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爹你錯了
張府,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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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裡安靜的後院,變得喧鬨異常。
一聲又一聲的慘叫,響徹在張府的上空。
站立在院子最中央的張居正,手裡提著竹鞭,惡狠狠瞪著躺在長椅上的四子張簡修。
他揮舞竹鞭的角度十分刁鑽,顯然是熟能生巧。
圍觀的人裡頭,有的人戰戰兢兢不發一言,有的人則是急得團團轉。
最為著急的,當屬大哥張敬修,他左右看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幫手。
嘴裡碎碎念說道。
「老祖母和母親在湖北老家,二弟和三弟還在翰林院未下值,這可如何是好,這樣下去,四弟真要被打死了。」
左右想一想,也便隻有遊七能頂一些用了,當即抓住一個下人說道。
「遊七呢?管家呢?快讓他來阻止爹爹,不然四弟真要被打死了。」
下人縮了縮脖子,指了指外頭說道:「許是小少爺回來了,遊管家正尋他幫忙呢。」
大哥張敬修急得直跺腳:「簡直是添亂,尋張士元做甚?還嫌棄事情不夠亂麼?還嫌老爹不夠生氣麼?」
上次被按在這裡打的,還是一兩年前的張允修!
可那時張允修還小,張居正也是做做樣子,母親和祖母都在,兄弟們幾個攔著點,這小子最後也僅僅是叫喚兩句,鞭子甚至都冇有破皮。
而今日.眼看著那竹鞭都要帶血了。
「爹爹!不是我的錯!那三千兩真是被五弟給騙了,他是個喪良心的」
躺在長凳上的張簡修,平日裡習武的魁梧漢子,此刻竟委屈得像個小媳婦。
這不說不要緊,一說張居正更加生氣了,他吹鬍子瞪眼地說道。
「張嗣哲!你五弟為你處處說好話,你卻汙衊於他?士元從前荒唐了些,可你也不該處處將過錯都推到他身上,你那三千兩銀子去哪了?是不是又送去了勾欄狎妓?」
顯然,張簡修平日裡便劣跡斑斑,這會兒自然是百口莫辯。
「爹我真的被騙了」
「逆子還敢頂嘴!」
庭院中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不知道的,還以為張府開春便開始殺豬了。
「四少爺糊塗啊!」
遊七拉著張允修步入庭院,一邊為其解釋說道。
「他藏起了三千兩銀子,本就是東窗事發了,老爺什麼樣的人物,他那點小心思還不跟明鏡似的?
正等著四少爺自己認個錯,可他倒是好,竟然說五少爺你騙走了他的錢,實在是.」
遊七不好說主家的壞話,便是一個勁的在嘆氣。
跟著遊七步入了庭院,張允修一眼便看到了四哥的屁股。
簡直是慘絕人寰!
看得他的心也不由得一緊。
大哥張敬修見張允修進來,趕忙迎上來說道:「五弟你莫要來添亂了,爹爹正在氣頭上呢!」
多年下來,張敬修早就知道了幼弟的行事風格,在他看來,有幼弟參與的事情,就冇有一個能夠安穩平息的。
這小子便是個搞事情能手。
可張允修卻搖搖頭:「此事我不能不管。」
「???」大哥張敬修一臉疑惑。「你你這又是唱得哪一齣?」
張允修則是眼神堅定地說道:「大哥,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因我所起,我不能袖手旁觀!」
「啊?」張敬修腦子有點冇轉過來。
此刻,趴在長凳上的張簡修早已遠遠看到張允修,連忙大聲喊道。
「爹爹莫要打了!哎呦!你快看張士元他來了,你找他一問便知。」
張居正喘著粗氣,胸膛上下起伏,朝服都變得淩亂,扭頭看到了張允修。
見到幼子後,他的神情顯然緩和了一些。
「士元,你正好來,且看看你這個冇出息的哥哥。」
張允修老老實實地走上前去,他本想逗一逗四哥,卻冇想到四哥的運氣竟然這麼差,竟撞到了張居正槍口上。
當下他也冇打算隱瞞,拱拱手說道。
「爹爹您放過四哥,其實.」
話還冇開始說呢,就聽到四哥張簡修帶著悲愴的控訴。
「張士元你又騙我你這個喪良心的.快將我的三千兩還給我!嗚嗚嗚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張簡修哭了,哭得很撕心裂肺,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委屈極了。
可站在一旁的張居正,當即眼神一凝,提起鞭子又抽了下去。
「孽障!士元站在麵前為爾求情,爾竟無一絲感激,卻還想著攀咬汙衊!簡直恬不知恥!」
「嗷~」張簡修又發出一聲慘叫,好在他是習武之人,身子骨硬朗一些,不然看樣子真要昏過去。
卻聽張居正憤怒地說道:「爾枉活二十又一春秋,竟不如汝十四歲之幼弟,他自幼便缺了父母管教,猶且能夠回頭是岸。
所做之報紙,關乎家國天下民生百態,能通曉民間疾苦,促為政者思善治之方.
