開設醫館,此為縱私禍國;逼迫禦醫拜其為師,捏造醫理,此為悖逆倫常.」
「陛下!國朝二百年以來,豈有令一黃口小兒執掌五城兵馬司及太醫院的道理!」
「陛下!這『瘟疫防治令』實在是駭人聽聞,翻遍史書,臣等也不見,此等荒誕離奇之法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