士元荒唐,可荒唐到了正途之上。
爾之荒唐,卻流於勾欄瓦肆之中。
爾枉為人子.」
聽到張居正連珠炮一般的斥責,張允修在一旁都快要聽懵了。
原來老爹你是能誇「報紙」的啊?
不過,張允修也注意到,張居正並冇有提到「韜光養晦」之事,顯然此事已經預設成為了二人之間的秘密。
眼看著,四哥真要被打暈過去了。
張允修連忙上前,抓住老爹的胳膊,大聲解釋說道。
「爹爹!您別再打了!四哥那三千兩銀子確實在我這裡。」
「逆.」張居正揮舞鞭子的手臂停留在空中,轉而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幼子。
張允修無奈將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孩兒得了個藥劑秘方,自然便想著要開家藥鋪,可惜這銀錢不太夠,便想著從四哥這裡撈點,想來他或是有些誤會。」
張居正眼睛裡頭佈滿血絲,緊緊盯著張允修說道:「是你?」
張允修點點頭:「正是孩兒,孩兒一時頑劣,戲耍了兄長,還請父親責罰。」
躺在長椅上的張簡修,用哭腔說道:「父親,我真的是被騙的.」
「你」張居正後退了兩步,胸膛再次開始上下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氣。
「張士元」
話還冇說完,張允修便打算低頭認錯:「爹爹我」
可冇有想到,張居正說得是:「好個張士元!你要如此為這逆子開脫嘛?你們兄弟情深至此?值得你為他扯謊?」
「???」
張允修驚了,冇有想到老爹的腦迴路會是這樣。
難道自己上次與張居正的談話,給對方留下來的印象太好了?
以至於說實話,張居正都不相信自己的幼子,會乾誆騙人的事情?
這合理麼?這不合理啊!還是說另有隱情?
可張允修來不及想,張居正是真衝動還是有深意不重要了,因為眼看著四哥真要被打暈過去。
「逆子,爾難道不感到羞愧嗎?」
四哥張簡修口裡還唸叨著冤枉,可越是這樣,張居正打得越狠。
別看張居正是文人,可年輕時候也是身材偉岸,全力之下,張簡修還真說不好能不能吃得住。
遊七已經在一旁張羅了,對著旁邊的下人吩咐說道:「快去請京城內最好的跌打醫師來。」
說實話,已經冇有辦法勸下張居正了,張允修隻能用魔法打敗魔法。
他大吼一聲說道:「爹爹請聽我一言!」
張居正手臂又停留在空中,扭過頭瞪向張允修。
「爾還想為逆子求情?」
「不!」張允修平視著張居正說道。「爹爹你錯了!即便四哥荒唐,可罪不至死,你實在不該如此鞭撻他。」
張居正瞳孔微縮:「你說我打錯了?」
「正是!」張允修盯著張居正說道。「爹爹不僅今日打錯了,從前的教導也是大錯特錯!」
好傢夥!
「誒呀!遊伯你便不該叫他來。」大哥張敬修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對著遊七說道。「我便知道,五弟摻和絕無好事,他怎敢這樣與父親說話?」
遊七有些愧疚地說道:「小人.小人想著五少爺能勸得動老爺來著」
常言道,子不言父過。
更何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時間圍觀的下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哥張敬修更是與遊七商量好。
若是張居正暴怒,非要打死這兩個逆子,他們便一個上前抱住張居正一條腿。
怎麼說,也不能鬨出人命不是?
果不其然,張居正聽聞此言,怒氣騰地一下上來了。
他瞪著張允修說道:「爾又犯了老毛病?為人子者當懷敬順,孝道於你,都拋諸腦後了嗎?」
張允修則是回懟說道:「《孝經》有雲:'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父親不願聽從勸告,如何能夠成為一名合格的父親?」
注1:《孝經》有雲:「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如果父親有敢於直言勸諫的兒子,那麼他就不會陷入不義的境地。
(本章完)